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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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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秘密

月亮城一行因傷亡眾多,回去的路比來時走得更慢長一些。

隊伍之中沒有大夫,到鎮子上之前,都只有魏晚略知一二。

周穆文提議先幫其他人處理傷勢,自己做後,故此,待魏晚來找周穆文時已經月上中天。

魏晚替周穆文脫下衣衫,旁若無人地查看傷口,接著替他清洗,換上白天新采的草藥,又替他重新包紮。

反倒是周穆文顯得有些局促,包紮過後,魏晚還想替他穿衣,他單手婉拒:“我自己來吧,多謝魏師妹。”

魏晚知道他在局促什麽,她已嫁作人婦十餘年,對男人早就沒了心思,可如今的周穆文正年輕氣盛,眼前的魏師妹也是花樣年華,多少得註意分寸和禮數。

魏晚識趣地收回了手,周穆文合上衣衫,笑問:“從前竟不知魏師妹還懂醫術。”

魏晚客氣回道:“皮毛罷了,家弟頑劣,總是有個磕碰的,需要人搭把手。”

“我倒瞧魏朝師弟是個性情中人。”

魏晚收拾一番,背上藥盒,便要離開:“時候不早了,周師兄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周穆文本還想淺談幾句,但見魏晚滿臉疲色,不好多留,只道:“魏師妹慢走。”

若魏晚再年輕幾歲,興許會被周穆文的溫柔騙了過去,但此時的她清楚的知道,這人渾身都是戒心,不過是在試探自己罷了,因此不願多作久留。

與周穆文作別後,魏晚徑直往自己的住處走,夜越來越深,她的身影一下消失在路的盡頭。

墨色的林中,黑壓壓一片,只有頂上一輪弦月,發著銀灰色的光。

魏晚在此處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有另一人姍姍來遲。

“傅教主,難道重活一世,都忘了守時了嗎?”

“我可不記得跟你約定了時間,魏姑娘,我能來就不錯了,我怎麽知道這裏沒有陷阱等著我?”

傅星齊從前從未這樣回嗆她,魏晚一時失語,看來她得花些時間來消化他們之間的新關系。

傅星齊見她沒有回嘴,說:“你找我,有什麽事?”

魏晚也不拖泥帶水,單刀直入道:“天星教那邊如今是什麽狀況,紀攸跟你匯報過嗎?”

傅星齊不明所以,魏晚只一眼便知他什麽心思,說道:“你就這麽相信紀攸?”

魏晚話音剛落,傅星齊的劍便直抵她的咽喉之地,眼中閃著寒光,威脅道:“你三番四次地中傷他,以為我真的不會把你怎麽樣嗎?”

魏晚看著傅星齊,心裏閃過一絲失落。

她想起曾經,傅星齊還口口聲聲說愛她的時候,也曾小心地試探過自己,為什麽就容不下他?

那時傅星齊笑話她吃一個男人的醋,她還覺得傅星齊不可理喻,將紀攸犯下逾矩之事一一列舉,試圖證明自己不是爭風吃醋的小女人。

而今,傅星齊不再將她看作小女人,反將她視若毒蛇猛獸,一言一行都是為了離間他二人。

她又為何會覺得失落?

“我中傷他?我可有一字一句說了他的不是?難道不是你自己也心有疑慮才過分介懷嗎?”

魏晚語氣平靜地說完,便覺脖頸處滲出了血,傅星齊的眼裏沒有絲毫的猶豫與疼惜。

魏晚苦笑著搖頭,頗覺自討沒趣,只嘆息著說道:“我已經說過,我是來幫你的,不然也不會半夜將你約至此地。我讓周穆文他們在這裏設下埋伏等你不是更好?何苦費盡心思離間你和你的兄弟?”

魏晚如今說的每一句話,傅星齊都要三思再三思,他並未急著放下劍,反問道:“那魏姑娘倒是說說,今日約在下來,是要給我送什麽好消息?”

魏晚瞥了一眼架在脖處的劍梢,直道:“昨日,我探聽到月恒派的人已經聚集在映月崖下,準備圍攻,你最好早日回去接應。”

傅星齊未言明,他此次之所以應了魏晚的約,正是因為要回天星教,順路而已。

見她不像是說假,傅星齊才稍稍收了劍:“早說不就好了,扯上紀攸做什麽?”

魏晚見他自信,看來是已有防備,覆又不死心地將話題說回紀攸:“那就要回去問問尋夫人了。”

傅星齊掃過疑惑的目光,他前不久才剛發現紀攸體內有蠱蟲一事,魏晚此時提起,似乎是知道其中另有隱情。

傅星齊這才想起,魏晚前世該是知道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為何不趁此機會尋個明白?

