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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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林疏：“？”
老子還沒找你算跟別人談戀愛的舊賬，你還要抱老子？
姬懸月用一種十分懷念的眼神看著林疏：“因為我馬上就要講到——你來到我身邊了。”
林疏驚訝道：“我？”
姬懸月點點頭：“是的，你跟我的確是在很多年前就認識。”
林疏那時候還不叫林疏，他只是一只還不能化形的，剛從仙胎裏孵出來的小狐貍。
嚴格來說，林疏先是被穆紹棠撿到了，穆紹棠善良，把小狐貍帶回家當了寵物養。而貨郎送信太慢，機緣巧合下，穆紹棠發現小狐貍送信只需要一天就能到。
只是送完了需要呼呼大睡幾天，來養精蓄銳。
於是小狐貍做了姬懸月和穆紹棠的青鳥，傳遞些信，或是玉雕扇墜之類的小物件。信送去哪邊，哪邊就要負責它接下來幾天的吃住。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天狐的靈力逐漸成熟，小狐貍要開始化形了。
姬懸月並不知道小狐貍是個天狐，他還拿它當小狗養，結果這天收完了信，正摟著小狗睡覺，眼睛再睜開，就看見一個白白嫩嫩不著寸縷的漂亮少年趴在自己懷裏。
姬懸月當時都傻了。
小狐貍完全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個什麽妖冶的模樣，姬懸月捂著眼睛給小狐貍找了身自己的舊衣服，但小狐貍不愛穿，就那麽大大咧咧躺在他身邊，還要用雪白的狐耳去蹭姬懸月的脖子。
於是姬懸月不得不照顧剛化為人形的、懵懵懂懂的小狐貍。
教小狐貍穿衣，教小狐貍說話，教小狐貍用筷子，背著小狐貍去集市，去擺攤，他替人寫信潤筆，小狐貍蹲在他旁邊到處看人，跟他們學習像一個人一樣生活。
姬懸月是個多麽心冷如鐵的家夥啊，他滿心裝的都是如何為母親報仇。
可偏偏那幾天裏，他開始思考，自己替人抄抄寫寫的報酬恐怕養不起小狐貍。
要怎樣才能弄到錢，讓小狐貍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呢？
姬懸月稀裏糊塗地就把小狐貍放在了自己的責任清單裏。
結果他在這邊輾轉反側好幾天，小狐貍突然跑了。
跑回穆家了。
姬懸月急得差點連報仇計劃都不顧了，只想去穆府把傻乎乎的小狐貍帶回來，但小狐貍突然又回來了，還是狐形。
而穆紹棠的信裏沒提到任何異常。
……小狐貍好像只有在他身邊，才會變成人形。
意識到這一點，笑容出現在姬懸月的臉上。
在不知不覺間，他對小狐貍產生了獨占欲。
有小狐貍在身邊，姬懸月充滿仇恨的心靈突然溢滿了甜美快樂的愛意，冰封枯竭的生命裏，總算有了一點溫暖。
那是一段神仙日子，他一邊努力做工賺錢，一邊與穆紹棠虛與委蛇，一邊跟小狐貍相依為命。
小狐貍的眼睛清澈又單純。
姬懸月從小狐貍的眼中看見自己，滿滿的都是自己。
姬懸月卻愈發自慚形穢。
他是一個滿心都是覆仇的魔鬼。
然而心中有了愛，就沒辦法在執著於恨了。
姬懸月依然按部就班執行自己的報仇計劃，但看到那些信，他卻越來越煎熬。
——經過和穆紹棠多年通信，加上自己的走訪查問，他已經知道了上一輩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或許……他的母親也並不無辜。
實數年前，穆家次子穆文淮，在大寨最高的紅樓裏，遠遠瞥見了衣著樸素，卻清冷脫俗、嫣然奪目的女先生。
女先生正在教姑娘們詩書，卻被誤闖的客人為難。
穆家二少奮不顧身，英雄救美。
而後女先生設宴道謝，才子佳人，詩酒贈名，傳為佳話。
