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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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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石室。

半夢半醒之間,淩萱聽見門外傳來激動的呼喊。

“成了!終於成了!”

“快,再去取一些血過來,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她猛得清醒過來,時間才過半日,季閑雲做了什麽?

門被打開,李峰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竟然是李良。

顧非雲眼神如刀,幾乎要在他身上戳上一個洞。

李良一改當初的畢恭畢敬,神色頗為輕慢,一言不發,舉著匕首便要上前。

顧非雲剛要動作,李峰直接給了他一腳,毫不留情踹在他的胸口,顧非雲身體騰空,狠狠撞在了石床上。

“顧大哥!”淩萱聽到響動,朝聲音的方向爬過去。

“哼,死性不改。”李峰表情陰鷙,將淩萱從石床上拉起來,“別動。”

淩萱牙關緊咬,但形勢所逼,也只能配合他。

李良割開她的手腕,用琉璃瓶接住不斷流出的血液,淩萱疼得一哆嗦,額上漸漸冒出細汗。

“外面……出了什麽事?”淩萱輕聲問。

李峰見她還算乖巧,大發慈悲回答:“告訴你也無妨,先生試藥成功了。”

接到第三瓶血,淩萱腦子開始眩暈,身上發起冷來。

“夠了夠了!再多她要受不了的。”門外冒出季閑雲的腦袋,看了眼屋內表情兇狠的顧非雲,很快又將腦袋縮回去。

淩萱聽到他的聲音,強打精神,喊道:“神醫?你在嗎?我眼睛好疼,你快幫我看看。”

眼睛疼是假,引他過來才是真。

季閑雲果然起了興趣,縮手縮腳地走到淩萱面前,掀開她的眼皮子看了幾眼。

“不應該啊,怎麽會疼呢?”季閑雲嘴裏念念有詞,“還不錯,兩天,不,一天半,就能將蜂毒排幹凈了。”

淩萱等到機會,抓住他的手臂,快速問道:“神醫,你有沒有‘望鄉’的解藥?給我一份吧。”

她看出季閑雲性格古怪,不按常理出牌,既然師父中的毒出自他手,或許能從他身上套出救師父的方法。

“望鄉?”季閑雲眨了眨眼睛,“那是我隨便做著玩的,沒做解藥啊。”

“沒……沒做。”淩萱努力鎮定下來,“那神醫幫我做一份吧,我用血和你換。”

季閑雲毫不猶豫點頭,開心道:“好啊,你這買賣劃算,我樂意。”

聽他的意思,是可以做出來解藥,淩萱心中頓時生出一簇火苗來,她還有機會,絕不能認輸。

“閉嘴!”李峰叱道,“先生,你不必和她換,她的血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季閑雲楞了楞:“這……不好吧,血是她的,我還是和她交換好了。”

“我願意換,多謝神醫。”淩萱搶白道。

李峰威脅:“再說廢話,我就把那小子的舌頭割了。”

季閑雲幹笑兩聲:“你別兇她啊,有些嚇人。”

他轉向淩萱,安撫道:“不用擔心,就算舌頭被割下來,我也能縫回去。”

顧非雲:……

淩萱不知該說些什麽,勉強點了點頭,怕惹李峰不快,便沒再出聲。

很快,他們離開,屋內又只剩下兩人。

“非雲,你在哪?”淩萱摸索著想要靠近。

顧非雲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強撐著支起身子,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手腕處泛著紅色的繃帶,心如刀絞。

“萱兒,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淩萱回握,挪到他的身邊說:“別自責,不關你的事,是我信錯了人,中了言玨的詭計,才連累你。”

顧非雲遲疑片刻,輕聲道:“言少君的事是隱王的一面之詞,還不能下定論,萱兒,或許他……”

“不!”淩萱搖頭,神色有些痛苦,“肯定是他,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為何這樣說?”顧非雲覺得疑惑,任誰也很難相信,曾對她舍身相救的言玨會心懷不軌。

淩萱嘴唇囁嚅,卻無法將前世的遭遇說出口。

“我……是我的直覺。”

顧非雲不知如何勸說她,思考了一會兒:“好吧,不管他是或不是,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萱兒,我有一個想法,需要你配合。”

他湊近淩萱耳邊說:“那姓季的庸醫極易輕信他人,我們找個時機,再將他騙進來,然後劫持他……”

淩萱聽完,覺得可行,點了點頭:“好,我們試一試。”

她緊緊握住顧非雲的衣袖,勸道:“在此之前,顧大哥不可再意氣用事,先養好身子,等我的眼睛恢覆,我們就行動。”

當兩人下定決心的時候,躲在暗處的言玨和應涼,此時正小心觀察著地面上的場景。

大約午後,略顯荒蕪冷清的山莊後院,突然冒出好些人。

有侍從驅趕著一名衣衫襤褸的男人朝屋外走去,男人喉嚨裏發出“嘶嘶”怪叫,被推倒在地上,陽光照在他青白的面孔,顯得有幾分可怖,但除此之外,並未其他反應。

屋內,一直在觀察他的隱王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成了,真的成了。”

李良請示道:“主子,已經試過三個,還要再試嗎?”

