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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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一輛黑色的轎車穿過繁華的街道，駛入市中心的高檔小區。
劉瑜頃一腳踢開門，罵罵咧咧地去拉窗簾，裝潢奢華的寬敞書房瞬時就昏暗起來，他來不及給自己換一身舒適的衣服就坐到電腦前。
莫約過了一兩分鐘，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出現在屏幕上，他正抽著煙。
“嚴總，現在該怎麽辦？難道就看著那個臭小子接手劉氏？”劉瑜頃一張醜臉皺成一團。
嚴浩翔不耐煩地吸了一口煙，他擡手讓陳億靠近，冷聲道：“我給你說了多少遍，沒用的東西就要及時處理。”
陳億點頭，回了一聲“是”。
劉瑜頃是知道嚴浩翔的心狠手辣的，頓時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雙手合十連連求饒，“不……不，嚴總，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我哪裏知道劉慎臣是老狐貍留給那小子的最後一步棋啊！他倆合夥我把耍的團團轉！我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喲！”
嚴浩翔臉色冷淡，一支煙很快就燃燒殆盡，不等劉瑜頃繼續賣慘，下一秒視頻界面就黑了下去。劉瑜頃一口氣沒提起來，只覺得全身都在痙攣，他看著已經結束的視頻窗口，久久沒有晃過神來，直到窗外一聲響破天際的雷陡然炸開，流了一身冷汗的他才抓著手機慌亂播出一個號碼。
“餵，你好。”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好聽，就像一股清風正迎面吹來。
“求求您，救救我！嚴、嚴浩翔要來殺我了！”
“哦？那你可要躲好了。”
“別、別！現在只有您能救我了！馬總！只要您救我一命，我一定會幫您拿下劉氏！有個秘密，我連嚴浩翔都沒有告訴，其實劉氏集團最終的控股人是與江百貨，劉老爺子一直用劉氏運輸作為與江百貨的保護殼，劉氏電子持有劉氏機械51%的股份，而與江百貨持有劉氏電子51%的股份，所以只要您成為與江百貨的實際控股人，劉氏就是您的！”
一陣輕笑從電話那端傳來，“你以為嚴浩翔會不知道與江百貨？你以為他讓你坐到那個位置，只是為了讓你牽制劉耀文？他只不過是需要一個能夠吸引火力的靶子罷了。”
“什、什麽意思？”
還沒等來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緊接著的是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劉瑜頃惶恐絕望地握著手機，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他撐著桌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卻又因為腿軟摔了下去，他踉蹌地爬上窗臺，顫抖著推開窗，大雨順著冷空氣瘋狂地拍在劉瑜頃的臉上，看著被朦朧雨色籠罩的城市，他止不住的猶豫和害怕，閃電像一條粗大的鞭子劈開烏雲，照亮了他慘白的臉，隨著轟轟的雷，劉瑜頃猛然跳了下去……
嘭——
“放煙花了？”丁程鑫坐在庭院裏的木椅上，呆滯的雙眼向上看，卻什麽也看不見。
敖子逸給丁程鑫披上薄外套，苦笑起來，“是啊，放煙花了。”他擡頭看向絢爛的天空，“但就跟平常的煙花沒什麽兩樣，不好看。”
丁程鑫知道敖子逸是在安慰自己，他笑了笑，“煙花很好看啊，別想騙我。”
失明的這段時間，丁程鑫過得並不好，他變得脆弱敏感，總愛哭，不斷地崩潰，不安穩的夢裏總是可憐傷心地叫馬嘉祺的名字，他幾乎沒有幾天清醒的日子，但即使丁程鑫已經足夠痛苦，他卻依舊努力地不讓周圍人為他擔心，一想到這兒苦澀慢慢湧上來堵在敖子逸哽咽的喉嚨。
這時，女傭突然走過來說：“丁先生，劉先生來了，在客廳等您。”
敖子逸連忙抹去自己眼角的淚，將頭轉到一旁。
丁程鑫尋著聲音茫然看去，點點頭，“好，就來。”
即使已經兩個月過去，丁程鑫還是很難適應黑暗的生活，他伸著手去尋找拐杖，敖子逸握住丁程鑫的手，用低啞的聲音溫柔地說：“拉著我，靠著我，我永遠是你的拐杖。”
丁程鑫楞了一下，隨後哀傷的笑起來，“你知道嗎？我現在懷著馬嘉祺的孩子，我懷著別人的孩子，怎麽能就這樣委屈你呢？”
“可你就要委屈你自己？你明明有機會接受眼角膜手術，都是為了這個孩子，你以為你只是放棄了一次手術嗎？你放棄了重見光明的機會，你知道嗎？”
丁程鑫並沒有反駁，只是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有些開心又有些悲痛，“……可我愛他啊，我怕是已經瘋了，馬嘉祺也許算不上什麽好人，但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和他有點關系，斬不斷的關系，能夠永遠地連接我們。”
“那你就該告訴他！他該負責！”
“不、不能告訴他，就當是我犯賤吧……”丁程鑫哽咽著求，“好不好？”
