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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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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秘密

石室之中僅有一張單人床,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處實在說不上舒服。

傅星齊體恤紀攸傷勢未愈,主動提出在一旁打坐,紀攸擰不過他,只能側身合衣而睡。

沒一會兒,便似是入了夢鄉,周圍靜聲一片,但紀攸只是合著眼,心中思緒如麻。

他想起傅星齊方才打馬虎眼的模樣,即使他不願意承認,也騙不過紀攸,被魏晚迷了眼的可不只是陸溪山一人。

作為教主最親厚的屬下,紀攸忍不住要想,倘若傅星齊真的瞧上了魏晚,他會不會將魏晚一起帶回去?

可他與魏晚從前並無交涉,人家堂堂雲旗澗的大小姐,如何會乖乖就範?屆時帶著一個異心的大小姐,他們又當真能全身而退,回到天星教嗎?

之前已被魏晚發現了行跡,現在又多了一個孟雁樓。

孟雁樓雖看起來武功平平,可他心思極深,對傅星齊倒是有幾分忌憚,淵飛門又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倘若他們連起手來,他與傅星齊又有幾分勝算?

再者,他真的要助傅星齊求娶魏晚嗎?

……

傅星齊睜著一只眼偷偷瞧他,全然不知這人已經想到求娶這一步。

紀攸連睡覺的樣子都是一本正經,他雙臂環抱在胸前,呼吸平穩,身體卻是不自主地緊繃。

這人真是,本教主都在一旁護衛呢,睡覺還這麽緊張。傅星齊心中暗道。

他悄悄地伸出手,想要為他掖一掖衣角,好讓他睡得舒服一些,可誰知剛一碰他,紀攸便睜了眼,嚇得傅星齊說話都磕磕絆絆起來。

“吵醒你啦?”

紀攸以為是傅星齊想睡,讓出位,道:“教主上床歇著吧,我去一旁打坐。”

傅星齊下意識拉住他:“不準走。”

紀攸狐疑地看著他,傅星齊方覺自己語氣有些重了,忙解釋:“我不是讓你去打坐,你歇著吧。”

“上床吧教主,讓你在一旁打坐,本不像樣。”

傅星齊忽得笑了起來,紀攸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表現的很強硬,讓人難以拒絕。於是抓著他肩按著躺下,自己也脫鞋上了床。

他側著頭對紀攸笑道:“這樣我們兩人都躺著了。”

紀攸沈默地註視,眼中深邃,好像藏著萬千星河。

“你記不記得,我娘離開天星教的前一年,她和我爹吵得特別厲害,我就跑去你屋裏,讓你抱著睡。”

紀攸有些詫異:“這麽久的事,教主竟還記得?”

傅星齊想著想著,便自己笑出了聲:“怎麽不記得,這些記憶最近好像慢慢湧進我的腦海裏,越來越清晰。”

傅星齊笑起來,有著文人的俊氣,又有些江湖人的爽朗,十分迷人。

紀攸收回視線,刻意冷聲道:“像個女娃娃。”

“什麽?”傅星齊以為他聽錯了,壓著紀攸直逼他的眼睛:“說我什麽?”

紀攸推了推,卻沒有推動,放棄道:“那時候的教主,總赤著腳哭著跑來找我,像個女娃娃!”

傅星齊聽聞,非但沒有窘迫生氣,反而有趣地笑起來,低頭問他:“那現在呢,現在我還像女娃娃嗎?”

紀攸躲閃片刻,避無可避之時,看著傅星齊的眼,認真道:“教主已經長成一個男人了。”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傅星齊切切實實地感覺到自己心裏的火花。

傅星齊匆忙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做夢也想不到,紀攸一句話竟撩的他心癢難耐。

“教主,怎麽了?”紀攸問。

他的聲音越是平常便越是無辜,也越是提醒著傅星齊,方才起了什麽了不得的心思。

傅星齊幹笑了兩聲,背過聲道:“時辰不早了,快睡吧,一會兒天都亮了。”

紀攸盯著傅星齊的後背,本想強撐著,不久竟真的睡了過去。

一早,紀攸給兩人又換了裝,順便借了兩件前輩的新衣。

傅星齊在裏屋忙活許久也未出,紀攸只好又返回去臥室,道:“教主,天不早了。”

“來了來了!”

紀攸見他身上又背上了“前輩”,不禁問道:“今日我們就下山嗎?”

傅星齊笑道:“今日我們不走,陸門主恐怕也不會留我們了。”

武林大會已至第三日,換作以往,如今恐怕只剩一兩位之爭,因這一系列的怪事攪局,武林盟主之位仍是難以預料,陸劍寒也該有些心急了。

——

傅紀二人似昨日一般混在人群中,擂臺之上卻遲遲未有人現身,二人對視一刻,不知不覺,竟被團團圍住。

陸劍寒從不遠處緩緩走來,身後跟著魏岐冉,還有一位意料之中的熟人,孟雁樓。

傅星齊冷笑一聲,他猜的不錯,孟雁樓這樣的人,來武林大會自然是想搏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看來陸劍寒給了他這個機會。

孟雁樓向陸劍寒走近了些:“門主,這二人便是小人和您提起的天星教中人。”

陸劍寒盯著二人,一旁魏岐冉思索道:“身形有幾分相似,可這臉,瞧著不像那日見到的天星教二人。”

此時,陸劍寒揮了揮大袖,氣勢威嚴,指著紀攸道:“這人看來是個易容高手,只有抓來去了他臉上的易容術,才能知道廬山真面目。”隨即一聲令下,要將兩人捉拿。

傅星齊豈會束手就擒,這幫功夫不到家的淵飛門弟子不是他的對手,可對方人數眾多,也很難突圍,只得拖延時間。

直到,海寧派到。

“住手!”在溫琪命令下,海寧派弟子又將淵飛門弟子圍住,形成兩相對峙。

陸劍寒氣道:“溫副掌門,這是何意?”