“不必了。”隱王擺了擺手,露出開懷的笑容,“去用王妃喜歡的七彩琉璃碗盛一碗藥,本王要親自餵給她。”

接過湯藥,隱王迫不及待大步向內院走去,推開一其貌不揚的屋門,止不住內心激動,雙手微微顫抖,按下了墻壁上的機關,書架緩緩挪移開來,裏面是一道暗門。

隱王擡步準備踏進去,又好似有些發怯,低頭順了順長袍的衣帶,確認衣服無一絲褶皺,這才重新邁步,較方才優雅從容了許多。

比起外面,密室內寒意十足,呼吸都快要帶著白氣。

裏面沒有燭火,數十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在墻上,照得室內恍如白晝。

昆侖白玉雕刻而成的床榻上躺著一位美貌女子,她身著純白色的廣袖流仙裙,烏發披散,雙眼緊閉,面白如雪,唇上擦了朱紅色的胭脂,有些詭異的美感,艷麗動人。

她的身體周圍堆滿了價值連城的寒晶,就是這些透明美麗的寒晶在散發著涼氣。

隱王癡迷地看著她,目不轉睛。

“丹兒,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你要回來了。”

就在此時,隱王身後的李峰突然暴起,抽出腰間的刀,朝前砍去。

“王爺當心!有刺客。”

李峰一把將隱王推開,與藏在白玉床之後的刺客對上,刀兵相接,發出刺耳的碰撞之聲。

蒙面男子的目標顯然是隱王,幾次躲開李峰的阻攔,將刀朝隱王刺去。

“畜生,受死!”

只可惜,他一擊不重,暴露了身形,隱王的侍衛一哄而上,將他包圍起來。

李峰冷笑一聲,舉劍朝他脖頸處刺去。

“慢著。”隱王開口,神色有些奇異,“我記得你的聲音,你是丹兒的弟弟,徐子風?”

“呸!你不配叫阿姐的名字。”黑衣人的蒙面被強行摘下,露出一張俊秀面孔,與床上的女子有幾分相似,他目光如火,滿是恨意地啐了隱王一口。

隱王見果然是他,並沒有生氣,溫和道:“你是來看丹兒的?來的正好,很快她就要醒了。”

徐子風神色覆雜,看著隱王,就像是看著一個瘋子,好半晌,才道:“你若對她還有幾分真心,就將她的屍身交給我。”

“閉嘴!”他的話一落下,隱王的表情驟然陰鷙下來,“你說什麽胡話,丹兒活得好好的,只是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徐子風冷笑,“她已經死了,是你,用陰毒的法子不讓她安息。”

聽見這番話的李峰和李良兩兄弟皺起了眉頭,隱晦地朝王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確定起來。

這麽多年,王妃就一直睡在白玉床上,不見天日,卻容顏依舊,王爺對王妃的事一向親力親為,幾乎不假手他人,李峰和李良沒見過幾回王妃,並不知道她是因何種原因沈睡。

“一派胡言!來人,將他帶走。”

隱王看向徐子風,不悅道:“念在你是丹兒弟弟的份上,本王留你性命,等到丹兒醒來,你便知道本王沒有錯,錯的是你。”

李峰給了身後侍衛一個眼神,侍衛會意,將徐子風雙臂壓住,朝外面拖去。

徐子風奮力掙紮無果,大喊道:“言明嵐!你不配喜歡我阿姐,畜生!休想動我姐姐……”

隱王搖了搖頭,恢覆了優雅的神色,面帶微笑,捧著手中的琉璃碗,走到白玉床前。

“丹兒,你弟弟慣會胡鬧,我們別管他,來,我餵你把藥喝了。”

他小心地將王妃抱進懷裏,絲毫沒有猶豫,以唇度之,將琉璃碗中湯藥給王妃餵了下去,隨後,坐在床邊,忍著陣陣寒氣,握住她的手,神色專註,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似乎除此之外,周遭的一切都與他已無關聯。

李峰和李良兩兄弟交換了個眼神,均有些不祥的預感。

就當兩人快要信了徐子風的話時,白玉床前突然傳來了隱王激動的聲音。

“丹兒,你醒了!”他將王妃摟在懷中,不斷撫摸著她的秀發,目中竟漸漸泛起了晶瑩,喜不自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舍得離開我……”

李峰定睛看去,見白玉床上的女子的確睜開了眼睛,只是神情略有些呆滯,伏在隱王懷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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