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次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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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次出逃
經過兩人揮灑汗水的努力，白色的水泥山包墓顯現和墓碑逐漸顯露。
林謬坐在一塊小石頭上，摸出兜裏的紙巾遞過去給兩人擦汗。
survivor擦了擦額前。
“我不用。“陳二叔將鋤頭放倒腳邊，幹脆用捋起的袖子隨意一抹，習慣性摸出上衣口袋的軟煙盒，往嘴裏推了一根。
剛要收起，想起什麽似的，面向survivor問：“抽煙不？”
survivor沒有過多考慮，搖頭說：“不抽。”
“不抽也好。”啪嗒一聲，陳二叔點燃嘴裏的煙尾。
林謬下意識看向他。
她當然清楚，survivor是會抽的。
survivor悶聲去撈林謬腳邊的籃子，虛心指教：“怎麽擺放？”
他對著林謬，她當是問自己，為他解惑：“挺簡單的，我們一起擺吧。”
兩人齊齊蹲下。
林謬把那盤煮熟的雞擺放正中，三個酒杯整齊放好。她邊拆香燭的包裝邊小聲問：“你帶火機了嗎？”
survivor和陳二叔借火機，剩下的步驟不用林謬教，他挨個點燃好。
她說：“先倒酒，來回三遍。”
survivor照做，接著又聽指示在墓碑兩邊插香燭，握住三根香，站直，朝墓碑拜了拜。
林謬躲到一邊，出於禮貌，她就不敬酒了，只點燃三根香也拜了拜。
陳二叔看的有趣，心想這個大侄兒倒是聽小女朋友的話。
林謬眼尖看到墓碑上刻的名字，子女一欄有陳青蕓和陳偉。
孫子孫女一欄沒有陳荒的名字。
外孫似乎不會刻在墓碑上，可能因為是別家的孩子？
陳二叔抽完煙，人有三急，順便留點時間給孩子跟二老說說話。他和倆孩子說一聲便只身進入密林。
此刻長輩不在，趁此機會，林謬問他：“你媽媽還有兄弟嗎？”
survivor仿佛知道她怎麽有此一問，淡聲答：“我媽是獨生女。陳偉是過繼，也算弟弟吧。”
雖然當年的survivor年幼，但是長期處於那樣的環境，對周邊的變化非常敏感。
當初外公外婆去世，母親帶他回陳家村處理葬禮事宜。
他不僅年幼，金發碧眼更是備受冷眼。
哪怕他的姓氏與他們無異，他依舊不能成為為二老送終的不二人選。
甚至在處理葬禮一切事宜時，他被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不見外人。
“survivor？”林謬拔高音量：“survivor！”
survivor回神：“這樣就可以了？”
林謬點頭：“稍微等二十分鐘就可以，具體的話不太好解釋。”
“嗯。”survivor也懶得了解，若有所思的模樣：“對墓碑拍照會有不敬的說法嗎？”
“好像沒有。”林謬自己都不太確定。
畢竟每年的清明節，母親怕耽誤學習，根本不讓她去祭拜。
除了大型的家族祭祀，她根本沒法露面。
survivor略做思索，利落掏出手機拍照留念，順帶發給列表唯三的一個人——Mom。
林謬發覺自從survivor到達陳家村，情緒一直不對勁，好像提不起勁。
即便平常話不多，卻不是現在這樣，偶爾出神，整個人呈放空狀態，話更是憋不出幾句。
時間一分一秒在消耗，林謬無聊到抓著樹枝在地上亂劃。
一直盯著地面的林謬看到一團由天上砸下來的雨滴，立刻洇濕，擴大了圈。
頃刻間，暴雨如註。
豆大的雨水砸到林謬身上，她一把扔掉樹枝：“survivor，趕緊收東西，又要下雨了！”
陳二叔掐著時間點回來，朝前頭那倆淋著雨的倒黴孩子大喊：“趕快收拾回去，待會兒淋濕感冒就不好了…”
城裏孩子細皮嫩肉又嬌生慣養，哪像他們村裏人，幹了好些年農活，皮糙肉厚又沒病沒災。
陳二叔一路嘟囔，直到家門口，暴雨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回到家就沖房間裏高喊：“去，煮點生姜紅糖水給孩子們去去寒。這鬼天氣，前兩天熱得人心浮氣躁，轉眼說變就變，比你還嚇人。”
陳二叔讓他們等著，自己給倆孩子找換洗的衣物。
兩只標準落湯雞乖巧站門口，因為雨水已經打濕衣服，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好在多一件外套，不至於走光。
林謬幹脆解開馬尾，水打濕成條狀的頭發散下，跟用定型膠似的，固定在腦後。
survivor插兜看門外的暴雨，“回程車的時間是幾點？”
林謬展開手用五指疏通濕發：“沒有固定時間，得看發車時間才能推斷。一天的班次我沒仔細看，但最後一班車大概是五點半到六點。”
survivor擡腕看表，當下做好決定：“稍微休息一會兒，等雨勢停穩我們再走。”
時間總在不知不覺中溜走，林謬看著下午兩點的時鐘，感慨第一次經歷比打游戲還要耗費時間的事。
陳二叔從房門出來，遞過去兩套衣服，大概是翻櫃子裏的新衣，有股陳舊味。
一套立領男衫和卡其色中褲，看起來還很新。
林謬得到一套碎花裙子。
“這衣服是前幾年買的，我跟你嬸兒穿不下，就是塞櫃子裏有點味兒。”陳二叔指身後：“家裏一二樓都有沖澡的，剛開熱水器，你們先把衣服換嘍，等喝完生姜煮的紅糖水。水熱的差不多就能洗熱水澡了。”