不過，世事很難圓滿，才子佳人的美好結局終究只在話本中罷了。
姬小姐知道穆家不會納一個艷名遠播的“女先生”進門，況且，她連做妾都不願，更別提做人外室。
所以姬小姐對穆文淮的追求其實是不以為意的。
偏偏穆文淮為了追人，隱瞞了自己有妻室的事，還說出他家族密辛——穆家有明暗二冊族譜，明族譜奉於祠堂，記載家主一脈，規矩頗多。
而暗族譜不示外人，只記載旁系，旁系的人娶妻家裏是不會插手的，穆文淮說，他可以娶真心喜愛的女子為正室。
對於這番話……姬小姐其實也不太信吧，姬懸月回憶起來，覺得母親對穆文淮其實淡淡的，別說愛了，或許連恨都沒有。
但沒辦法，人生總有意外發生——大寨的環境就那麽回事，姬小姐千防萬防，還是在與穆文淮同桌的酒席上中了藥。
意外過後，她稀裏糊塗懷了姬懸月。
更大的意外是——在姬小姐懷孕後，穆文淮就失蹤了。
男人失蹤其實也不算什麽令人無法接受的事，姬小姐向來自己養活自己，被男人耍了還不是一樣要生活。
可是最令姬小姐崩潰的不是穆文淮跑了，而是，姬懸月都出生了，她才知道，穆文淮居然是有正室妻子的。
她成了自己最瞧不上的“外室”，她會變成玄鶴府內外的笑話。
穆文淮居然還三番兩次想跟她要孩子，她只能謊稱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才留住了姬懸月在身邊。
這就是上一輩的恩怨。
姬懸月知道這些往事後，就不停告訴自己，他自始至終想要報覆的，都是害死母親的穆文淮和殺死母親的穆文泰。
可是他弱小如斯，到頭來，也只能算計一下純善的穆紹棠。對穆文淮和穆文泰，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試圖說服自己，古語有雲：冤有頭，債有主。子債父償，穆紹棠並不無辜。
可是欺騙穆紹棠的每一分鐘，都讓他的良心被架在火上烤。
他要報覆害死他母親的人，因為他母親是受害者，可是穆文淮的夫人何嘗不是受害者？穆文泰的兒子穆紹棠被他欺騙多年，穆紹棠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他已經不想再通過傷害穆文泰的兒子來進行報覆了。
如果真的要報覆一個人，就沖著他本人去，欺騙無辜的人算什麽本事呢？
於是，姬懸月在新的信裏，大大方方對穆紹棠坦白了，說寫信的人其實一直是姬懸羽，是個男人。欺騙了小棠這麽多年，他很抱歉。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
知道他真實性別的穆紹棠居然更興奮了。
穆紹棠在信中說：我與阿月並非男女相悅，而是知己之情，無關性別。如今阿月成了羽哥，又如何能撼動你我知己之情？人生能得一知己，夫覆何求，我非羽哥不娶。
姬懸月：“……”
十七歲的姬懸月完全不明白，為什麽男人會喜歡男人。
但當那個微涼的夜晚，他側過身非常自然地把小狐貍納入懷中後，他突然明白過來。
男人可以喜歡男人。
他就很喜歡小狐貍。
小狐貍已經有了名字，穆紹棠給他起名叫阿白。
但姬懸月還是喜歡叫他小狐貍。
他不想跟穆紹棠糾纏，他只想跟小狐貍這樣過下去。
然後，小狐貍又失蹤了。
在送去最後一封信之後。
姬懸月在家裏等了幾天，小狐貍沒有按時回來。
姬懸月找上穆家，聲稱自己是穆文淮外室所生，可穆家不讓他進門。
他守在家宅之外，爬墻頭，聽墻根，終於聽見穆家的下人們竊竊私語，說老爺跟小少爺要走了那只狐貍，說要用藥灌幾日，取狐心當藥引。
姬懸月聽了這話簡直要瘋了。
發瘋的姬懸月在此時，終於再次敲定了自己的報仇計劃。
他要以姬懸月的身份嫁入穆家，在所有賓客面前摘下蓋頭，把穆文泰和穆文淮做過的事全部說出來。
到時候該報官報官，該升堂升堂，他母親的冤屈就交給玄鶴府的悠悠眾口來評判。
而他，要趁亂把穆家翻過來，找到他的小狐貍。
這是17歲的幼稚鬼能想到的，最周全的辦法了。
