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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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姑姑，夠了夠了，萱兒都看不過來了。”
淩萱左手拿著玉如意，右手拿一匹珊瑚小馬，手腕上帶著串碩大的東珠手鏈，整個人金光閃閃。
不斷有侍女端著托盤進來，裏面裝滿了華貴之物，擺在淩萱面前，看得她眼花繚亂。
徐貴妃微笑道：“不過是些小玩意，萱兒帶回去玩吧。”
她指了指新進來的兩個托盤道：“這些是送給兩位侄婿的見面禮，一並收起來。”
淩萱眨了眨眼，親昵地挽住徐貴妃的胳膊，小聲撒嬌道：“姑姑收回去吧，給萱兒準備就好，不給他們。”
非雲不缺這些，有沒有也無所謂，想那言玨，前世還誣陷過貴妃姑姑，怎麽擔得起她的禮物。
徐貴妃撫了撫她的烏發，無奈道：“萱兒，他們是你的夫郎，要與他們好好相處。”
“兩位侄婿莫怪，萱兒自小嬌養，有些任性，但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還望你們多包容些。”
長輩面前不好造次，顧非雲起身道：“多謝貴妃，我明白的。”
言玨也行禮謝過：“貴妃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夫人。”
淩萱“哼”了一聲，仗著姑姑撐腰，朝兩人吐了吐舌頭，做出個鬼臉。
顧非雲簡直哭笑不得，這丫頭片子，慣會順桿爬。
“嘶……”
就在此時，沒來由的，淩萱一陣心悸，手中的玉如意沒有握住，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四分五裂。
徐貴妃嚇了一跳，趕忙扶住她：“萱兒，怎麽了。”
淩萱晃了晃腦袋，回過神來：“我……沒事，就是突然沒拿住。”
她看向碎成幾塊的玉如意，懊惱道：“都怪我，好好的東西被弄壞了。”
徐貴妃將她扶穩坐下，拍著她的背哄道：“人沒事就好，小玩意罷了，萱兒喜歡摔，姑姑這兒還有好些個呢。”
顧非雲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怪不得這丫頭平日裏調皮任性，你看看長輩們都縱成什麽樣了。
言玨道：“夫人許是累了，不如我們早些回去休息。”
貴妃見他知情識趣，讚許地點了點頭：“那就先回去吧，宴席也差不多該散了。”
淩萱還有些不舍，抱著徐貴妃的手腕不肯撒手，哼哼唧唧的撒嬌。
“聖女可在此處？！”
這時，一陣驚慌的腳步聲傳來，刺耳的叫喊傳入殿中，淩萱忍不住心口一窒，朝門口看去。
只見海棠半身是血，跌跌撞撞跑來，被侍衛攔在了外面。
徐貴妃認出海棠，趕忙道：“讓她進來。”
侍衛放行，海棠神色驚懼，顧不得許多，疾步上前，拉住淩萱的手道：“萱兒快跟我走，祭司大人路遇行刺，歹人在刀口抹了毒，大人傷重，已快不行了！”
淩萱心頭猛跳，驚聲道：“你說什麽！”
海棠絕望道：“沒時間了，快跟我走，大人有話想對你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淩萱的身子忍不住打起顫來，她知道海棠不會說謊，師父她……怎麽可能，前世，師父並沒有遇見刺客。
為什麽會這樣？是誰要殺師父？莫非，又是言玨下的手？想到這種可能，她看向言玨，眼中不知不覺帶上了刺骨恨意，觸目驚心。
見她混亂失措，徐貴妃當即喝道：“萱兒！你清醒些！”
她見多識廣，還算冷靜，沈聲吩咐道：“馬上備車，送聖女和兩位郎君速速回府。”
“萱兒，你先去見師父，姑姑取些保命的藥材隨後就到，快去，讓她一定撐住！”
淩萱如墜深淵，被海棠半拉半拽地出了門，腿腳發軟，險些摔倒在地。
顧非雲看不下去了，大步一邁，將她整個橫抱起來，飛快朝侍從指的方向跑去，淩萱身子僵硬，在他懷裏簌簌發抖。
“萱兒，先別慌，大祭司還在等你！”顧非雲努力安撫道。
可此時，淩萱一句話也聽不進去，腦中記憶紛亂，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