survivor去了二樓。
一樓淋浴房在廚房後頭，林謬經過廚房時，陳二嬸叫住她：“小林，我剛燒好一盆熱水，你先拿去擦擦。女孩子著涼對身體不好，新毛巾給你放裏面凳子了。”
“謝謝二嬸。”林謬手足無措，無法適應來自女性長輩的關懷。
眼睜睜看著婦人搬動一盆熱水進淋浴間，除了蒼白的感謝，她做不到其他。
林謬順著階梯上行，陳二嬸說吹風機在樓上的房間外，掛窗子上。她被迫灌入一大碗生姜紅糖水，身上暖融融的上樓找吹風機。
陳二叔家是兩層樓，階梯通往的二樓，有一扇門把樓梯和通道隔開。
林謬上前，正要推開，驀地聽到一聲陰陽怪調的笑，推動的手指倏然停止動作——
“問你話呢？你媽到底是不是做雞的啊？”
衣服垮在手臂，survivor無端被人攔住，眼神冰冷地看著面前跟自己一個發色的青年。
好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青年被他眼神刺痛，語氣越發惡劣：“聽說當年你媽出國是去做雞的，你呢，還是你媽跟嫖客生的孩子，不然怎麽生出個藍眼睛的家夥？”
survivor用不知名語言罵了一句。
青年聽不懂，正要繼續噴糞，躲在門後無意偷聽的林謬忍不了了。
身後啪地一聲，夾雜著風擦過耳邊。那是樓道的門板推到最底，撞到墻面反彈的聲響。
survivor眼睜睜看著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林謬，手裏握著一根掃帚，形狀挺特別。棍狀的手柄和類似稻草的尾巴。
一下又一下地往沒有防備的青年身上打。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狗。
特別可愛。
青年反應過來，慌亂中握住掃帚，正要反擊，手上的掃帚又到別人手裏。
survivor一只手搶到掃帚往遠處扔，一只手鉗住林謬手臂，把她往後拉。
“扯平了。”survivor不再多語，拉著她就走。
青年覺得丟面，放聲辱罵：“你就是你媽跟嫖客生的野種。野種把二老氣死了，還有臉回來？二老要是知道，估計氣的連棺材板都壓不住——”
林謬回頭指著他剛要出口。
大掌猛地蓋住她半邊臉。
survivor半禁錮地帶著她往下走，使了幾分力氣讓掙紮的林謬安分下來，安撫性地輕拍她後腦勺：“別跟傻逼鬧。”
下樓時，還碰到聽到動靜趕上來的陳二嬸。
“怎麽了？是不是陳安亂說話…”
沒等陳二嬸問完話，survivor面無表情的拉走林謬。
想起陳二嬸的關照，林謬不忍，回頭說了一句：“您要想了解情況就上去好好聽聽吧，錯不在我們。”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是陳二叔給的，濕的在懷裏抱著呢，連把傘都沒有，寸步難行。
下到一樓，陳二叔不在。
屋外是瓢潑大雨，屋內還飄著冷空氣。
林謬想了想，對survivor說：“你在這等會兒，我馬上回來。”
survivor視線隨她而動。
林謬順屋檐擋雨向隔壁移動。
不多時，她拎把傘跑回來，獻寶似的炫耀：“看吧，有傘啦。”
她看了看懷裏的濕衣服，再看看身上幹凈的衣服，蹙眉道：“要不等回去的時候在把衣服洗幹凈讓同城送回來吧。”
她真怕survivor一氣之下，寧可穿回濕衣服也不穿幹凈衣服。
顯然，survivor沒她所想那麽意氣用事，幾乎不用多言說服，他就同意了。
兩人撐著傘走進雨幕裏，踏著稍顯泥濘的石頭路，走向出村的路。
這章信息量挺大的……
P：現在是隔日更，如果哪天是日更的話應該只是個意外，不要期待。拜～
【居然還沒在一起，再次預估錯誤，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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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收起，想起什麽似的，面向survivor問：“抽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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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抽也好。”啪嗒一聲，陳二叔點燃嘴裏的煙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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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林謬，她當是問自己，為他解惑：“挺簡單的，我們一起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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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謬把那盤煮熟的雞擺放正中，三個酒杯整齊放好。她邊拆香燭的包裝邊小聲問：“你帶火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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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先倒酒，來回三遍。”
