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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齊阿獨與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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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齊阿獨與小雨

“是啊,公子您瞧,這天色也不早了,就留一晚吧,正好也給我個機會好好答謝下您。”

盧月趁機補了一句,在得到小雨的認可後,笑了。

最終,齊阿獨成功被留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一句“朋友”所觸動,或許這小孩與他的緣分匪淺吧。

結束晚宴後,齊阿獨早早地回了房,本打算就此歇息,但窗沿探出的小腦袋告訴他,今夜註定不太平。

“你為何要蹲在這兒?”

齊阿獨依靠在窗邊,無奈地看著外邊小偷小摸的小雨。

小雨聞聲先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自己被發現了,於是幹脆坦蕩地站了起來,將手中藏著的東西展現在齊阿獨面前。

“這是……煙花?”

“對呀。”小雨連連點頭,“這是我偷偷買的煙花棒,我們一起玩吧。”

見齊阿獨遲疑,小雨幹脆跑進屋將人給拉到院中。

“我一直想玩,但是阿娘不讓,阿爺也不讓,今天有你在,就算他們發現了也不會說我。”

手中的煙花棒被點燃,齊阿獨不由地出了神。

這煙花……

小雨已經舉著煙花棒在院中瘋跑了一圈回來了,卻見齊阿獨還一動不動地盯著手中那根快熄滅的煙花棒,不由地有些好奇。

或許,他可以在阿爹的身上知道些從前的事。

“餵,叔叔,我們來交換秘密吧。”

衣角被拽的下沈,齊阿獨終於從回憶中出來,聽到小雨的提議,他揚起了嘴角。

將手中的煙花棒塞到小雨的手中後,他轉身往屋內走去。

“叔叔,你別走,我這兒絕對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話落,小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漏嘴了,但齊阿獨腳步未停倒像是根本沒聽到,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可讓他又氣又惱。

“你還是快回去吧,一會兒要下雨的。”

齊阿獨嘆了口氣,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小孩對他的興趣會這麽大,要是以前他或許會陪他玩玩,可是現在,他累了。

“下雨沒關系啊,我可喜歡下雨了,我的名字也跟雨有關啊。”

小雨重振旗鼓,將手中已燒完的煙花棒丟下,馬不停蹄地又湊到了齊阿獨跟前。

他的耐心啊,飽受摧殘。齊阿獨揉了揉小雨的腦袋,放棄了。

“說吧,你想交換什麽秘密。”

這下,小雨高興了,他拽著齊阿獨坐下,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叔叔,你和你妻子是怎麽認識的?”

齊阿獨楞了,他的手指緩緩收起,像是想起了極其痛苦的事,表情有那麽一瞬的崩裂。

“我……”

不知為何,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前冒出了汗水,瞳孔開始渙散,這樣子倒是把小雨嚇到了,於是他趕忙伸手去晃齊阿獨的身子,想打斷他的回憶。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難道他身上被下了什麽禁咒,讓他不能說出他與阿娘的事?

“好了好了,既然說不了就別說了,我換個問題吧。”

齊阿獨的目光凝重,雖然他已經緩過來了,但是很顯然他還糾結於剛剛的事,對於小雨的問題也是聽的不甚真切。

“叔叔……”

小雨弱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齊阿獨擡眸,算是回應。

“你先回去吧,叔叔累了。”

許是他臉上的疲態過於明顯,小雨看了他一眼,答應了。

在他踏出門檻時,他又返了回來,一把抱住了齊阿獨。

透過衣裳傳出的聲音悶悶的,但還是如雷般響在齊阿獨耳邊。

“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家吧。”

翌日一早,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齊阿獨離開了。

所以,在小雨興沖沖地推開他的門時,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他昨天晚上是騙我的?”

“小雨呀,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阿爹很會騙小孩啊?”

小雨委屈巴巴地轉身,看著正倚著門框,一副看好戲模樣的尤谷,打招呼的手是擡了又沒擡。

“尤爺爺,您來了呀。”

“行了,還不快追,等會兒你阿娘知道了又該嘮叨我們倆了。”

尤古反手用扇子敲了下小雨的頭,轉眼便又消失了。

小雨吃痛地揉著,正想著對策便感覺到一股熟悉感逼近,嚇得他直接跑了。

阿娘來的真快啊!

一陣風過,有位青裳女子站在院外,她默默地環視了一圈,而後無奈地搖頭。

下一秒,身形一隱便出現在了百裏外的一間酒肆中。

二樓,尤谷正倚著欄桿,漫不經心地註視著下方來來往往的行人。

突然,手中的酒壺消失,他眉頭一挑,有點心虛地回了頭。

“初初啊,你來了。”

衛契初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冷著臉坐了下來。

“師叔,你怎麽能由著小雨胡來呢?”

“誒呀,小雨長大了,做什麽事他自己心裏有數,你呀就別操那份心了。”尤谷說著便來到衛契初的身邊將被拿走的酒壺又給拿了回來,“更何況,你就不想與他一家團聚嗎?”