馬車開動，飛馳而去。
淩萱面色蒼白，眼中是深深的懼色，她的父母早逝，從小便由師父撫養長大，於她而言，師父就是全天下最親的人，是她的命脈所在。
而今，他們說，師父就要不行了……
等到了族地，看見熟悉的紅磚綠瓦，淩萱渾身一抖，神智突然清醒過來，跳下馬車，奮力朝前方奔去。
大祭司的居所外已經圍了一群族人，見淩萱到了，面上紛紛閃過不忍的神色，自覺為她讓開了一條道。
“是聖女來了……”
“快進去吧，祭司大人就在裏面。”
“生死有命，聖女多保重。”
淩萱不顧上答話，氣喘籲籲地沖進門，就見一醫者打扮的老人搖了搖頭，正往外走。
淩萱頭皮一炸，連忙拉住他，祈求道：“大夫，我師父在裏面，你快給她看看！”
醫者嘆道：“已經診過了，老朽醫術不精，從未見過此毒，現毒性已深入祭司肺腑，藥石無醫，只能用猛藥先吊著姓命，聖女，時間已不多，你快些進去吧。”
隨後趕到的顧非雲和言玨也聽見了這番話，眼中均是凝重。
見淩萱神色驚惶，身子搖搖欲墜，言玨上前把住她的手臂，沈聲道：“萱兒，先進去，聽聽祭司怎麽說，若能找出真兇，或許能得知解毒的方法。”
“對……你說得對。”
淩萱魂不守舍地朝裏走了幾步，直到看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氣息奄奄的大祭司，才加快了腳步，跪倒在床前，失聲喊道：“師父！”
淩輕霜咳嗽了兩聲，顯然已沒有多少氣力，見到徒兒，痛苦的神色平緩下來，道：“萱兒，命該如此，為師……要先走一步了，你好好照顧自己，莫讓師父在泉下憂心。”
“不！”淩萱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萱兒會找到解藥，師父定能長命百歲！”
“師父快告訴我，刺客是什麽模樣？”
淩萱眼中滿懷希冀。
淩輕霜沈默了片刻，開口道：“那人一身黑衣混在人群，突然暴起，得手後便趁亂離去，我未看清他的相貌，但在他近身時，聞到了炎陽草的味道。”
淩萱心中一團亂麻，炎陽草？天啟只有耀族才種炎陽草。
莫非，刺殺師父的是族中人？
淩輕霜看出了她的想法，寬慰道：“炎陽草並非稀有之物，便是外人偶然獲得，也有可能，萱兒不必深究。”
說完，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嘴角浸出一絲猩紅，又強行忍了回去。
淩萱雙拳緊握，額上都是冷汗，努力回憶，卻無任何有用的線索。
炎陽草的氣味？言玨若有所思，瞥見大祭司換下的血衣，上面的毒血是詭異的深紅色，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想到救下自己性命的那一口血，耀族的血液有奇效，卻無法對同樣血脈的族人起效，否則，大祭司何至於等死。
淩輕霜的神色越發疲憊，強撐著與淩萱說了幾句話，看向她身後。
“言少君，顧公子，你們是萱兒的夫婿，日後還望替我多照顧她些。”
顧非雲面帶不忍，應道：“是，非雲定不負大祭司囑托。”
“不！我只要師父照顧！”這番話仿佛遺言，淩萱眼中的淚簌簌而下，雙眼通紅，幾乎要哭得背過氣去。
言玨在心中嘆了口氣，思考再三，終是上前一步，道：“觀祭司癥狀，與我前些日子遇刺所中的毒頗為相似，此後，有高人為我配制了一瓶解藥，算是半成品，效果未知，祭司可願一試？”
他從懷中取出隱王交給他的解毒丹，雙手遞到大祭司面前。
淩輕霜看了看床前神色驚惶的徒兒，心有不忍，咳嗽了兩聲道：“我願一試，生死不論。”
淩萱聞言，猛地轉頭看向言玨，眼含懷疑，他怎麽會隨身帶有解藥？
但此時，死馬當活馬醫，淩萱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瓶藥上，她與師父對視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於是接過丹瓶，倒出藥丸，小心地餵給師父服下。
過不多時，淩輕霜面色一變，以手掩唇，咳出幾口黑色的毒血，毒血咳出後，她便像是失了力氣，暈厥過去。
“師父！”淩萱焦急喊道。
言玨神情微變，顧不得許多，伸手握住大祭司的腕部，測其脈搏，隨後松了口氣。