survivor照做，接著又聽指示在墓碑兩邊插香燭，握住三根香，站直，朝墓碑拜了拜。
林謬躲到一邊，出於禮貌，她就不敬酒了，只點燃三根香也拜了拜。
陳二叔看的有趣，心想這個大侄兒倒是聽小女朋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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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孫似乎不會刻在墓碑上，可能因為是別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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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長輩不在，趁此機會，林謬問他：“你媽媽還有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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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年的survivor年幼，但是長期處於那樣的環境，對周邊的變化非常敏感。
當初外公外婆去世，母親帶他回陳家村處理葬禮事宜。
他不僅年幼，金發碧眼更是備受冷眼。
哪怕他的姓氏與他們無異，他依舊不能成為為二老送終的不二人選。
甚至在處理葬禮一切事宜時，他被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不見外人。
“survivor？”林謬拔高音量：“survi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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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survivor也懶得了解，若有所思的模樣：“對墓碑拍照會有不敬的說法嗎？”
“好像沒有。”林謬自己都不太確定。
畢竟每年的清明節，母親怕耽誤學習，根本不讓她去祭拜。
除了大型的家族祭祀，她根本沒法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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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謬發覺自從survivor到達陳家村，情緒一直不對勁，好像提不起勁。
即便平常話不多，卻不是現在這樣，偶爾出神，整個人呈放空狀態，話更是憋不出幾句。
時間一分一秒在消耗，林謬無聊到抓著樹枝在地上亂劃。
一直盯著地面的林謬看到一團由天上砸下來的雨滴，立刻洇濕，擴大了圈。
頃刻間，暴雨如註。
豆大的雨水砸到林謬身上，她一把扔掉樹枝：“survivor，趕緊收東西，又要下雨了！”
陳二叔掐著時間點回來，朝前頭那倆淋著雨的倒黴孩子大喊：“趕快收拾回去，待會兒淋濕感冒就不好了…”
城裏孩子細皮嫩肉又嬌生慣養，哪像他們村裏人，幹了好些年農活，皮糙肉厚又沒病沒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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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就沖房間裏高喊：“去，煮點生姜紅糖水給孩子們去去寒。這鬼天氣，前兩天熱得人心浮氣躁，轉眼說變就變，比你還嚇人。”
陳二叔讓他們等著，自己給倆孩子找換洗的衣物。