“還不是時候。”

“欸,那我且問你,你覺得什麽時候才是時候,一千多年了,他的改變你也是有目共睹的,當然,我也不是完全向著他,我是覺得你自己心裏同樣不好受,那為什麽不……”

“師叔,我與魔神的賭還沒結束呢。”

衛契初說完這話後便走了,只餘下尤谷一人在這兒長籲短嘆。

這算什麽事嘛,欸,愁啊。

“阿爹——”

尤谷的手被這聲音嚇的抖了抖,他馬上湊到了欄桿邊,往下一瞟,很好,小雨已經成功找到齊阿獨了。

面對著來來往往打量的目光,齊阿獨無奈地將抱著自己的小人拉到面前。

“小雨,你又亂跑,還有,我不是你爹。”

“哦,這話是你說的哦,你以後可別後悔。”

雖然小雨一副給他下套的表情,但他還是沒有一秒猶豫,“是,我不會後悔的,你趕快回家吧,不然你阿娘又該著急了。”

可是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小鬼纏人的本事,上一秒剛甩掉,下一秒便又出現在他的眼前,來來回回就一句話,“阿娘同意了。”

眼看著天已經黑了,齊阿獨只能找個地方好好安置小雨。

“叔叔,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啊?”

齊阿獨正盤腿坐在床上調息,乍一聽小雨這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雖睜了眼但眼睛並未聚焦,像是在看著虛空。

“我……不知道。”都說這三界四州大,可是他怎麽已經都走過一遍了呢?

小雨離開凳子,爬到齊阿獨身邊坐下,“叔叔,你同我講講其他地方的事吧。”

“其他地方?”齊阿獨低頭,好一會兒了都沒聽到他的聲音,小雨都覺得他不會說的時候,他說話了。

“北方雪國,南方水鄉,西部邊塞,東部平原,各有特色,各有千秋,我都呆過,也知道現在的天下有多好。小雨,你定要好好修行,將來有本事了就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了。一定不要像我一樣。”

說到後邊,齊阿獨的聲音便弱了下來,他自嘲地笑著,眼角的淚順著臉滑下。

“叔叔,過去的事我們無法改變,如果一直沈溺於過去,那未來怎麽辦?我阿娘同我說過,她的過去也不好,但正是有了這過去才會有現在的她,她不能以現在的立場去否定過去的自己,這對過去來說是不公平的。所以,叔叔你要向前看,說不定你想找的東西就在未來呢?”

“你阿娘把你教的很好,是我被困住了。”

齊阿獨目光溫柔地看著小雨,終是忍住了想揉他頭的想法。

但小雨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歪著腦袋湊到了他的手底下。

“想揉便揉唄,阿爺也喜歡揉我的腦袋,我都習慣了。”

“睡吧,明天就跟我走了,但你必須保證聽我的話。”

齊阿獨將小腦袋推了回去,整了下衣服便躺下了,而後閉上眼不再管小雨。

小雨也沒煩他,自顧自的在空處躺著,他看著齊阿獨的側臉,笑的滿足。

他終於和阿爹睡在一張床上了。

月過半空,萬籟俱寂,一道黑霧爬進了窗,它在房內游蕩了一圈,而後裹挾著小雨走了。

齊阿獨被夢魘困住,並未發覺,等他清醒後,小雨早沒了影。

意識到不對,他立馬傳信回覓天界,將情況說明,而後施法追著昨夜那黑霧留下的氣息離去。

氣息終止於痕叢山,一處別有用心之人用來躲避天罰的地方。

山中所藏匿的罪惡之人數不勝數,齊阿獨立於山下,眼眸幽深,晦暗不明。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藏匿著衛契初留下的一絲神力,吸收了他便能獲得成神的契機,這樣或許能保證在這痕叢山中成功救出小雨,但若是真這麽做了,那他就再也沒有可能找到衛契初了。

是拼著三成幾率吸收它然後救下自己的朋友,還是保留它繼續做這千年的美夢?

齊阿獨的手離開心口,帶出了絲絲縷縷的金線。

那金線在手心上方交織著,游蕩著,最後化作細碎光芒沒入齊阿獨的眉心。

初初,這千年,我走遍了所有,看見了你所愛的蒼生。誠如你所說,這世間因為有愛變得美好,因為有光明變得足夠期待,同樣,因為有恨才變得精彩,因為有黑暗才變得珍貴。我迷糊了半生,直至今日,我仿佛才剛明白你的話、你的期望。你留給我的那線神力,讓我的心智沒有被輪回迷失,其實,你早就將答案告訴了我,我與蒼生皆被神女所愛。

天降異象,霞光滿天,在極致的苦痛中,堅守為蒼生的正道,浴血而出,塑筋築脈。以神力為引,抓住那三成的機遇,結合對世間萬物的理解,奉獻出元神的純粹。

千年後,天道的預言終於實現,這個新世界迎來了屬於它的第一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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