“夫人勿怕，祭司的脈象平穩，已無大礙。”
淩萱不敢大意，親自動手試過，見果然如言玨所言，一時心中大起大落，悲喜交加，雙眼一翻，脫力暈倒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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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姑姑，夠了夠了，萱兒都看不過來了。”
淩萱左手拿著玉如意，右手拿一匹珊瑚小馬，手腕上帶著串碩大的東珠手鏈，整個人金光閃閃。
不斷有侍女端著托盤進來，裏面裝滿了華貴之物，擺在淩萱面前，看得她眼花繚亂。
徐貴妃微笑道：“不過是些小玩意，萱兒帶回去玩吧。”
她指了指新進來的兩個托盤道：“這些是送給兩位侄婿的見面禮，一並收起來。”
淩萱眨了眨眼，親昵地挽住徐貴妃的胳膊，小聲撒嬌道：“姑姑收回去吧，給萱兒準備就好，不給他們。”
非雲不缺這些，有沒有也無所謂，想那言玨，前世還誣陷過貴妃姑姑，怎麽擔得起她的禮物。
徐貴妃撫了撫她的烏發，無奈道：“萱兒，他們是你的夫郎，要與他們好好相處。”
“兩位侄婿莫怪，萱兒自小嬌養，有些任性，但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還望你們多包容些。”
長輩面前不好造次，顧非雲起身道：“多謝貴妃，我明白的。”
言玨也行禮謝過：“貴妃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夫人。”
淩萱“哼”了一聲，仗著姑姑撐腰，朝兩人吐了吐舌頭，做出個鬼臉。
顧非雲簡直哭笑不得，這丫頭片子，慣會順桿爬。
“嘶……”
就在此時，沒來由的，淩萱一陣心悸，手中的玉如意沒有握住，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四分五裂。
徐貴妃嚇了一跳，趕忙扶住她：“萱兒，怎麽了。”
淩萱晃了晃腦袋，回過神來：“我……沒事，就是突然沒拿住。”
她看向碎成幾塊的玉如意，懊惱道：“都怪我，好好的東西被弄壞了。”
徐貴妃將她扶穩坐下，拍著她的背哄道：“人沒事就好，小玩意罷了，萱兒喜歡摔，姑姑這兒還有好些個呢。”
顧非雲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怪不得這丫頭平日裏調皮任性，你看看長輩們都縱成什麽樣了。
言玨道：“夫人許是累了，不如我們早些回去休息。”
貴妃見他知情識趣，讚許地點了點頭：“那就先回去吧，宴席也差不多該散了。”
淩萱還有些不舍，抱著徐貴妃的手腕不肯撒手，哼哼唧唧的撒嬌。
“聖女可在此處？！”
這時，一陣驚慌的腳步聲傳來，刺耳的叫喊傳入殿中，淩萱忍不住心口一窒，朝門口看去。
只見海棠半身是血，跌跌撞撞跑來，被侍衛攔在了外面。
徐貴妃認出海棠，趕忙道：“讓她進來。”
侍衛放行，海棠神色驚懼，顧不得許多，疾步上前，拉住淩萱的手道：“萱兒快跟我走，祭司大人路遇行刺，歹人在刀口抹了毒，大人傷重，已快不行了！”
淩萱心頭猛跳，驚聲道：“你說什麽！”
海棠絕望道：“沒時間了，快跟我走，大人有話想對你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淩萱的身子忍不住打起顫來，她知道海棠不會說謊，師父她……怎麽可能，前世，師父並沒有遇見刺客。
為什麽會這樣？是誰要殺師父？莫非，又是言玨下的手？想到這種可能，她看向言玨，眼中不知不覺帶上了刺骨恨意，觸目驚心。
見她混亂失措，徐貴妃當即喝道：“萱兒！你清醒些！”
她見多識廣，還算冷靜，沈聲吩咐道：“馬上備車，送聖女和兩位郎君速速回府。”
“萱兒，你先去見師父，姑姑取些保命的藥材隨後就到，快去，讓她一定撐住！”
淩萱如墜深淵，被海棠半拉半拽地出了門，腿腳發軟，險些摔倒在地。
顧非雲看不下去了，大步一邁，將她整個橫抱起來，飛快朝侍從指的方向跑去，淩萱身子僵硬，在他懷裏簌簌發抖。