敖子逸的喉嚨苦澀地滑動，“嫁給我吧，鑫鑫，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會成為一個好丈夫，有這個孩子，我就會當一個好父親。”
話音落下，丁程鑫沒再說話，他沒去擦臉上的淚，只是推開敖子逸摸索著向前走，似乎只要漠然，就不會發現自己的差勁，也不會對敖子逸造成的傷害。
庭院裏種滿了精心培育的花，若有若無的花香揉碎在晚風裏，鋪滿鵝暖石的小徑現在走起來格外的艱難，丁程鑫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竟委屈的流下淚來，他知道他在自欺欺人。
“丁哥，向前走。”
劉耀文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丁程鑫的思緒，他站在小徑的盡頭，還穿著黑色西裝，本熨燙整齊的布料已經有些發皺，他看著如今像稚童學步的丁程鑫，心裏說不出的難受，那一刻他的眼神與不遠處的敖子逸相碰，兩人都默契地躲開了。
丁程鑫茫然地尋著聲音，慢慢地磨動步子。
“丁哥，我就在這裏，別怕。”
莫約過了十多分鐘，在後者的牽引下，兩人來到客廳。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還順利嗎？”丁程鑫坐在沙發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丁哥，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丁程鑫微微笑著，“你是我的弟弟啊，哪有什麽值不值得的？”
“你現在身體不好，為了幫我拿下與江百貨還賣了所有丁氏的股份，我……我怕辜負你。”
“耀文，你好像變了很多，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優柔寡斷，總是充滿自信和朝氣，你現在已經為他走到這一步，那就不要猶豫害怕，大膽的去做，去成為一個強大的人，答應我，好嗎？”
劉耀文低下眸，他想要極力表現出松弛感，可在丁程鑫面前他永遠都像個孩子，會渴望，會需要保護。
“我當初想要進入S，其實並不是完全為了你，丁氏在江城算不上大財團，但好在父親跟劉老爺子關系不錯，所以在劉氏的幫襯下，依舊占有一席之地。但丁氏不能一直依靠劉氏，為了生存我也需要為丁氏努力，與江百貨就是丁氏唯一的出路，說到底我還是利用了你。”
說著，丁程鑫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耀文，我算不上一個好哥哥。”
“……不，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丁程鑫搖搖頭，“當初……要不是我的膽怯，伯母也許不會死。”
“媽媽？”劉耀文皺起眉，眼底湧起疑惑，“什麽意思？”
“你已經長大了，該獨當一面，我也該坦白，其實伯母自殺那一天，我在場，這件事已經折磨了我很多年。”
“那天……我也在場。”敖子逸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他的聲音就像一陣狂風，加大了劉耀文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
敖子逸在丁程鑫身旁坐下，他沒敢去看劉耀文此刻的眼睛，痛苦的回憶仿佛斬不斷的藤蔓在腦袋裏瘋狂生長，“那天是你父親的生日宴會，所有人都在前廳，當時後院很黑，我膽子一向很小，就想著趕快離開，但我聽見了一個女人尖叫的聲音，很悲慘很絕望的聲音。”
丁程鑫似乎也被那段記憶折磨著，他垂下頭，聲音忍不住地顫抖，“我在後院看見了伯母，她被侵犯了……我、我不敢叫喊，也不敢告訴別人，第二天伯母就……”
說到這兒，劉耀文也漸漸明晰了這件過往的慘事，他整個人如墮入冰窟，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房間，隔壁是被折磨到發瘋尖叫的聲音，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這樣的環境下入睡，第二天麻木地看著慘白□□的人體被擡出房間，原來那個人渣早就告訴了自己母親死亡的真相，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父親與爺爺歇斯底裏的爭吵，最後斷絕關系，決然的離開，也是在給自己暗示。
劉耀文恍然覺得自己的一生就像個笑話，這個糜爛的家庭無時無刻不存在著令人詬病的惡心，而自己竟然安於現狀的長大，真是諷刺！
劉耀文踉蹌的站起身來，他空洞的雙眼看向水晶吊燈，耀眼的光芒打在他線條分明的臉上，有種虛妄的神聖感，他沒有發狂，也沒有哭泣，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丁程鑫看不見劉耀文走遠的背影，只聽見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小，他也許真的要走了，離開這幅陳舊的軀殼，在苦難的催促下蛻變新生，以前的他已經被黑夜殺死，被殘酷的真相溺死，不覆存在……
“嗚嗚嗚……”丁程鑫崩潰的哭出來，他有種終於揭露真相的舒暢，也有失去心愛的弟弟的撕心裂肺的痛，敖子逸緊緊地抱著他，此刻他們成為了世界上最孤獨的兩個人。
……