講到這裏，姬懸月笑得都快流出血淚了。
“太天真了。”他感嘆著，“我就是個不孝子，為了我的愛情，我放棄了我母親。”
林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是希望姬懸月能放下仇恨的。
可是殺母之仇當前，他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姬懸月喃喃道：“毫無懸念的，我的計劃失敗了。在拜堂前，我掀下蓋頭才說了幾句話，就被穆文泰逼得啞口無言，我再辯，卻成了狡辯、詭辯，他分明早有準備，他早就知道我會來。”
林疏馬上道：“對，在穆迎秋他們做的那個時空大陣中我就發現了，穆文泰早知道新娘是你！”
姬懸月默了片刻，道：“現在想來，或許，我嫁進穆家早就在他們預料之中。”
因為在婚禮上，姬懸月堂還沒拜完，就被人趁亂打了一棒，不省人事了。
“你還挨打了？”林疏驚呆。
姬懸月笑道：“那都不算什麽了，我醒來後問穆文泰，是不是他殺了我娘。他承認了，說我和我娘都是賤人，死有餘辜。我氣不過，就用凳子——我真的用凳子拍了他的頭。”
林疏悻悻道：“十八歲的強壯小夥子，被一個老頭反殺，你還好意思說你拍了他頭……”
姬懸月卻非常認真道：“我被反殺，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我敵不過。在我問他，我的小狐貍在哪裏，然後他楞了一下，就叫來一群家丁按住了我。”
林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姬懸月的眼睛卻慢慢變紅了，是那種睚眥欲裂的紅。
他道：“穆文泰說，小狐貍是妖怪，人人得而誅之，他會押著我，去看……小狐貍被人亂棍打死、剝皮抽筋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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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還沒找你算跟別人談戀愛的舊賬，你還要抱老子？
姬懸月用一種十分懷念的眼神看著林疏：“因為我馬上就要講到——你來到我身邊了。”
林疏驚訝道：“我？”
姬懸月點點頭：“是的，你跟我的確是在很多年前就認識。”
林疏那時候還不叫林疏，他只是一只還不能化形的，剛從仙胎裏孵出來的小狐貍。
嚴格來說，林疏先是被穆紹棠撿到了，穆紹棠善良，把小狐貍帶回家當了寵物養。而貨郎送信太慢，機緣巧合下，穆紹棠發現小狐貍送信只需要一天就能到。
只是送完了需要呼呼大睡幾天，來養精蓄銳。
於是小狐貍做了姬懸月和穆紹棠的青鳥，傳遞些信，或是玉雕扇墜之類的小物件。信送去哪邊，哪邊就要負責它接下來幾天的吃住。
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天狐的靈力逐漸成熟，小狐貍要開始化形了。
姬懸月並不知道小狐貍是個天狐，他還拿它當小狗養，結果這天收完了信，正摟著小狗睡覺，眼睛再睜開，就看見一個白白嫩嫩不著寸縷的漂亮少年趴在自己懷裏。
姬懸月當時都傻了。
小狐貍完全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個什麽妖冶的模樣，姬懸月捂著眼睛給小狐貍找了身自己的舊衣服，但小狐貍不愛穿，就那麽大大咧咧躺在他身邊，還要用雪白的狐耳去蹭姬懸月的脖子。
於是姬懸月不得不照顧剛化為人形的、懵懵懂懂的小狐貍。
教小狐貍穿衣，教小狐貍說話，教小狐貍用筷子，背著小狐貍去集市，去擺攤，他替人寫信潤筆，小狐貍蹲在他旁邊到處看人，跟他們學習像一個人一樣生活。
姬懸月是個多麽心冷如鐵的家夥啊，他滿心裝的都是如何為母親報仇。
