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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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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趙謙,回去吧,乏了。”良久,蕭晏才緩緩開口,單手撐著頭合上眼,似有些疲倦。

通常她這樣子,是心情不大好,也不想人打擾的意思。所以幾人也一言不發,互看一眼,心領神會。

回到宮裏的時候已不早了,蕭奕溫聲問道:“林姐姐,你能否送我回去?”

“臣職責所在。”林墨中規中矩的答了她,明顯多了幾分疏離,蕭奕也有所察覺。但她覺得大概是因為蕭晏在此,她才如此生疏吧。

她微笑道:“有勞林姐姐。”又轉身對蕭晏顧夕昭二人道:“皇姐,皇嫂,那我就先回去了。”

蕭晏點頭,鼻腔中溫出一個“嗯。”

“臣告退。”林墨拱手。跟著蕭奕離開。

蕭晏未置一詞,自顧自轉身離開,顧夕昭也不知道該如何,只好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趙謙見二人似有芥蒂,也不敢多說,到岔路口他只得試探問道:“陛下,不如奴才派人直接送昭妃娘娘回昭和宮去?天色已晚,昭和宮的人想必還在宮中候著,若是去永安宮再回去,時候怕是太晚了。”

顧夕昭也擡眼看她。

蕭晏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也不答話,只是去的方向卻是昭和宮。

“陛下,這是去昭和宮的方向……”趙謙的聲音到最後幾不可聞。蕭晏不可能走錯,她就是要去昭和宮。趙謙會過意來,忙跟上去。

顧夕昭也知道她去的方向是昭和宮,也不敢問,她那急促的腳步,拒人千裏的氣勢,哪一點都足以證明她此刻十分不悅。

才到宮門口,江祿海已領著眾人跪了一地,好似知道她來一般。

“恭迎陛下。”眾人齊聲拜她。

她未開口,腳步也未停,徑直進了殿,眾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起。

顧夕昭戰戰兢兢的跟著她進了殿,站在一旁也不敢做聲,合宮的人都還在院中跪著,宮裏無人伺候。

蕭晏如同一個不速之客般,被晾在那裏!只可惜顧夕昭是個遲鈍的。趙謙沒法子,只得上前給她倒了杯茶水,笑呵呵道:“陛下,您用茶。”

蕭晏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眉頭一皺,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冷冷道:“這宮裏的宮人平日裏就是這般伺候的?”

趙謙見她終於開口,便知已有轉機,跟了她多年,脾性自然摸的準些,他眼珠子一轉,忙出門歷聲呵斥道:“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進來伺候,竟如此怠慢陛下,還想不想要腦袋了。”

眾人才忙不疊起身,各自忙活。綠竹重新沏了茶水奉給她,她喝了一口。稍緩了緩神色,放下茶盞後起身淡淡道:“趙謙,回永安宮。”

趙謙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一下,又看向顧夕昭,心道您好歹開口留一留吧,誰家妃子這般不知冷熱啊,真成了皇帝不急太監急。

顧夕昭抿抿唇,朱唇微啟,手中捏著衣袖,欲言又止。

趙謙心中無奈,只得拿出招牌笑容,走近一步道:“陛下,時辰不早了,要不您今兒留在昭和宮?索性明兒也無大朝,不必早起……”他邊說邊打量她神色,看出她未動怒,才敢繼續說。

顧夕昭見趙謙開口也松了一口氣,她是想留她的,只是她怕自己一開口,被她拒絕,也不知道該不該,能不能留她。

不過趙謙既然都開口了,那應當是該留的。顧夕昭怯懦懦打量著她的神色柔聲問道:“陛下,不如今日留在臣妾這裏吧?”

蕭晏看了她一眼,心中總算順氣一些。她未直接答話,但是又坐了下來。

趙謙心下可算是松了口氣,殿中的緊繃也頃刻松弛了些。眾人便又開始忙不疊伺候,蕭晏頭一回留宿後宮,自是得萬分小心伺候的。

偶爾傳來江祿海小聲訓斥宮人不伶俐的聲音,偶爾能見到進來伺候的人臉上的慌張。

浴房已備好了水,只等著她去沐浴,她卻遲遲未動,顧夕昭也不知道該如何,她看了趙謙一眼,趙謙只是面帶笑意的候著。

不多時,紅袖便帶著宮人趕來,顧夕昭才會過意來。她是在等紅袖!

