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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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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阿姐

雨愈下愈大,似乎沒有停止之勢,傅星齊被紀攸催著整裝,兩人冒雨下山。

傅星齊原本想帶著紀攸徑直下山,往月亮城去,可雨大路陡,兩人走著走著,便似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待傅星齊回過神來時,遠遠已可觀到長老殿,那是由數座宮殿連接的建築群,顆顆粒粒藏於山中,十分壯觀。

恰巧這時,雨停了。

“教主可真是帶了個好路。”紀攸側目,發出一聲感慨。

傅星齊撇了撇嘴,既懊惱自己,又覺得沒面子,幹咳兩聲:“既然來了,那我們就再探探。”

“教主之前真就沒探聽到任何消息,白待了這些日子?”

傅星齊再次吃癟,心裏不大爽快,這才做了一夜夫妻,就叫這人給拿捏了!

於是悶聲道:“只有雲臨知道一些東西,其他人都是白忙。”

說到雲臨,紀攸再次想起了一件事:“出門前,夫人曾告訴我,當日上攬月宮求響蠱之人,是一個瘸子。而這人又恰巧是如今月亮城的城主。”

傅星齊回憶他與月亮城主見面的情景,可惜當時太黑,他又不曾走動,傅星齊無法得知他的身體狀況,不過……他忽然靈光一閃。

“雲臨的腿……?”

紀攸淡笑著點頭:“不錯,我懷疑這兩人之間或許有所關聯。”

原來紀攸早有發現,傅星齊聞之,用手肘輕輕戳了戳紀攸的腰間,嬉笑一聲:“跟我還玩這麽多花樣?”

紀攸甩了甩衣袖,輕咳一聲,時刻提醒教主,別沒個正經!

“教主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月恒派要招這麽多新弟子?練武之人以稀才為貴,就算是壯大門派,也不至於什麽人都收做弟子,若是惹出事端來,反有辱門楣。”

紀攸意指月亮城一事,傅星齊不以為意:“他要收就收,蝦兵蟹將也翻不出什麽浪來。”

“可那日教主與雲臨幾個喝酒,季鐸和元飛也提過疑問,被雲臨糊弄過去,十長老瞧著還有別的計劃。”

談起那日酒醉,傅星齊立即來了精神,壞心問道:“除了這個,你還記得那日在屋裏,我們幾個說了什麽?”

紀攸一見他這模樣,便知他要說什麽。

只是一生一世這種話,說一遍聽著像是真的,多說幾遍也就信不著了,何況還是酒桌上的玩笑話。

即便是已有過肌膚之親,紀攸也並不覺得有什麽區別。

只佯裝道:“還說了什麽?”

傅星齊見他打馬虎眼,故意笑道:“不記得就算了,我也不記得。”

聞聲,紀攸心中難忍失落,面上卻是處變不驚將話鋒一轉:“古往今來,唯有興兵起事才會大肆招攬新人。”後面的話,盡在不言中。

月恒派野心昭然若揭。

傅星齊則桀然一笑,不屑地冷哼一聲:“你是說,這十長老是想做苗疆王了?哪有這等好事,派個人去月亮城攪和幾下,就當自己能占山為王嗎?做他的春秋大夢!”

“據說三長老從中原帶了人回來幫忙,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

說及此,傅星齊微微有些震驚之色,收起調笑的模樣,正色問:“你說他……帶了中原的什麽人?”

紀攸想起來,還不曾向傅星齊匯報此事:“據我所知,各大門派都有派幫手前來。”

傅星齊臉色一沈,他重生已有許多時日,時間久到,有時他幾乎忘記了前世種種。可就在這頃刻之間,仇怨死灰覆燃。

中原人入駐苗疆,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那些苦痛和屈辱又再一次難以遏制地襲上心頭。

“教主,小心!”

傅星齊走神之間,紀攸忽得執劍護在他身前,緊張地環視周圍。

郁郁蔥蔥的草叢中,有什麽東西窸窸窣窣地蓄勢待發。

傅星齊正值心情不好,輕蔑說道:“昨晚放了他一馬,今天還敢來。”

話音剛落,數千蠱蟲便從草中飛奔而出,直向二人襲來!二人只做了備戰之勢,那蟲子卻突然繞道而不敢靠近,傅星齊張揚冷笑:“廖師弟,你的蟲兒們都不敢靠近,不如還是你自己現身吧?”

