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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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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昭和宮中,顧夕昭望著手中的木雕怔怔出神,雖是他兒時雕刻的,比不上專業雕刻工匠,但也算傳神,木雕的小女孩,淺淺勾著嘴角,靈動活波。

“娘娘,方才宮人來稟,太後留了世子郡主用午膳,世子郡主現下都已往永壽宮去了。”江祿海頓了頓又道:“不過明譚世子以身子不適為由帶明玉郡主,先行離宮了。”

顧夕昭點點頭,取來錦匣將木雕小心放好。

她蓋上匣子,輕輕撫了撫,問:“陛下……會去嗎?”

“按理說,陛下應當是要去的。”江祿海囊著腦門不確定道。

顧夕昭點點頭將匣子放好:“走吧。”

她到時,太後正在與眾人敘話殿內氣氛融洽,一片歡聲笑語。

太後性子溫和又慈愛,見著這一幫小輩,自是歡喜的,東問一句西問一句,閑話家常。

“太後萬安。”

“夕昭來了,免禮免禮,來坐著。”

“昭妃娘娘。”眾人也起身朝她一禮。

“諸位不必多禮。”顧夕昭擡手笑笑。

“好了,都坐吧。”太後滿目慈愛笑道。“哀家已命人去請陛下,想必不多時便會到了。你們幾個孩子,再陪我這個老人家說說話吧。”

“母後,您哪裏老了,您看起來芳華正好著呢。”蕭奕到她跟前躬身抱著她撒嬌。

“你看看你,多大人了還撒嬌,沒個正形。”太後嘴上責備,心裏卻歡喜的很,彎著眉眼,一看也知。

“怎麽少了兩個?”太後突然瞧了瞧,人數不大對。

蕭奕松開抱著她的手,癟癟嘴道:“不少不少,幸虧他們沒來,他們要是來了,這膳怕是難用的香。”

“怎麽了?”太後憂心問道,想必幾個孩子間有齟齬。

“我和那冀州兄妹不對付,見一回,爭執一回,上次狩獵也是,中秋也是,蹴鞠還是,今日本不想理會他們,還是沒忍住。”蕭奕委屈巴巴。

太後知她性子直爽,是個不會拐彎的,擔心她為難別人,傳出去不免被說苛待臣子,攢眉問道:“是不是你難為人家了?”

蕭奕一臉無辜,委屈道:“母後,我沒有,今日,皇姐都動怒了。”

太後忙問:“說說,究竟怎麽回事?”

蕭奕將來龍去脈,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她說的是真的?”太後轉臉問向其餘幾人。

幾人面面相覷,此事茲事體大,想必太後也會動怒。

顧長禹拱手道:“回太後,確是如此。”

太後點頭不語,眉頭微蹙似有思量。

幾人一時也不敢說話。

“是夕昭的錯,令陛下煩憂,令太後擔心。”顧夕昭跪了下來。

“雪兒,把夕昭扶起來。”太後回神忙吩咐蕭奕。

“皇嫂,起來。你又無錯。”蕭奕收到指令,忙不疊去扶起她。

“夕昭,今日之事雖不能怨你,但你總歸當初不該去求那明譚,陛下是個言而有信之人,她絕不會吝嗇一把弓,可你去求明譚,便是打了她的臉。”她頓了頓道:“陛下當眾拒絕明譚獻弓,還說了那一番話,於明譚而言,定也覺得折辱。何況你與明譚曾經也有過情……你是陛下的妃子,言行自當追隨於她。傳出去陛下顏面盡失,你亦聲名有損!”

眾人這才回過味來,到底是太後洞察世事,一語道破。

顧夕昭神色覆雜唇線緊抿,低聲道:“夕昭知錯了!”

