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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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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麻煩

新弟子雖不能進入內部,但沒說不能參觀其他的隊伍,像紀攸所在的,這樣由新加入的弟子組成的訓練隊伍並不止一支,均分散在月恒派的外圍。

而對紀攸來說,他急需尋找一個替代品。

莊煥似乎沒打算隱瞞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自那晚挑明後,他對紀攸的攻勢也愈發明顯,連帶著羅風也將他盯得緊,這讓紀攸極為苦惱,他想喬裝莊煥是不可能了,所幸像莊煥這樣負責帶新人的師兄並不止一個。

在眾多師兄之中,往往是孤僻不合群之人最易下手,沒有覆雜的感情糾葛,也沒有繁亂的交際需求,多消失一會兒也不會有人在意,廖英就是一個很好的喬裝對象。

廖英平日裏陰郁寡言,時常蒙著面,就連他所帶的師弟們都不大待見他,紛紛申請換隊伍,這樣的人是紀攸最喜歡的下手對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廖英是這些人中唯一的用蠱高手,紀攸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先多做觀察。

這日入夜,恰好碰上幾位師兄一起吃酒,紀攸沒想到廖英也會參加這種酒局,恰好躲在頂上聽墻角。

酒桌上,廖英不怎麽說話,只陪酒,倒也符合他的性子,怪的是莊煥竟也沒了平日裏對他伶牙俐齒的模樣,只一杯一杯地喝悶酒。

“雲臨師兄,你說十長老招這麽多新弟子,究竟是要幹什麽?還吩咐我們分批訓練,咱們習武之人,講究的是日積月累,這練個幾個月,能成什麽事?”其中,一個模樣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師兄問道。

被稱作雲臨的師兄一口悶,道:“你想那麽多幹嘛?十長老叫我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唄!你就當換個訓練場練功,管那麽多!”

“雲臨師兄是十長老座下弟子,就算知道什麽,想必也不會跟我們說吧?”出言帶刺的,是另一位師兄。

雲臨啪的一聲放下酒杯,諷笑道:“元飛,三長老去武林大會,怎麽不帶你,反帶元馳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不是三長老座下“頭號”大弟子嗎?”

元飛心有不服,但面上不樂意起沖突,只舉杯敬道:“雲臨師兄,今日咱們湊在一塊喝酒,就是彼此彼此,誰也別膈應誰了!”

雲臨滿上,回敬一杯:“元飛老弟,我看你幹脆來十長老這兒,近日正缺人手呢!”

元飛謹慎回道:“我們如今,誰不是在聽十長老的令?莊煥和廖英都是五長老殿裏,不都在這兒?”

“那不一樣。”雲臨又滿了一杯。

“怎麽不一樣?十長老莫非真能做教主不成?”

月恒派一向是由諸位長老一同掌教,從未單立過教主。

雲臨瞥了元飛一眼,不明所以地嘆了口氣,似對此表示不屑:“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十長老都是為了我們月恒派。”

此時,莊煥突然插道:“雲臨師兄,給我們說說唄。”

一旁那最年輕的弟子,也一道起哄,雲臨都未曾松口,只說著:“好好幹你們的活,以後在苗疆,乃至在中原,都沒人敢怠慢了我們月恒派。”

“就現在,我們月恒派在苗疆,不也是首屈一指?”年輕弟子輕率說道。

其他人都未有響應,只有雲臨認真答道:“放在三十年前,或許能這麽說,可如今……就說這毒娘子,誰敢惹她?還有她夫家天星教,雖說遠在映月崖,可練得一身什麽邪門功夫,據說在創教之時,曾來我派下過戰書,幾位長老聯合起來,都不是對手。”

元飛道:“毒娘子的丈夫,我記得不是分家沒幾年就死了嗎?那還何足為懼?”

“他還有個兒子,繼承了他的衣缽,前段時間在武林大會大鬧了一場,你沒聽說嗎?”

元飛搖頭,雲臨笑了一聲:“元飛老弟,那你真該好好打聽打聽,還有元馳,此次也算是威震武林,為我月恒派出了頭了。”

元飛側頭,放下酒杯,微微詫異:“你說元馳如何?”

雲臨一飲而盡,朗笑道:“大勝雲旗澗和淵飛門兩位少主,你說他如何?元飛老弟,如今的武林已經改朝換代,再不把握機會,可就晚了!”

方才還鎮定自若的元飛,一下有些落寞,他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雲臨喝得多了,話也跟著停不下來:“別說這些,說說莊煥你,前些日子說的那小子,答應你了嗎?”

年輕師弟不由豎起了耳朵,連廖英手裏的杯盞都停了下來。

莊煥卻不急不忙笑道:“這些日子已又換了一個,不知道師兄說的是哪一個?”