溫琪到後,溫師叔也匆匆趕到,沈了沈氣,道:“陸門主,你且仔細瞧瞧,這位兄弟正是昨日救老夫之人,怎會是殺你兒子的人啊?”

陸劍寒冷冷開口:“救你,和殺我兒子,並不沖突。”

溫師叔見說不通,只得溫琪上前交涉:“陸門主,無論如何,這位兄弟是我海寧的恩人,且與當日所見並非同一人,你們今日不能殺他們!”

“溫副掌門誤會了。”陸劍寒毫不退讓:“我沒想殺他們,我只是制住他們,順便讓你們看看這兩人的真面目。”

說罷,又一聲令下!

傅星齊見溫琪勸說不成,也不再客氣,一兩招便制服了淵飛門撲上前的弟子,且沒有傷及海寧派,與紀攸二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除去了臉上的偽裝,高聲道:

“陸門主,不勞費心了!我二人自除易容!”

恣意張揚的傅星齊,和內斂沈靜的紀攸,並肩而立,讓眾人都眼前一驚。

陸劍寒向溫琪低聲嗆道:“溫副掌門,你瞧瞧眼前這兩位可是當日殺我孩兒之人?”

紀攸見陸劍寒私語,搶先一步辯駁:“陸門主,陸少俠非我二人所殺!當日我也是受人所害,醒來時便躺在陸少俠身旁,又遭貴門圍堵,受了傷,不能言語。”

“好一個伶牙俐齒之徒!”魏岐冉道:“你這莫非是在怪我等傷了你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事出蹊蹺,且陸少俠確非我所殺,但叫我擔了這個罪名,我可受不起,自要辯駁一番。”

“那你扮作懷信的模樣總沒冤枉你吧!”魏岐冉又道。

“我等天星教出自苗疆小派,自是想在武林大會嶄露頭角,在下不過借著陸少俠的面容探聽些情報罷了,試問在場誰沒為了這武林大會做足準備?”

“強詞奪理……”

陸劍寒攔道:“岐冉,不必在與他口舌。”

見陸劍寒欲要上前對陣,溫師叔仍不懈阻攔:“陸門主,既然他們口口聲聲稱未曾行兇,是否查明真相再定罪也不遲?”

陸劍寒已失了耐心,壓低了聲音:“溫師叔,死得若是溫副掌門,您還說得出這番話來嗎?”

誰料溫師叔十分堅定,沒有半分猶疑:“要是我們溫家人出了事,絕對是清清楚楚地查明了真相,再做定論。”

溫琪投去欽佩的目光:“師叔說的不錯,這才是我們海寧溫氏作派。”

魏岐冉不得不提醒道:“溫琪,這裏是淵飛門,不是海寧派,還輪不到你做主。”

傅星齊見眾人爭論不休,覺時機已到,忍不住插上一嘴:“如今的淵飛門,自然是陸門主做主。”轉而又向溫師叔作揖:“溫師叔是在座資歷最深的前輩,晚輩有一疑問,想在場向前輩請教。”

傅星齊救過溫師叔的命,自然知無不言:“但說無妨。”

“在下想問,十年前,淵飛門是否也是陸劍寒陸門主做主淵飛門?”

此問一出,引得其他眾人大為驚疑。

溫師叔為人身正,不覺有他,道:“如果老夫沒記錯,陸門主繼位也有十餘年了,自然十年前,也是他做主淵飛門。”

“那為何小輩聽說,武林盟主卻另有其人?”傅星齊的餘光瞥過孟雁樓,卻未提及他的名字。

溫琪當時年紀尚小,並無多的印象,魏岐冉則是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陸劍寒。

“你說的是陸逾明吧?他是陸門主的弟弟,當時確實是技壓群雄,風光無兩。”溫師叔說者,露出欣慰又向往的笑意。

傅星齊與紀攸皆聞之一怔,這不就是說,傅星齊身後背著的“前輩”,正是陸劍寒的弟弟,當年的武林盟主陸逾明嗎?

二人原本只是想向溫師叔套一些話,好唬一唬陸劍寒,不料竟撞上了大秘密。

“不過陸逾明做了武林盟主沒多久,就閉關去了,老夫也未曾聽聞他的下落。”溫師叔向陸劍寒詢問道:“陸門主,你近來可還有令弟的下落?”

陸劍寒的眼中,如死寂一般,道:“逾明,已經死了。”

溫師叔唏噓一聲:“怎會?逾明是怎麽死的?”

陸劍寒如鷹爪一般的眼神,盯著傅星齊,狠聲道:“走火入魔。”

陸星齊聽著這張口就來的謊言,不禁仰天大笑,走火入魔,真是好一個借口!

古往今來,受人戕害的江湖豪傑,哪個不是用的走火入魔的好理由,而世人深信不疑,冤屈長埋地下。

紀攸見陸劍寒的反應,便知陸逾明被困石室與他脫不了幹系,訕笑問道:“陸門主,陸逾明當真是走火入魔而死嗎?”

“你究竟想說什麽?”問聲的是魏岐冉,紀攸還待再說,陸劍寒便一劍刺出。

那招又快又狠,直刺要害,用了百分百的內勁,紀攸反應已經十分迅速,但仍是避之不及,只知極速後退,直要刺到之際,傅星齊一個瞬步擋在身前!

“教主!”紀攸脫口喊道。

傅星齊出大劍抵擋,一個寸勁使劍道偏移,陸劍寒的劍刺偏了左臂。

紀攸忙上前查看,傷深一寸多,由於劍氣包裹劍身,鮮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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