明玉護在她身前,義正言辭道:“我覺得這也不能怪皇嫂,皇嫂也是好意。”

“雪兒,此事,不論初衷如何,我都做錯了,傷了陛下也傷了明譚。你不必為我辯駁什麽。”顧夕昭定了定心神,心中坦然。

“好了,夕昭,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太後一如從前臉上掛著和藹笑意。

“未見太後前,臣女看陛下的性子,還以為太後也是位冷面之人,不想太後竟是如此溫柔,和藹可親的母親。”傅常樂動容的望著太後。目光溫潤,帶著隱隱水汽,她遲疑片刻又道:“同我母妃一樣。”

太後見她神色動容,溫聲問道:“常樂,你是否想家想你父王母妃了?”

傅常樂點了點頭,笑的有些牽強。

“陛下不會留你們太久的,至多三個月,定會遣你們回去的,你想你母妃,若是不嫌棄,可入宮來尋哀家。哀家也喜歡你的。”太後滿眼關切望著她,頗有憐愛子女的溫情。

傅常樂強忍著眼中淚水,笑道:“謝太後。”

顧長禹看她如此,也不免動容,他的母妃,也是這般溫柔之人,只是他再也見不到了。所幸太後為人溫和,蕭晏又護著顧夕昭,他想著如此,她在宮中應當能過的開心吧。

“陛下駕到!”趙謙的聲音總是嘹亮高亢,驚得四座皆起。

“參見陛下。”眾人齊聲跪地迎她。

“免禮。”她也拱手朝太後一禮:“母後萬安。”

太後笑意綿綿:“陛下來了,那便直接去偏殿落座用膳吧。”

蕭晏上前兩步,扶著太後朝偏殿去。眾人跟在後面。

八仙桌上已擺滿佳肴。宮人恭敬侍立一旁。

蕭晏扶著太後在主座坐下。太後向下擺擺手道:“你們也都坐,只是家宴,都別拘束。”

蕭晏和蕭奕分別坐在太後身旁,其餘人也依次落座。

“哀家只知道跟前這三個孩子平日喜好,也不知常樂你們幾個孩子平日愛吃些什麽,但想著你們離家多日,遂讓膳房做了些雍州,青州,冀州的吃食,也好一解你們思鄉之情。”

“謝太後。”

太後面若桃花殷切招呼:“來來來,別拘著,想吃什麽,自己夾。”

顧夕昭坐在蕭晏身側,悄悄看她,食不知味。

太後拿起玉箸,給蕭晏夾了膳食中的一片百合:“哀家聽聞,陛下今日動了怒?”

“不曾。”蕭晏毫不猶豫答她。她知道到瞞不住,也沒想瞞。

“與人約架,還不算?”太後笑道。

眾人動作紛紛停了手中動作,將目光投向二人。自古天家父母與子女,關系往往難以揣測。她們二人的對話冷冷清清的,不了解的人咋一看,只會覺得疏遠。

而且太後將一件家國大事,化小到是市井約架,便把一件正事變成了閑談。十分嚴肅又不拘謹的氛圍,眾人也看得糊塗。

“不是約架。”蕭晏不擡眼,將百合夾起,送入口中。她語氣平淡,但明顯帶著一股子不服的軸勁。

“確實,若說是約架,這架約的大了些,誰家約架以州郡為賭資。”太後明顯意有所指。

“嗯。”蕭晏放下金箸,仍不擡眼,面上依舊平靜。

顧夕昭太熟悉她這口吻,她又是如此,鼻腔中溫出來一聲。她的“嗯”,意味太多,此刻便是不願多說。

太後也面色平和,又夾了一塊山藥給她問道:“朝臣們作何反應?”

“還不知。”蕭晏又拿起箸夾起山藥送入口中

“只怕他們午後便要聯袂犯顏直諫了吧?”太後這話是微笑著說的,但明顯有別的意味。

蕭晏短嘆一聲放下箸看著太後道:“不會犯顏。”她頓了頓道:“今日之事,他們盡可指著鼻子罵朕昏聵,朕不會怪罪。”

太後又給她夾了一根青菜:“吃飯吧。”太後淺淺揚了一下下巴示意她繼續吃。

蕭晏無言,動箸夾起青菜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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