廖英根本不是二人對手,放出的蠱蟲也不過是試探,自然不會露面,而草叢中暗伏著的其他人,此時已藏無可藏。

雲臨,元飛,季鐸分別從三面夾擊而來,傅星齊順勢接下雲臨和季鐸二人的劍招,讓紀攸專心對付元飛。

傅星齊沒有料到,雲臨和季鐸練的是雙人劍,二人劍法多變,配合默契,一下將傅星齊拖進陣法之中。

元飛也沒有料到,紀攸看起來平平無奇,劍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精湛許多,且劍招隨心,心無雜念,一招一式都是措手不及,元飛節節敗退間,面露震驚之色。

他震驚的不是紀攸,而是這劍法!

這劍法是他再熟悉不過,卻已十多年未曾領教。

他曾被這劍法打得哇哇大哭,而那人爽朗的笑聲仍在記憶深處錚錚作響。

“你為什麽會使空明劍法!”元飛一聲怒問,叫紀攸也驀地停下了手裏的劍。

“你究竟是誰?”元飛手裏的劍直指紀攸,那眼神是紀攸這幾日從未見過的。

一旁鬥劍的三人此時也豎起了耳朵,雲臨與季鐸以二敵一,就算一人分神,另一人也將傅星齊死死咬住。

“不專心可不行啊,傅大教主!”

此時的傅星齊根本不將二人放在眼裏,二人合二為一,一人出了空隙,另一人盯得再緊又豈能勝過傅星齊?

再看另一邊,紀攸鎮定自若地反問:“你又如何得知空明劍法?”

元飛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大笑不止:“你問我為什麽知道?這劍法未成之時,我便已與這創劍之人切磋過,你說我怎麽知道!”

元飛激動起來,紀攸看出他似與陸逾明,關系密切,坦然問道:“你是陸逾明的什麽人?”

元飛驀地一窒,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當年他技壓群雄,成了武林盟主,是何等風光無限,可沒多久就被人說成是孤僻的練武癡人,閉關練劍甚至音信全無,再後來旁人連提都不能提了。

十多年過去,連他的名字,都不再被人記得。

元飛心中五味雜陳,他放下手中的劍,頹然道:“我……我阿姐,嫁給了陸逾明。”

紀攸微微一怔:“他是你的姐夫?”

元飛擡頭,急切地詢問:“你在何處得到這空明劍法?陸逾明現在何處?我阿姐呢?你可有看到我阿姐?”

紀攸皺著眉凝望,陳述道:“這本空明劍法,我是在淵飛門的密道裏發現的,不曾見過你阿姐,至於陸逾明,早已過身。”

元飛難以置信地低喃:“怎麽會這樣?!”

他倏忽又舉起劍,對準紀攸:“你胡說!陸逾明武功天下第一,怎麽會死呢?誰能殺的了他!”

“那你應該去問陸劍寒。”傅星齊的聲音忽然飄至耳邊。

紀攸冷不丁回頭,見雲臨和季鐸都已癱倒在地。

傅星齊同樣舉著劍,冷聲道:“陸逾明死在淵飛門,死之前被囚密道,受盡屈辱,你應該好好地去問問陸劍寒,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的胞弟?”

這一番話,讓元飛更是無法接受,他以為陸逾明早已離開淵飛門,二人失蹤之後,他曾跋山涉水去過淵飛門數次,怎會料到這人就在山中?

那阿姐呢?

阿姐難道還在淵飛門?

這些年又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眼前突如其來的訊息顛覆了他這數十年的信仰,元飛迫使自己鎮定下來,覆又問道:“我憑何信你們?”

傅星齊淡笑:“元師兄,這就看你自己了。”

元飛咬牙:“倘若讓我知道你二人騙我,必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說罷,便轉身而去,他要先回元府對峙,再上淵飛門,求個明白!

傅星齊註視著他的背影,忽道:“元師兄,有些時候,武功高強之人不一定就能自保,殺人也有的是別的手段。”

紀攸靜靜看著身邊的人,遽然覺得,這人站得離自己極遠,透過他眼睛看到的,也遠比自己目光所及要多得多。

傅星齊收回視線,對紀攸幽幽笑道:“阿攸,走吧,下山。”

【作者有話說】:作者:忘記小季原來叫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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