寶藍的蒼穹之下，一層輕薄的金色細紗靜靜地披在一排排整齊的墓碑上，濕潤的土壤安撫著沈睡的靈魂，生長著汲取死亡營養的綠色生命，翠冷色的杉樹林裏時不時發出幾聲悲憫的雀啼，賀峻霖靜靜地站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即使他已經虛弱的不成樣子，他也不肯離開，身前的兩座墓碑就像重錘將他的溫室玻璃打碎，嬌嫩的花第一次看清坍塌破碎的現實世界，無助和仿徨讓賀峻霖不知所措。
嚴浩翔攬過意識不清的賀峻霖，心疼的抱在懷裏，“你身體還沒好，先回去休息，這邊我來處理。”
賀峻霖一句話也不說，他的雙眼只是盯著墓碑發呆，就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軀殼。
“霖霖，看著我。”
嚴浩翔捧起賀峻霖失神的臉，眼神溫柔又疼惜，“你已經幾天沒休息了，我很擔心。”
沈默片刻，賀峻霖緩緩開口，聲音低澀，“告訴我，我在做夢，好嗎？”
“霖霖，我不想傷害你，但我也不想騙你，雖然我也很遺憾，但你還有我，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有很多錢，可以供你揮霍，我很愛你，無時無刻不想讓你感受到我在乎你，想疼愛你，所以就當是可憐我，振作起來，好不好？”
賀峻霖直視嚴浩翔的眼睛，就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委屈、痛苦又害怕，他主動抱緊嚴浩翔的腰，慢慢閉上眼，感受清風吹在身上的感覺，感受被愛的人擁抱的溫暖，不知不覺地流下一滴淚，“嚴浩翔，給我一點時間。”
嚴浩翔抱緊懷中人，將頭埋在賀峻霖的頸窩裏，低沈的聲音就像是醇厚的酒，令人聽得著迷，“霖霖，如果一輩子等不到，下輩子也賠給你。”
“那我們說好了，嚴浩翔，不準反悔。”
“不反悔。”
……
曲折的小巷裏，酒精的味道從角落裏彌漫開來，劉耀文穿著一身高定的西裝蜷縮在黑暗裏，酒水打濕了他的衣領，他醉醺醺地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看宋亞軒的照片，他每天都會給宋亞軒發消息，即使知道對方不會回覆，似乎只有一味的堅持，一味的等待，他才有活下去的意義。
一瓶又一瓶的酒灌進肚子，灼燒的痛感讓喉嚨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他靠在粗糙的墻壁上，意識恍惚地瞇著眼，閃著白光的手機被扔在地上，那一條條處在同一側的信息，孤零零的散發出極致的愛。
迷迷糊糊的視線裏，一個黑色的影子延伸到劉耀文的指尖，劉慎臣咬著煙居高臨下地睨著劉耀文，聲音格外冰冷，“扶不起的阿鬥。”說著，他擡手示意一旁的人扶起劉耀文，“送小劉總回家。”
劉耀文被兩個高大的壯漢扶起，跌跌撞撞地往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走。
被遺落在小巷深處的手機，在此刻，所有信息在一瞬間從“未讀”變成了“已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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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總，現在該怎麽辦？難道就看著那個臭小子接手劉氏？”劉瑜頃一張醜臉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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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浩翔臉色冷淡，一支煙很快就燃燒殆盡，不等劉瑜頃繼續賣慘，下一秒視頻界面就黑了下去。劉瑜頃一口氣沒提起來，只覺得全身都在痙攣，他看著已經結束的視頻窗口，久久沒有晃過神來，直到窗外一聲響破天際的雷陡然炸開，流了一身冷汗的他才抓著手機慌亂播出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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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意思？”
還沒等來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緊接著的是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劉瑜頃惶恐絕望地握著手機，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他撐著桌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卻又因為腿軟摔了下去，他踉蹌地爬上窗臺，顫抖著推開窗，大雨順著冷空氣瘋狂地拍在劉瑜頃的臉上，看著被朦朧雨色籠罩的城市，他止不住的猶豫和害怕，閃電像一條粗大的鞭子劈開烏雲，照亮了他慘白的臉，隨著轟轟的雷，劉瑜頃猛然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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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煙花了？”丁程鑫坐在庭院裏的木椅上，呆滯的雙眼向上看，卻什麽也看不見。