兩只標準落湯雞乖巧站門口，因為雨水已經打濕衣服，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好在多一件外套，不至於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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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謬展開手用五指疏通濕發：“沒有固定時間，得看發車時間才能推斷。一天的班次我沒仔細看，但最後一班車大概是五點半到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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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叔從房門出來，遞過去兩套衣服，大概是翻櫃子裏的新衣，有股陳舊味。
一套立領男衫和卡其色中褲，看起來還很新。
林謬得到一套碎花裙子。
“這衣服是前幾年買的，我跟你嬸兒穿不下，就是塞櫃子裏有點味兒。”陳二叔指身後：“家裏一二樓都有沖澡的，剛開熱水器，你們先把衣服換嘍，等喝完生姜煮的紅糖水。水熱的差不多就能洗熱水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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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淋浴房在廚房後頭，林謬經過廚房時，陳二嬸叫住她：“小林，我剛燒好一盆熱水，你先拿去擦擦。女孩子著涼對身體不好，新毛巾給你放裏面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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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謬順著階梯上行，陳二嬸說吹風機在樓上的房間外，掛窗子上。她被迫灌入一大碗生姜紅糖水，身上暖融融的上樓找吹風機。
陳二叔家是兩層樓，階梯通往的二樓，有一扇門把樓梯和通道隔開。
林謬上前，正要推開，驀地聽到一聲陰陽怪調的笑，推動的手指倏然停止動作——
“問你話呢？你媽到底是不是做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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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青年被他眼神刺痛，語氣越發惡劣：“聽說當年你媽出國是去做雞的，你呢，還是你媽跟嫖客生的孩子，不然怎麽生出個藍眼睛的家夥？”
survivor用不知名語言罵了一句。
青年聽不懂，正要繼續噴糞，躲在門後無意偷聽的林謬忍不了了。
身後啪地一聲，夾雜著風擦過耳邊。那是樓道的門板推到最底，撞到墻面反彈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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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反應過來，慌亂中握住掃帚，正要反擊，手上的掃帚又到別人手裏。
survivor一只手搶到掃帚往遠處扔，一只手鉗住林謬手臂，把她往後拉。
“扯平了。”survivor不再多語，拉著她就走。
青年覺得丟面，放聲辱罵：“你就是你媽跟嫖客生的野種。野種把二老氣死了，還有臉回來？二老要是知道，估計氣的連棺材板都壓不住——”
林謬回頭指著他剛要出口。
大掌猛地蓋住她半邊臉。
survivor半禁錮地帶著她往下走，使了幾分力氣讓掙紮的林謬安分下來，安撫性地輕拍她後腦勺：“別跟傻逼鬧。”
下樓時，還碰到聽到動靜趕上來的陳二嬸。
“怎麽了？是不是陳安亂說話…”
沒等陳二嬸問完話，survivor面無表情的拉走林謬。
想起陳二嬸的關照，林謬不忍，回頭說了一句：“您要想了解情況就上去好好聽聽吧，錯不在我們。”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是陳二叔給的，濕的在懷裏抱著呢，連把傘都沒有，寸步難行。
下到一樓，陳二叔不在。
屋外是瓢潑大雨，屋內還飄著冷空氣。
林謬想了想，對survivor說：“你在這等會兒，我馬上回來。”
survivor視線隨她而動。
林謬順屋檐擋雨向隔壁移動。
不多時，她拎把傘跑回來，獻寶似的炫耀：“看吧，有傘啦。”
她看了看懷裏的濕衣服，再看看身上幹凈的衣服，蹙眉道：“要不等回去的時候在把衣服洗幹凈讓同城送回來吧。”
她真怕survivor一氣之下，寧可穿回濕衣服也不穿幹凈衣服。
顯然，survivor沒她所想那麽意氣用事，幾乎不用多言說服，他就同意了。
兩人撐著傘走進雨幕裏，踏著稍顯泥濘的石頭路，走向出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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