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姬懸月無語旁觀,總覺得林疏這副模樣不太靠譜。

約五分鐘後,林疏“咦”了一聲。

姬懸月抱著臂站在他身後,見狀開口冷嘲道:“怎麽,溝通不了?”

林疏凝固了約一分鐘,突然把手裏的符紙丟下了。

“她不回應。”林疏一邊說一邊熄了香燭,將姬懸月的縛靈索往手腕上一栓,轉身道,“能婉拒我的溝通,除非已成氣候。我需親自去看一趟。”

勤山區離靈調局比較遠,而且在市區內,路況覆雜。林疏破天荒沒有騎自行車,而是帶著姬懸月去坐地鐵。

這個時間地鐵上沒有那麽擠,林疏在站了兩站後成功占到了座——姬懸月沒有實體,不用買票,人多的時候還可以飄到地鐵頂。

原本騎車需要兩小時的路程,只用了一小時多一點就到了,兩人爬上地面後,姬懸月嘟囔:“你以前怎麽不坐這個……”

林疏十分有耐心地解釋:“騎行減少碳排放,你以為地鐵就不消耗能源了嗎?”

姬懸月想問碳排放是什麽,但又不太想跟林疏說話,就沒有問。

但林疏怎能不知道姬懸月的“好學”,於是人群熙攘的大街上,林疏直接側過頭認真給姬懸月科普環保意識。

邊說邊走,兩人就來到了蘇穗城家的小區。

勤山區是一個比較老的城區,這裏的小區和房子都很樸素,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實際上寸土寸金。

林疏一邊慨嘆人類真是會玩錢……一邊發現小區門口的KFC門口擺了個巨大的牌子,上面寫著“七夕情侶半價”。

今天是七夕?

林疏後知後覺,想起剛才開壇作法的時候確實看到了日期是七月初七。

不過那時候他一心都放在溝通天地上,完全沒註意這碼事。

七夕啊……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身後的姬懸月。

老小區沒有門禁,林疏帶著姬懸月很輕易就進去了,按照筆錄中的詳細地址,他很快找到了蘇穗城家,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好半天,裏面傳出一聲“來了”,片刻後,一位戴著圍裙的婦女拿著鍋鏟出來了。

林疏先亮證件:“您好,我是靈調局的特派天師,接到了您8月7日的報案,還有一些細節……”

啪,門關上了。

林疏:“……”

還好還好,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現在的人警惕心強,可以理解。

林疏非常好脾氣地面帶微笑,再次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沒開,林疏的手機倒是響了。

“餵?林疏,你是不是在蘇穗城家門口?你稍等會兒,局裏接到報警了,說有人冒充靈調局特派天師坑蒙拐騙。估計還有十分鐘會有兩位民警去協助你調查。”苗姨的大嗓門傳來。

林疏:“……好的,謝謝苗姨。”

他面無表情掛了電話,叉著腰站在門口等。

姬懸月:“噗……”

林疏瞪他。

約五分鐘後,一男一女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沿著步梯上來了,見到林疏後,先敬了禮。林疏也回了一個道門禮,然後雙方出示了各自的證件。

證件確認無誤,警察們松了口氣,林疏也松了口氣。

警察開始敲門,並好聲好氣跟裏面的鍋鏟女士溝通,最後,蘇太太總算是半信半疑開了門。

“我記得鶴城的特派天師……”蘇太太有點尷尬,“不是個大伯嗎?”

林疏微笑著拿出證件:“楊老駕鶴西去啦,我是五月份調過來的新任特派天師,道號執風……沒關系沒關系,居民警惕性強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是我唐突了,不該一個人來的。”

公安系統上門調查的確必須是兩人一起,如果涉及到搜索取證,那麽被搜查方是女性,還必須有女警在場。

但是靈調局並沒有這種規定,因為剛從系統裏分出來,很多章程都有漏洞,這是一個需要很多代同志共同努力才能完善的過程。

再加上,鶴城本就是個多事之地,自上古大魔伏誅、靈調局成立,鶴城的居民就都對特派天師一事心照不宣,協助天師辦案也都還算積極。

但林疏初來乍到,確實多有不便——鶴城已故的上任特派天師姓楊,在鶴城輔助公安辦案已經很多年了。

所以突然冒出一個姓林的,吃閉門羹,真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進門後,林疏就在兩名警官的陪同下,對蘇太太進行了問詢。

“你親眼見過旗袍老太嗎?”林疏打開筆記本,一邊問一邊寫。

“我沒有見過,是我女兒蘇希盈見過,她不在家。”蘇太太雙手揉著圍裙的下擺,聲音很小。

“那你女兒仔細描述過她見到的人嗎?”林疏道。

蘇太太道:“我已經跟警察同志講過了……她說,是個頭發很少的老太太,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墨綠色旗袍,就是這種綠。”

她從茶幾下面拿出一盒蠟筆,取出其中最深的綠色,在女兒畫畫的本子上塗抹了一下,並展示給林疏看。

然後,她露出一個非常古怪的表情:“那旗袍上,繡著藍色的蝴蝶……是我奶奶臨終時穿的衣服。”

林疏逐一記錄,然後問道:“我來是想確認一下,你可以肯定那個企圖拐走你孩子的人,就是你奶奶?”