敖子逸給丁程鑫披上薄外套，苦笑起來，“是啊，放煙花了。”他擡頭看向絢爛的天空，“但就跟平常的煙花沒什麽兩樣，不好看。”
丁程鑫知道敖子逸是在安慰自己，他笑了笑，“煙花很好看啊，別想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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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女傭突然走過來說：“丁先生，劉先生來了，在客廳等您。”
敖子逸連忙抹去自己眼角的淚，將頭轉到一旁。
丁程鑫尋著聲音茫然看去，點點頭，“好，就來。”
即使已經兩個月過去，丁程鑫還是很難適應黑暗的生活，他伸著手去尋找拐杖，敖子逸握住丁程鑫的手，用低啞的聲音溫柔地說：“拉著我，靠著我，我永遠是你的拐杖。”
丁程鑫楞了一下，隨後哀傷的笑起來，“你知道嗎？我現在懷著馬嘉祺的孩子，我懷著別人的孩子，怎麽能就這樣委屈你呢？”
“可你就要委屈你自己？你明明有機會接受眼角膜手術，都是為了這個孩子，你以為你只是放棄了一次手術嗎？你放棄了重見光明的機會，你知道嗎？”
丁程鑫並沒有反駁，只是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有些開心又有些悲痛，“……可我愛他啊，我怕是已經瘋了，馬嘉祺也許算不上什麽好人，但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和他有點關系，斬不斷的關系，能夠永遠地連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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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丁程鑫沒再說話，他沒去擦臉上的淚，只是推開敖子逸摸索著向前走，似乎只要漠然，就不會發現自己的差勁，也不會對敖子逸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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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哥，向前走。”
劉耀文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丁程鑫的思緒，他站在小徑的盡頭，還穿著黑色西裝，本熨燙整齊的布料已經有些發皺，他看著如今像稚童學步的丁程鑫，心裏說不出的難受，那一刻他的眼神與不遠處的敖子逸相碰，兩人都默契地躲開了。
丁程鑫茫然地尋著聲音，慢慢地磨動步子。
“丁哥，我就在這裏，別怕。”
莫約過了十多分鐘，在後者的牽引下，兩人來到客廳。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還順利嗎？”丁程鑫坐在沙發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丁哥，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丁程鑫微微笑著，“你是我的弟弟啊，哪有什麽值不值得的？”
“你現在身體不好，為了幫我拿下與江百貨還賣了所有丁氏的股份，我……我怕辜負你。”
“耀文，你好像變了很多，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優柔寡斷，總是充滿自信和朝氣，你現在已經為他走到這一步，那就不要猶豫害怕，大膽的去做，去成為一個強大的人，答應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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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想要進入S，其實並不是完全為了你，丁氏在江城算不上大財團，但好在父親跟劉老爺子關系不錯，所以在劉氏的幫襯下，依舊占有一席之地。但丁氏不能一直依靠劉氏，為了生存我也需要為丁氏努力，與江百貨就是丁氏唯一的出路，說到底我還是利用了你。”
說著，丁程鑫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耀文，我算不上一個好哥哥。”
“……不，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丁程鑫搖搖頭，“當初……要不是我的膽怯，伯母也許不會死。”
“媽媽？”劉耀文皺起眉，眼底湧起疑惑，“什麽意思？”
“你已經長大了，該獨當一面，我也該坦白，其實伯母自殺那一天，我在場，這件事已經折磨了我很多年。”
