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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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她語氣平靜,可蕭晏分明聽到了她的不甘與憤恨。她胸中的丘壑,被她深深壓抑克制,被日久天長的泥潭遮擋。

“陛下,臣妾有時候很羨慕您。”

“嗯。我知道。”

“非是羨慕您手握權柄,掌他人生死,也非羨慕您高高在上,日月星辰亦可得。臣妾羨慕的,是您自小就有機會同旁的皇子公主公平競爭,活在自由和公正裏。”

蕭晏搖搖頭道:“不,我反而是生來就占盡了先機,剝奪了別人眼裏的公正。”

是啊,她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上天偏袒她,父母偏袒她,所有的好事自然也都向她傾斜。

蕭晏靠近她,將她攬在懷裏:“夕昭。以後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可以是江寒,也可以是顧夕昭,更可以是張寒,李寒,只要你想,你做什麽都可以。”

顧夕昭沒有答話,只是依偎在她懷裏,感受著她給的溫存。

“過幾日便是朕的生辰了。朕原本想著帶著你去玄武湖留一宿,只有我們二人。可母後今日問起,朕又覺得生養之恩大於天,那日還是應該陪在她老人家身邊。”蕭晏躺在榻上。頭枕著手臂。

“玄武湖可日後再去,陛下生辰那日,理應陪在母後身側的。”她說話含含糊糊的。

“嗯,那我們日後再去玄武湖,等下雪了,景色更佳。我們可以在湖上的院中,雪夜拔簪敲竹,撫琴作畫,圍爐煮雪……”蕭晏勾勒著未來。

顧夕昭已呼吸均勻綿長起來,蕭晏便不再說話,輕輕撫著她的背的手也慢慢停下來。

翌日。

蕭晏走後,顧夕昭將眾人屏退,獨留江祿海一人。

“昨晚如何?可有何發現?”

“回娘娘,確有發現。”

“細細說來。”

“昨夜她去見了明玉,兩人暗通款曲。”江祿海始終留了個心眼,未和盤托出。

顧夕昭忖了忖道:“此事,暫不要打草驚蛇,凡事留意些,萬不能大意。”

“是。”

但江祿海其實心中早有計較,昨夜已寫了密信,交給了趙謙。叮囑趙謙務必交給陛下。

趙謙看他神色嚴肅認真,也不敢懈怠,才到長信殿便交給了蕭晏。

蕭晏看過書信問:“他偷偷遞給你的這封信?”

“是,十分小心。”趙謙以為她擔心洩露。

“紅袖。”她低聲喚道,將信交給紅袖。

紅袖看她神色便知事不簡單,接過來仔細看完。

“紅袖失職,請陛下恕罪。”紅袖單膝跪地請罪。

“將你的人用起來,從今日起,盯緊明玉,不論何人與明玉接觸,都要仔細摸清底細。”她淡淡道。

紅袖應了一聲,起身立刻出門傳信。

她默了默又道:“趙謙,你秘密安排,往後送往昭和宮的膳食,必須事先驗過才可,亦不可叫人察覺。”

“奴才遵旨。”趙謙觀她神色,也察覺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

顧夕昭請完安從永壽宮出來,回宮半道遠遠看見蕭賀,顧夕昭心知他非善類,尤其昨日看畫,顯然有意針對,忙欲躲開,卻被他遠遠喚住。

“昭妃娘娘。”蕭賀邊喊邊快步朝她來。

顧夕昭咬咬牙站定原地。

他不懷好意的笑道:“昭妃娘娘這是剛從太後宮中出來嗎?”

顧夕昭頷首一禮:“楚王殿下。”

“娘娘方才是在躲本王?”他痞笑著,活脫脫市井流氓一般。

“不曾。”顧夕昭冷淡道。

他勾唇一笑佯嘆道:“那便好,本王還怕娘娘對本王有什麽誤解。”

“殿下自便,本宮回宮了。”顧夕昭不想同他多說。

“唉,娘娘著什麽急呢?”蕭賀伸出手臂攔她。又瞟了一眼她身後的綠竹和琉璃。

“娘娘的兩個婢女竟也美若天仙。”他收回手走到她身後,捏著綠竹下巴,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綠竹戰戰兢兢道:“奴婢綠竹。”

他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又笑著勾起琉璃的下巴道:“那,你呢?”

琉璃挖了她一眼道:“奴婢琉璃。”

他略帶威脅笑,繞著她走了一圈仔細打量她,說:“還挺有氣性,本王給太後請完安就去向陛下求了你做侍妾,一個婢女而已,陛下應當不會不允本王吧。”

顧夕昭冷冷看了他一眼:“殿下,她們二人是貼身伺候本宮的婢女,殿下還是不要打她們主意的好。”

蕭賀仰天大笑道:“娘娘,她們到了年紀也是要放出宮去的,跟了本王,雖然位分低些,也好過尋常人家。”

“多謝殿下好意,不過她們到年紀還早。本宮自然會為她們尋個好人家在放出去。”顧夕昭寸步不讓。

蕭晏笑道:“真是難得,前兩回見娘娘,還以為娘娘是個軟弱可欺的,不想竟也有這剛硬一面。”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番顧夕昭,走進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饒有趣味的看著她,不懷好意小聲道:“更撩人心懷了,陛下當真令人艷羨。”

她意圖明顯,低聲道:“若是能得娘娘伺候一回……”

“殿下自重!”顧夕昭挖了他一眼,退了一步,厲聲呵斥。

“本王失言了。娘娘勿怪。告辭。”蕭賀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退了一步。

顧夕昭壓下心中怒火,徑直往回走。此人齷齪,當真連陛下一根頭發也比不上。

“娘娘不妨告訴陛下,他一個藩王,怎在在宮中如此放釋。竟敢輕薄娘娘。”琉璃怒氣沖沖道。

“他是故意的。”顧夕昭淡淡道。

“故意的?”琉璃瞪大眼睛。

“即是藩王,怎會如此無腦的在京中如此行事,他應當夾起尾巴才對。他這般反倒讓人覺得他無甚城府,放浪形骸。”

“那他實際不是這樣?”琉璃回頭看他一眼。

顧夕昭心中隱隱覺得奇怪,說:“是也不是,他背地本就是這般人,只是不應該是如此愚蠢的浮於表面。”

“那不正好告訴陛下,讓陛下罰他?”琉璃仍惦記著給他顏色。

顧夕昭搖搖頭道:“陛下如今日日操心國事,冀雍二州諸事迫在眉睫。這等小事,何必拿去驚擾她。更何況,又無實證,我去告發陛下總不能憑我一面之詞就定他的罪,最多提點兩句,斥責都談不上。”

琉璃想了想,確實,她點頭:“也是,還是不去煩陛下了。索性他也未對娘娘動手動腳。”

顧夕昭不言語仔細思量,她不曾聽到綠竹抱怨一句。如今綠竹像一根毒刺藏在自己身邊,她今日特地將她帶在身邊,日後也打算多帶著她,讓她多做些事情,好給她機會與人接觸,也讓她好下手。如此才好抓住她的把柄。

方才總感覺怪怪的,綠竹的姿色比起琉璃更好些,為何蕭賀單單調戲琉璃,對她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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