雲臨放聲大笑:“你小子,還是一個樣!”

莊煥跟著又敬了一杯,本以為自己這個事兒就算是翻篇了,誰料雲臨不依不饒:“還是你小子好,遍地撒種也不用負責,不用想著娶媳婦兒,廖英他們就不一樣,過兩年就得抓緊想著討媳婦了,咱們苗疆的姑娘可不好找哩!”

廖英悶悶地喝著酒,誰能想這事兒竟說到自己身上來了,好在莊煥接了過去:“師兄怎知我容易?萬一我這回是真心呢。”

“真心?”雲臨毫不顧忌地笑話他:“那你要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嗎?”

莊煥的酒杯放在唇邊,若有所思,像是認真的:“若我真喜歡他,過一輩子又何妨?”

雲臨不知怎的,忽然激動起來,一個站立不穩,差點跌下桌去,幸好一旁師弟扶了一把,他站穩了些,說話的時候還是高昂著頭:“那你可想清楚了,和一個人男人過,遭人白眼還是小事,生不了孩子,以後若是後悔,對誰都是個麻煩!”

莊煥一時也有些發怔,他沒想雲臨竟如此較真,元飛想著雲臨是喝多了,勸道:“師兄,你喝多了,莊煥也不過是說說罷了。”

“你是說說而已嗎?”雲臨卻指著莊煥,執著問。

莊煥緩緩起身,他雖不明白雲臨是為何,但他自己此刻卻沒法說,只是說說而已。

他註視著雲臨,說道:“師兄,我是認真的。”

元飛搖頭:“他喝多了,你和他較真什麽呢?”

雲臨伸手,攔住元飛,與莊煥又道:“我是你師兄,才叮囑你兩句,這路不好走。我知你現在是正上頭,倘若過了這個勁,還有這份堅定,便再好好想想我問的這幾個問題。”

莊煥拱手道:“多謝師兄教誨。”

雲臨微嘆了一聲,似乎酒興已去:“元飛說的對,我喝多了,便先退了,你們盡興。”

師弟隨雲臨一同離席,此間便只剩莊煥三人。

待雲臨走遠,元飛才道:“雲師兄有個弟弟,也是……”元飛沒有明說,只道:“跟人去了中原,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莊煥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雲師兄從未因我喜歡男人而看輕我,反而時常給予關心,原是將心比心。”

這時,廖英默默與他碰了一杯,似是有話想說。

“廖師弟,你想問什麽?不必如此吞吐。”

廖英只看著莊煥,目光灼灼,元飛立即了然,笑道:“他是想知道,你喜歡的那個男人是誰。”

“師弟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莊煥打著馬虎眼:“那我偏不告訴你。”

-

莊煥三人只喝了沒一會兒,也便散了,紀攸待三人都離了席,才悄然回房。

只是沒料到,在半路碰上了莊煥。

莊煥像是喝醉了,滿身的酒氣,東倒西歪的,卻能一眼就將紀攸抓個正著。

“齊齊……齊攸,怎麽又起夜啊?”

紀攸尷尬地咳了兩聲,後退道:“師兄去喝酒了?早些歇著吧!”

“等等!”莊煥直接上手,抓著紀攸不肯放:“你怎怎……怎麽一……看到我……就跑啊?”

“師兄!”紀攸的聲音大了一些,莊煥意識到他的不樂意,立即松開,連聲道歉:“好好好,我不動手。”

可他站也站不穩,只能抓著一旁的柱子,模樣看起來也頗為好笑。

“今日我們師兄弟幾個,去……喝喝喝酒了……”他頹然坐下,說話突然利索起來:“雲師兄問我,是不是要和你過一輩子。”

紀攸不禁皺眉,這中間省略的似乎太多了。

“我說我喜歡你,就要跟你過一輩子,但是你不喜歡我……”

莊煥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雙頰微紅,含情脈脈地問他:“你是不是,不會喜歡我?”

紀攸的眉頭越皺越緊,莊煥接著問:“還是,你有喜歡的人?”

他微微一滯,紀攸不像之前那樣面無表情,而是有了些微的松動,莊煥抓著這個縫隙,起身追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他是誰?你喜歡的人是誰?”

紀攸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兄,你喝多了,請回房休息。”

莊煥的神情,震驚大過於落寞。

對他來說,這便是一個肯定答案,只是,紀攸不可能告訴他。

“那他喜歡你嗎?”莊煥不甘心地追問。

紀攸不耐地將他推開,轉身便要離開。

“倘若你們不是兩情相悅,我便一定要你喜歡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紀攸緩緩對上莊煥的眼睛,他眼裏的霸道和自信,竟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他遙不可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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