“那天……我也在場。”敖子逸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他的聲音就像一陣狂風，加大了劉耀文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
敖子逸在丁程鑫身旁坐下，他沒敢去看劉耀文此刻的眼睛，痛苦的回憶仿佛斬不斷的藤蔓在腦袋裏瘋狂生長，“那天是你父親的生日宴會，所有人都在前廳，當時後院很黑，我膽子一向很小，就想著趕快離開，但我聽見了一個女人尖叫的聲音，很悲慘很絕望的聲音。”
丁程鑫似乎也被那段記憶折磨著，他垂下頭，聲音忍不住地顫抖，“我在後院看見了伯母，她被侵犯了……我、我不敢叫喊，也不敢告訴別人，第二天伯母就……”
說到這兒，劉耀文也漸漸明晰了這件過往的慘事，他整個人如墮入冰窟，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房間，隔壁是被折磨到發瘋尖叫的聲音，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這樣的環境下入睡，第二天麻木地看著慘白□□的人體被擡出房間，原來那個人渣早就告訴了自己母親死亡的真相，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父親與爺爺歇斯底裏的爭吵，最後斷絕關系，決然的離開，也是在給自己暗示。
劉耀文恍然覺得自己的一生就像個笑話，這個糜爛的家庭無時無刻不存在著令人詬病的惡心，而自己竟然安於現狀的長大，真是諷刺！
劉耀文踉蹌的站起身來，他空洞的雙眼看向水晶吊燈，耀眼的光芒打在他線條分明的臉上，有種虛妄的神聖感，他沒有發狂，也沒有哭泣，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丁程鑫看不見劉耀文走遠的背影，只聽見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小，他也許真的要走了，離開這幅陳舊的軀殼，在苦難的催促下蛻變新生，以前的他已經被黑夜殺死，被殘酷的真相溺死，不覆存在……
“嗚嗚嗚……”丁程鑫崩潰的哭出來，他有種終於揭露真相的舒暢，也有失去心愛的弟弟的撕心裂肺的痛，敖子逸緊緊地抱著他，此刻他們成為了世界上最孤獨的兩個人。
……
寶藍的蒼穹之下，一層輕薄的金色細紗靜靜地披在一排排整齊的墓碑上，濕潤的土壤安撫著沈睡的靈魂，生長著汲取死亡營養的綠色生命，翠冷色的杉樹林裏時不時發出幾聲悲憫的雀啼，賀峻霖靜靜地站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即使他已經虛弱的不成樣子，他也不肯離開，身前的兩座墓碑就像重錘將他的溫室玻璃打碎，嬌嫩的花第一次看清坍塌破碎的現實世界，無助和仿徨讓賀峻霖不知所措。
嚴浩翔攬過意識不清的賀峻霖，心疼的抱在懷裏，“你身體還沒好，先回去休息，這邊我來處理。”
賀峻霖一句話也不說，他的雙眼只是盯著墓碑發呆，就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軀殼。
“霖霖，看著我。”
嚴浩翔捧起賀峻霖失神的臉，眼神溫柔又疼惜，“你已經幾天沒休息了，我很擔心。”
沈默片刻，賀峻霖緩緩開口，聲音低澀，“告訴我，我在做夢，好嗎？”
“霖霖，我不想傷害你，但我也不想騙你，雖然我也很遺憾，但你還有我，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有很多錢，可以供你揮霍，我很愛你，無時無刻不想讓你感受到我在乎你，想疼愛你，所以就當是可憐我，振作起來，好不好？”
賀峻霖直視嚴浩翔的眼睛，就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委屈、痛苦又害怕，他主動抱緊嚴浩翔的腰，慢慢閉上眼，感受清風吹在身上的感覺，感受被愛的人擁抱的溫暖，不知不覺地流下一滴淚，“嚴浩翔，給我一點時間。”
嚴浩翔抱緊懷中人，將頭埋在賀峻霖的頸窩裏，低沈的聲音就像是醇厚的酒，令人聽得著迷，“霖霖，如果一輩子等不到，下輩子也賠給你。”
“那我們說好了，嚴浩翔，不準反悔。”
“不反悔。”
……
曲折的小巷裏，酒精的味道從角落裏彌漫開來，劉耀文穿著一身高定的西裝蜷縮在黑暗裏，酒水打濕了他的衣領，他醉醺醺地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看宋亞軒的照片，他每天都會給宋亞軒發消息，即使知道對方不會回覆，似乎只有一味的堅持，一味的等待，他才有活下去的意義。
一瓶又一瓶的酒灌進肚子，灼燒的痛感讓喉嚨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他靠在粗糙的墻壁上，意識恍惚地瞇著眼，閃著白光的手機被扔在地上，那一條條處在同一側的信息，孤零零的散發出極致的愛。
迷迷糊糊的視線裏，一個黑色的影子延伸到劉耀文的指尖，劉慎臣咬著煙居高臨下地睨著劉耀文，聲音格外冰冷，“扶不起的阿鬥。”說著，他擡手示意一旁的人扶起劉耀文，“送小劉總回家。”
劉耀文被兩個高大的壯漢扶起，跌跌撞撞地往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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