蘇太太點頭:“我能肯定,那件旗袍,我奶奶下葬的時候也穿著,是她年輕的時候自己繡的,而且因為那個年代的緣故,旗袍壓在箱底七十多年,除了過世那天老太太穿了一次,再沒人見過,鶴城找不出第二件來。”

林疏道:“你沒親眼見過旗袍老太,為什麽能確認?”

蘇太太揉弄圍裙的手指頭瞬間蜷緊了。

林疏雙眼一眨不眨看著蘇太太的眼睛。

蘇太太聲音有些不穩,解釋道:“我女兒給我畫過,我嫌晦氣,已經撕掉了。”

但林疏明顯感覺到眼前的女士有點慌。

他微微一笑,卻不再追問了,而是道:“請問你家裏有沒有你奶奶用過的東西?我想借用一下。”

蘇太太搖頭:“我家沒有,我是閨女。她的東西都留給宋玉了。”

林疏知道這個名字,是陳璧蘭的孫子,蘇太太的弟弟。

“好,我沒有別的問題了。”林疏寫下最後一句,便收了筆記本,起身道謝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名片和一個包成三角的符紙,放在鞋櫃上,回頭道:“這個符紙給您鎮宅,如果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可以打名片上面的電話。”

又與蘇太太告別後,林疏走出了她家。

姬懸月瞧著林疏若有所思的表情,想問怎麽了,又不想跟林疏說話,整個人散發著欲言又止的哀怨氣息。

林疏也沒理他,而是先與兩名警察道了別。

等周圍沒有其他人了,他主動朝姬懸月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家哪裏不對?”

姬懸月猝不及防,只得先放下個人恩怨,回答道:“太幹凈了。”

林疏點頭:“這個城市裏的‘怨恨’氣息還是很多的,比如這個樓梯裏——”

他指向每一扇門,“都有絲絲縷縷的怨氣飄出來,到處纏繞。但那位蘇太太家裏,什麽都沒有。”

姬懸月道:“會是什麽原因?”

林疏笑道:“有可能是他們請過什麽奇怪的神婆道士作法,驅走了怨氣,我能察覺到他們家裏有很微弱的、用過‘術’的痕跡。”

姬懸月隨口道:“這種事不是應該進去燒一張溯靈,就解決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斜著眼去看林疏。

就見林疏瞧著他,露出個有些諂媚的微笑:“說得是,但我不能擅闖民宅,所以——你今晚能幫幫我嗎?”

姬懸月:“?”

他就知道!林疏就等他這一句!

這狡猾的家夥,主動破冰,卻是有求於他!

可惡的狐貍!

見姬懸月面色不虞,林疏訕訕閉了嘴。

接下來,他帶著姬懸月又去了對面不遠的另一個小區——陳璧蘭的孫子宋玉,就住在這裏。

當然,陳璧蘭過世前也住在這裏。

敲宋玉家的門倒是很快就敲開了,工作日的白天,他居然在家。

林疏說明來意後,宋玉倒是沒說什麽,直接開門讓林疏進來了。

林疏進門後,四處看了看,沒見到陳璧蘭的兒子——宋玉的父親。

倒是看見陽臺上有個燒著香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白發蒼蒼的女人,看起來是陳璧蘭簡陋的靈位。

“你是來問我奶奶的事吧?”宋玉直接道。

林疏點點頭:“有些事想確認一下。”

宋玉笑道:“我還以為警察不會管這種事呢。”

林疏道:“會移交到靈異案件調查局,現在由我負責。”

然後他將問過蘇太太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宋玉。

宋玉道:“她的衣服我認得,那件衣服全鶴城找不到第二件。”

林疏道:“請問你兒子看見老人家的時候,你在場嗎?”

宋玉點頭:“當時我在小區樓下的超市買煙,我兒子就在我身後,他跟旗袍老太說話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除了超市老板,我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開始還以為他跟老板說話,但他叫那個人婆婆。”

林疏道:“那你如何能確認旗袍老太的衣服是什麽樣的?”

宋玉卻也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林疏道:“我來之前去見過你姐了,她的話和你有一樣的漏洞。”

宋玉馬上移開目光,片刻後,對客廳門口不安看著他的愛人使了個眼色。

待宋太太離開了,宋玉才壓低聲音道:“我們最近都被老太太纏住了,不光兒子能看見,我們也偶爾能看見。”

林疏道:“她是否對你們說過什麽?”

宋玉的額頭冒出了一些冷汗,然後道:“她說有心願未了,讓我……幫她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