可偏偏那幾天裏，他開始思考，自己替人抄抄寫寫的報酬恐怕養不起小狐貍。
要怎樣才能弄到錢，讓小狐貍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呢？
姬懸月稀裏糊塗地就把小狐貍放在了自己的責任清單裏。
結果他在這邊輾轉反側好幾天，小狐貍突然跑了。
跑回穆家了。
姬懸月急得差點連報仇計劃都不顧了，只想去穆府把傻乎乎的小狐貍帶回來，但小狐貍突然又回來了，還是狐形。
而穆紹棠的信裏沒提到任何異常。
……小狐貍好像只有在他身邊，才會變成人形。
意識到這一點，笑容出現在姬懸月的臉上。
在不知不覺間，他對小狐貍產生了獨占欲。
有小狐貍在身邊，姬懸月充滿仇恨的心靈突然溢滿了甜美快樂的愛意，冰封枯竭的生命裏，總算有了一點溫暖。
那是一段神仙日子，他一邊努力做工賺錢，一邊與穆紹棠虛與委蛇，一邊跟小狐貍相依為命。
小狐貍的眼睛清澈又單純。
姬懸月從小狐貍的眼中看見自己，滿滿的都是自己。
姬懸月卻愈發自慚形穢。
他是一個滿心都是覆仇的魔鬼。
然而心中有了愛，就沒辦法在執著於恨了。
姬懸月依然按部就班執行自己的報仇計劃，但看到那些信，他卻越來越煎熬。
——經過和穆紹棠多年通信，加上自己的走訪查問，他已經知道了上一輩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或許……他的母親也並不無辜。
實數年前，穆家次子穆文淮，在大寨最高的紅樓裏，遠遠瞥見了衣著樸素，卻清冷脫俗、嫣然奪目的女先生。
女先生正在教姑娘們詩書，卻被誤闖的客人為難。
穆家二少奮不顧身，英雄救美。
而後女先生設宴道謝，才子佳人，詩酒贈名，傳為佳話。
不過，世事很難圓滿，才子佳人的美好結局終究只在話本中罷了。
姬小姐知道穆家不會納一個艷名遠播的“女先生”進門，況且，她連做妾都不願，更別提做人外室。
所以姬小姐對穆文淮的追求其實是不以為意的。
偏偏穆文淮為了追人，隱瞞了自己有妻室的事，還說出他家族密辛——穆家有明暗二冊族譜，明族譜奉於祠堂，記載家主一脈，規矩頗多。
而暗族譜不示外人，只記載旁系，旁系的人娶妻家裏是不會插手的，穆文淮說，他可以娶真心喜愛的女子為正室。
對於這番話……姬小姐其實也不太信吧，姬懸月回憶起來，覺得母親對穆文淮其實淡淡的，別說愛了，或許連恨都沒有。
但沒辦法，人生總有意外發生——大寨的環境就那麽回事，姬小姐千防萬防，還是在與穆文淮同桌的酒席上中了藥。
意外過後，她稀裏糊塗懷了姬懸月。
更大的意外是——在姬小姐懷孕後，穆文淮就失蹤了。
男人失蹤其實也不算什麽令人無法接受的事，姬小姐向來自己養活自己，被男人耍了還不是一樣要生活。
可是最令姬小姐崩潰的不是穆文淮跑了，而是，姬懸月都出生了，她才知道，穆文淮居然是有正室妻子的。
她成了自己最瞧不上的“外室”，她會變成玄鶴府內外的笑話。
穆文淮居然還三番兩次想跟她要孩子，她只能謊稱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才留住了姬懸月在身邊。
這就是上一輩的恩怨。
姬懸月知道這些往事後，就不停告訴自己，他自始至終想要報覆的，都是害死母親的穆文淮和殺死母親的穆文泰。
可是他弱小如斯，到頭來，也只能算計一下純善的穆紹棠。對穆文淮和穆文泰，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試圖說服自己，古語有雲：冤有頭，債有主。子債父償，穆紹棠並不無辜。
可是欺騙穆紹棠的每一分鐘，都讓他的良心被架在火上烤。
他要報覆害死他母親的人，因為他母親是受害者，可是穆文淮的夫人何嘗不是受害者？穆文泰的兒子穆紹棠被他欺騙多年，穆紹棠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他已經不想再通過傷害穆文泰的兒子來進行報覆了。
