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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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姬懸月道:“那就好好想想,再做決定。”

林疏道:“我前天晚上做了個夢,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夢到了什麽。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夢見的……可能是我的亡夫。”

姬懸月停下了切菜的手。

他放下菜刀,回過身來,將林疏擁進懷裏,溫和道:“你夢見他了,那你想起他了嗎?”

林疏糾結再糾結,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了:“我夢見我跟那個人互換信物,但那個人……是穆紹棠。”

姬懸月:“……”

林疏如今說起仍覺得難以置信:“……雖然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是他?”

姬懸月有些混亂,他跟林疏確認道:“穆紹棠?”

林疏點點頭:“我不會認錯的,而且……我回憶了一下,我這些年找到的那些我覺得與亡夫神似的人,多多少少都掛一點穆紹棠的相。”

姬懸月靜了一會兒,卻笑了:“這有什麽,要說他們長得跟我像也可以。你不是也說過我神似你亡夫嗎?”

林疏:“……”

好像也是,畢竟姬懸月是個驚天大美人,穆紹棠也不遑多讓,只是穆紹棠多了幾分文氣,少了些艷麗。

而好看的人總會有幾分相似之處的。

且林疏記得姬懸月說過,他也是穆家的兒子,所以他和穆紹棠像也很正常。

姬懸月半開玩笑道:“如果有人問為什麽你男朋友是死人,你可以說我就是你的亡夫。”

但話說到這,姬懸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和穆紹棠也是拜過堂的關系,他馬上不太確定道:“等等,難道你我當年其實是情敵?”

林疏撓撓頭:“不知道啊,不記得了,難道當年穆紹棠享過齊人之福?……但我自始至終是個0,那穆紹棠是什麽?如果穆紹棠是1,你也是1,兩1相遇……”

必有一0。

他開始用新奇的眼神打量姬懸月。

姬懸月:“……”

他飛快制止了林疏這個危險的想法:“我覺得沒有這麽覆雜,你跟他或許是在我死之後才發展出關系的。”

林疏哭笑不得:“那你跟我算什麽?一個鰥夫……和一個寡夫,對象是同一個人?”

姬懸月認真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道:“也挺配的。”

林疏:“……然後我發一條朋友圈,說我跟亡夫的前妻在一起了?”

姬懸月忍俊不禁:“也不是不行。”

“……”林疏頓時覺得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你的前夫我的前夫好像都一樣#

#不如鰥夫寡夫湊合過吧#

這是什麽人間魔幻劇情!

林疏郁郁寡歡,把手機和上了,他不想解釋了,他擺爛了,別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姬懸月很快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三個菜,端上餐桌後,卻見林疏正撅著屁股拱在沙發上裝死。

“吃飯了,”他好笑地朝林疏喊了一聲。

林疏慢吞吞爬起來,無精打采地走到桌前坐下了。

雞翅的香味在勾引他的味覺。

姬懸月誘惑道:“小火慢燉的雞翅喔,湯汁黏稠、香甜軟爛,配上粒粒分明的噴香大米飯……”

林疏:“……”

雖然這文案一聽就知道是從美食博主那裏抄的,但……

林疏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哪有狐貍能拒絕雞翅呢?

他夾起一塊雞翅,放進嘴裏,舌頭靈活轉了一圈,就將幹幹凈凈骨頭吐了出來,雙眼放光道:“也太好吃了!”

姬懸月笑著看著他:“喜歡就都吃了吧,我已經嘗過了。”

林疏頓時把什麽煩惱什麽倫理綱常都丟到腦後去了,風卷殘雲一般嗦了大半盤,還不忘招呼姬懸月也一起吃。米飯炫了三碗,終於打著嗝兒停下了。

“這樣吃下去,我會變成胖狐貍的……”林疏揉著肚子,“不行,這是最後一餐了,下次絕對不能這麽吃……”

姬懸月於是拿出小本本:“那我下次註重一下營養搭配,吃完飯,我們再出去散步。”

林疏猛猛點頭,笑得狐貍眼都瞇起來:“好!”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歲月靜好,那就好了。

收拾完廚房,林疏心事重重趴在沙發上繼續裝死。

朋友圈事件,他就丟在那裏不管了,但微信上的消息轟炸還是沒有停止過。

小紀發了一串問號跟他打聽八卦,鄭小欽發了一堆表情包讓他從實招來,就連小軒都發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過來。

還有許多,林疏拿著手機,回又不知道怎麽回,不回好像又不太行。

但那段“澄清”文字終於還是沒有發出去。

他逐字逐句刪掉了。

最後,也只是給朋友們挨個回覆了一個笑臉。

而姬懸月已經換了一件外出的衣服,然後走去揉了揉林疏的頭:“去散步吧,消消食。”