“紀攸和我娘,又為什麽能扯到一起去?”

魏晚凝視著傅星齊,那眼神似乎是有些心疼,可有些事,已經藏了太久,傅星齊這個最該知情的人卻是到死也糊裏糊塗的。

魏晚道:“我也是後來知道,尋夫人從一開始就給紀攸下了蠱,那蠱能讓中蠱之人唯命是從。”

魏晚所說,便是“遵命”。

“試問,一個靠被蠱操縱才聽命的人,一旦解了蠱,能保證他一定是忠心的嗎?”

傅星齊暗暗一驚:“紀攸所中之蠱,是怎麽解的?”

魏晚亦有些吃驚:“你已經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

“回答我,他的蠱是怎麽解的!”

傅星齊突然的失控讓魏晚楞了楞,隨即本能地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我說,你該回去問問尋夫人。”

傅星齊暗下眼神,自嘲一聲,有如當頭棒喝!

問尋夫人?如何問呢?

尋夫人可是說,這蠱根本沒有發作,且是無解!

如若魏晚說的是真話,母親為何要騙他?

傅星齊冷厲地瞪向魏晚,還是說魏晚在說假話,難道這個人,連死後都還不對自己說真話嗎?

不對……不對……

魏晚說的不是尋攬月,而是紀攸!

若紀攸體內的蠱已經發作,那他對天星教的忠心難道是因為受蠱牽制?

前世的種種忽又向潮水一般向他湧來,那些對紀攸的彈劾和流言,就像是種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紀總管早有二心,背著教主不知幹了多少事!”

“屬下到時,攬月宮已是廢墟一片。”

“屬下無能,連夫人的屍首也未能尋回。”

“教主……不是在石室?”

傅星齊的記憶裏閃過紀攸從攬月宮回來時的情景,怎麽能連屍首都不帶回來?

接著又定格在兩人最後的重逢,紀攸是知道他在石室閉關的,可他又為什麽會現身在經天閣之上?他難道不該帶著教中弟兄抵禦外敵嗎?

傅星齊已不敢再想,他頭痛欲裂地猛敲著自己的頭顱,魏晚的話,他一個字也不相信!

魏晚見他這般痛苦的模樣,不禁想要上前安撫:“星齊……”

卻被傅星齊一手甩開,他咬著牙,憤恨地瞪著魏晚,下意識地吼道:“離我遠點!你這蛇蠍之人!”

魏晚的心,微微一窒,卻難以反駁,她帶給傅星齊的傷痛遠比這還要來得深。

“我是無心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對他留個心眼。”魏晚沈重地說。

傅星齊手扶著面,低低笑出了聲,怎麽留?

他已經將心掏出去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待傅星齊稍稍鎮靜下來,方道:“魏晚,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別在紀攸面前提些不該提的話,否則,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罷,傅星齊便拂袖,飛身離開。

魏晚望著他絕情離去的身影,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的背叛對他來說,都沒有這般難以接受。

——

映月崖,經天閣。

紀攸回山那日,發現山腳已集聚不少月恒派的身影,心道教主擔心不假,月恒派竟真趁此機會想要對天星教下手。

但一路上,見防禦部署皆進行地井井有條,便又稍稍放下心來,看來留穆疏亭指揮坐鎮是做對了。

“紀總管回來了!”

紀攸回山的消息,從入山門那一刻起便一路後傳,直到經天閣,穆疏亭的手上。他連同教中兄弟一起,在閣前迎接。

紀攸一見穆疏亭,還未來得及寒暄,便正色說道:“山下,已有月恒派的人。”

穆疏亭聽罷,亦是心頭一緊,忙將人招呼進了議事廳。

“我一收到你的飛鴿,就連忙部署,讓教中兄弟加緊操練,備齊弓弩石陣,並在各個山頭三班巡邏。”

紀攸欣慰地點頭:“我回來的路上,也巡視了一番,你安排甚好。”接著又道:“對了,你再找幾個機靈的兄弟,此前我與教主,曾在月恒派中打探過一段時間,我想給他們易容,派他們下山去探消息。”

穆疏亭應了一聲,只思索片刻,便吩咐叫人去了。

紀攸見狀,又不禁讚了一聲:“阿亭,此前教主還有些擔憂,如今看來,他是多慮了,你做的很好。”

穆疏亭這般聽著,立即現了原形,露著一顆小虎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紀總管你就別誇我了,我也是照您教的做的。方才忘了問了,怎麽就你一人回來了?教主呢?”

“此事,說來話長。”

【作者有話說】:開始小虐。。

天星教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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