如果真的要報覆一個人，就沖著他本人去，欺騙無辜的人算什麽本事呢？
於是，姬懸月在新的信裏，大大方方對穆紹棠坦白了，說寫信的人其實一直是姬懸羽，是個男人。欺騙了小棠這麽多年，他很抱歉。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
知道他真實性別的穆紹棠居然更興奮了。
穆紹棠在信中說：我與阿月並非男女相悅，而是知己之情，無關性別。如今阿月成了羽哥，又如何能撼動你我知己之情？人生能得一知己，夫覆何求，我非羽哥不娶。
姬懸月：“……”
十七歲的姬懸月完全不明白，為什麽男人會喜歡男人。
但當那個微涼的夜晚，他側過身非常自然地把小狐貍納入懷中後，他突然明白過來。
男人可以喜歡男人。
他就很喜歡小狐貍。
小狐貍已經有了名字，穆紹棠給他起名叫阿白。
但姬懸月還是喜歡叫他小狐貍。
他不想跟穆紹棠糾纏，他只想跟小狐貍這樣過下去。
然後，小狐貍又失蹤了。
在送去最後一封信之後。
姬懸月在家裏等了幾天，小狐貍沒有按時回來。
姬懸月找上穆家，聲稱自己是穆文淮外室所生，可穆家不讓他進門。
他守在家宅之外，爬墻頭，聽墻根，終於聽見穆家的下人們竊竊私語，說老爺跟小少爺要走了那只狐貍，說要用藥灌幾日，取狐心當藥引。
姬懸月聽了這話簡直要瘋了。
發瘋的姬懸月在此時，終於再次敲定了自己的報仇計劃。
他要以姬懸月的身份嫁入穆家，在所有賓客面前摘下蓋頭，把穆文泰和穆文淮做過的事全部說出來。
到時候該報官報官，該升堂升堂，他母親的冤屈就交給玄鶴府的悠悠眾口來評判。
而他，要趁亂把穆家翻過來，找到他的小狐貍。
這是17歲的幼稚鬼能想到的，最周全的辦法了。
講到這裏，姬懸月笑得都快流出血淚了。
“太天真了。”他感嘆著，“我就是個不孝子，為了我的愛情，我放棄了我母親。”
林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是希望姬懸月能放下仇恨的。
可是殺母之仇當前，他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姬懸月喃喃道：“毫無懸念的，我的計劃失敗了。在拜堂前，我掀下蓋頭才說了幾句話，就被穆文泰逼得啞口無言，我再辯，卻成了狡辯、詭辯，他分明早有準備，他早就知道我會來。”
林疏馬上道：“對，在穆迎秋他們做的那個時空大陣中我就發現了，穆文泰早知道新娘是你！”
姬懸月默了片刻，道：“現在想來，或許，我嫁進穆家早就在他們預料之中。”
因為在婚禮上，姬懸月堂還沒拜完，就被人趁亂打了一棒，不省人事了。
“你還挨打了？”林疏驚呆。
姬懸月笑道：“那都不算什麽了，我醒來後問穆文泰，是不是他殺了我娘。他承認了，說我和我娘都是賤人，死有餘辜。我氣不過，就用凳子——我真的用凳子拍了他的頭。”
林疏悻悻道：“十八歲的強壯小夥子，被一個老頭反殺，你還好意思說你拍了他頭……”
姬懸月卻非常認真道：“我被反殺，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我敵不過。在我問他，我的小狐貍在哪裏，然後他楞了一下，就叫來一群家丁按住了我。”
林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姬懸月的眼睛卻慢慢變紅了，是那種睚眥欲裂的紅。
他道：“穆文泰說，小狐貍是妖怪，人人得而誅之，他會押著我，去看……小狐貍被人亂棍打死、剝皮抽筋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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