紅袖才一到,她便起身去了浴房,顧夕昭心下又是一片狼藉。

琉璃輕聲喚她:“娘娘,咱們也去沐浴吧,待會不好讓陛下久等的。”

顧夕昭才回神點頭,也去沐浴。

蕭晏回來時顧夕昭還未回來,她不知道她第一次駕臨後宮,是多大的陣仗,敬事房的人也已聞聲而來。

蕭晏閑來無事,便在她宮中四處看看,在窗前的桌上,見到那幾冊話本子,饒有興致的翻了翻。

不多時,顧夕昭便回來了,她披著披風,進殿後琉璃替她解開,裏面穿著一身薄紗質地寢衣,身上的風光時隱時現,周身撲面而來的淡雅香氣,頭發上還帶著淡淡水汽,出水芙蓉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蕭晏轉身看向她時,立時便怔在原地,她不自覺的上下打量著她,低眉頷首間,亦勾人心魂。

顧夕昭卻是十分局促的福了一禮。

宮人全部退了出去,寢殿只她二人,兩人相對靜立,一時間,無比尷尬。

顧夕昭雙手抓著裙邊,緊緊抿唇。

蕭晏看出她在緊張,甚至有些害怕。忖了忖道:“你,習慣睡哪邊?”

顧夕昭顫音道:“裏,裏邊。”

“那你先上榻。”蕭晏也不大自在。

“是。”顧夕昭點頭,擡足,局促的走到床上坐了下來,拖下鞋子,身子一轉上了床,又朝裏挪了挪,留下一大片地方給蕭晏,自己只占了小小一隅。

蕭晏也走過來坐下,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躊躇片刻,才緩緩躺下。

兩人中間足夠再躺一人,彼此都將呼吸聲放的極輕,殿中靜的針落有聲。

蕭晏躺在她身側,靜不下心來,她長這麽大還未如此過,身邊隱隱傳來的香氣和溫熱,不斷的拍打她,睡也不能。

顧夕昭也緊張的抓著手指,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孟姑姑教她的那些,她要做嗎?蕭晏不主動,她是否就該主動些?若是她根本沒打算寵幸她呢?那為什麽敬事房的人會來?孟姑姑為何又千叮嚀萬囑咐侍寢的規矩?還給自己套上這樣一身寢衣!

還是說她不信自己與明譚是清白的?今日她一句話也沒說,但明顯已不開心了,她介意自己與明譚的過去嗎?還是介意明玉造謠的所謂事實?

顧夕昭理不清思緒。越想心中越是惴惴不安,雙手還在不停的揉捏著。

“陛下。”她躊躇良久,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抖。

“嗯?”蕭晏從鼻腔中溫了出來,轉頭看她。

“臣妾,與明譚之間是清白的,進宮時,敬事房都有驗過身的……”她輕顫著說道,聲音中還夾雜著委屈和羞恥。

“嗯。”還是這個字,蕭晏換了個肯定的語調,轉過頭仰面朝天。

顧夕昭揉捏手指的力道更大了些。抿抿唇,沒再開口。

對她來說她也並非只是想要同蕭晏證明自己是清白之身,她也有自尊,不想別人看自己的目光充滿鄙夷,盡管蕭晏並沒有鄙夷自己,但自己仍想解釋清楚。

可是解釋完,她好像更難過了!自己為什麽總是不自覺卑微的討好蕭晏,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從前雖然謹言慎行,但心中坦蕩,不曾畏懼誰討好誰,只不過命運使然,自己不曾有能力改變什麽罷了。可她如今總在不自覺留意她的神色,怕她不高興,更怕她厭惡自己。

就如同現在這般躺著,自己卻在不自覺的想著如何去取悅她?她在心底自己鄙夷了自己。

如此想來,方才那一番話,倒不如不解釋了。她只兩個不同聲調的嗯,雲淡風輕的攪弄著自己的心緒。那一番話是證明自己清白還是卑微到塵埃的求憐,在她心裏猶未可知。

顧夕昭越發覺得難過,呼吸也跟著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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