林疏應了一聲,麻利地起身。天還沒黑,林疏從衣櫃裏隨手摸了一件T恤換上,跟姬懸月並肩出了門。

下過雨的鶴城,像一位洗凈鉛華的素凈美女。

建築的灰白被雨水浸成濕漉漉的青色,顯得格外清透和古樸。

天邊夕陽,落在遠處建築物的玻璃上,如鎏金的碎片,斑駁著映在林疏和姬懸月眼中。

——散步的地方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所以他們沒有往大學城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外環的郊區。這邊車少,多是健身的騎行者。

林疏猛吸一口新鮮空氣,道:“下過雨之後,連空氣都變好了。”

姬懸月道:“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經常來。”

林疏笑道:“這一帶其實空氣質量一般,平時鶴城刮南風,南邊正好是個礦區,粉塵多得很。現代化的都市就這點不好,想呼吸新鮮空氣都得看緣分。”

太陽逐漸西沈,林疏指著前面很遠處一幢反射陽光的大廈,道:“你瞧,那就是礦區的大廈,他們都在那裏辦公。”

姬懸月擡頭看過去,感嘆道:“好亮的一幢大廈。”

林疏得意道:“亮是自然的,他們為了風水局,整個樓換了鏡面玻璃。我曾經去那裏處理過一個案子,從一樓找到十六樓才發現他們的公司名字都叫XX礦業……沒辦法我又給局裏打電話問具體的名字,不然苦主都找不到。”

姬懸月道:“是個什麽案子?”

林疏仔細回想了一番,道:“好像是個集體見鬼的案子,一整層的人都出現幻覺什麽的……不過最後調查說是吃了老板娘從家裏帶來的菌子……”

姬懸月:“……”

林疏笑道:“也不全是菌子,他們整層辦公室的布局都不對,聚不起來財氣反而聚了煞氣,所以一有點小事就會搞得很大,那些毒蘑菇其實只會讓他們小小發一會兒癲,但在那個樓層,發癲的效用至少被增加了十倍。”

姬懸月道:“最後怎麽解決的?”

林疏嘆口氣,道:“反正都拉去醫院了,後來也沒有別的反饋,我就沒再跟進了。”

說話間,太陽已經落了下去,璀璨的大廈變成了灰蒙蒙的顏色,並逐漸與遠方深色的山影融為一體。

天邊的月亮也慢慢升起來了,兩人散步的路線是繞著林區走一個大圈,月亮開始還在右手邊,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左手邊。

周圍愈發靜謐,靜得除了彼此的腳步聲,就只剩林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月光真美啊。

姬懸月和林疏不約而同擡頭看著天際。

林疏心想,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就好了,時間就停在這一秒。

姬懸月突然伸手按住了林疏的肩膀。

林疏錯愕轉頭,就見姬懸月的臉靠了過來。

一個非常非常輕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兩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天上的月亮灑下非常溫柔和冰涼的光。

就像姬懸月的吻一樣。

片刻後,姬懸月十分克制地擡起了頭,手仍然放在林疏肩膀上。

林疏笑盈盈道:“你不是說,要等我準備好了嗎?”

姬懸月反問道:“你沒有準備好嗎?”

林疏不說話,但手指輕輕拂過了自己的鼻梁,姬懸月頓時眼花了一下,就見月光下的小狐貍已經不是黑發的模樣,而是如雪長發的魅惑法相。

姬懸月仿佛被誘惑,不由得以指尖挑起林疏的下巴,目光控制不住落進了林疏含著盈盈星河的雙眸中。

小狐貍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也變成了淺淺的白色,像有雪花落在上面一般。

在柔軟的月光下,林疏緩緩閉上了眼睛,而姬懸月低頭輕輕親吻了他睫上的雪花。

然後是鼻梁,嘴唇。

姬懸月著了魔。

天狐的嘴唇柔軟清香,像最甜美的糕點,像致命的毒藥。

姬懸月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渴望著唇舌的廝磨,他渴望聽到林疏的聲音,渴望看著林疏的臉龐。於是偷偷睜開了眼睛,厲鬼的眼神濃烈得要將天狐純凈的面孔灼傷。

雲朵將月光掩藏。

姬懸月狼狽地退了半步,他聽見林疏缺氧喘息的聲音,隨後,小狐貍頂著粉紅耳尖蹭進了他懷裏。

“我好喜歡你,我的心仿佛活過來了,它在飛快地跳。”姬懸月認真道。

林疏聽著他胸口的寂靜無聲,過了許久才道:“我知道,我聽見了。”

他聽見的當然不是軀體的心跳聲,而是來自靈魂的心跳聲。

“我可以給你看我的傷疤。”於是林疏小聲道。

他捉住姬懸月的手,將冰涼的掌心放在自己T恤的領口上。

然後小狐貍微微揚起了頭,將脆弱的喉管暴露在雲霧遮斂的月光下。

姬懸月怔怔地看著林疏瓷白的頸項,那上面有一道猙獰縫合的傷疤,歪歪扭扭,雖然已經被歲月撫平,但仍然可見它曾經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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