“萱兒，先別慌，大祭司還在等你！”顧非雲努力安撫道。
可此時，淩萱一句話也聽不進去，腦中記憶紛亂，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
馬車開動，飛馳而去。
淩萱面色蒼白，眼中是深深的懼色，她的父母早逝，從小便由師父撫養長大，於她而言，師父就是全天下最親的人，是她的命脈所在。
而今，他們說，師父就要不行了……
等到了族地，看見熟悉的紅磚綠瓦，淩萱渾身一抖，神智突然清醒過來，跳下馬車，奮力朝前方奔去。
大祭司的居所外已經圍了一群族人，見淩萱到了，面上紛紛閃過不忍的神色，自覺為她讓開了一條道。
“是聖女來了……”
“快進去吧，祭司大人就在裏面。”
“生死有命，聖女多保重。”
淩萱不顧上答話，氣喘籲籲地沖進門，就見一醫者打扮的老人搖了搖頭，正往外走。
淩萱頭皮一炸，連忙拉住他，祈求道：“大夫，我師父在裏面，你快給她看看！”
醫者嘆道：“已經診過了，老朽醫術不精，從未見過此毒，現毒性已深入祭司肺腑，藥石無醫，只能用猛藥先吊著姓命，聖女，時間已不多，你快些進去吧。”
隨後趕到的顧非雲和言玨也聽見了這番話，眼中均是凝重。
見淩萱神色驚惶，身子搖搖欲墜，言玨上前把住她的手臂，沈聲道：“萱兒，先進去，聽聽祭司怎麽說，若能找出真兇，或許能得知解毒的方法。”
“對……你說得對。”
淩萱魂不守舍地朝裏走了幾步，直到看見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氣息奄奄的大祭司，才加快了腳步，跪倒在床前，失聲喊道：“師父！”
淩輕霜咳嗽了兩聲，顯然已沒有多少氣力，見到徒兒，痛苦的神色平緩下來，道：“萱兒，命該如此，為師……要先走一步了，你好好照顧自己，莫讓師父在泉下憂心。”
“不！”淩萱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萱兒會找到解藥，師父定能長命百歲！”
“師父快告訴我，刺客是什麽模樣？”
淩萱眼中滿懷希冀。
淩輕霜沈默了片刻，開口道：“那人一身黑衣混在人群，突然暴起，得手後便趁亂離去，我未看清他的相貌，但在他近身時，聞到了炎陽草的味道。”
淩萱心中一團亂麻，炎陽草？天啟只有耀族才種炎陽草。
莫非，刺殺師父的是族中人？
淩輕霜看出了她的想法，寬慰道：“炎陽草並非稀有之物，便是外人偶然獲得，也有可能，萱兒不必深究。”
說完，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嘴角浸出一絲猩紅，又強行忍了回去。
淩萱雙拳緊握，額上都是冷汗，努力回憶，卻無任何有用的線索。
炎陽草的氣味？言玨若有所思，瞥見大祭司換下的血衣，上面的毒血是詭異的深紅色，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想到救下自己性命的那一口血，耀族的血液有奇效，卻無法對同樣血脈的族人起效，否則，大祭司何至於等死。
淩輕霜的神色越發疲憊，強撐著與淩萱說了幾句話，看向她身後。
“言少君，顧公子，你們是萱兒的夫婿，日後還望替我多照顧她些。”
顧非雲面帶不忍，應道：“是，非雲定不負大祭司囑托。”
“不！我只要師父照顧！”這番話仿佛遺言，淩萱眼中的淚簌簌而下，雙眼通紅，幾乎要哭得背過氣去。
言玨在心中嘆了口氣，思考再三，終是上前一步，道：“觀祭司癥狀，與我前些日子遇刺所中的毒頗為相似，此後，有高人為我配制了一瓶解藥，算是半成品，效果未知，祭司可願一試？”
他從懷中取出隱王交給他的解毒丹，雙手遞到大祭司面前。
淩輕霜看了看床前神色驚惶的徒兒，心有不忍，咳嗽了兩聲道：“我願一試，生死不論。”
淩萱聞言，猛地轉頭看向言玨，眼含懷疑，他怎麽會隨身帶有解藥？
但此時，死馬當活馬醫，淩萱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瓶藥上，她與師父對視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於是接過丹瓶，倒出藥丸，小心地餵給師父服下。
過不多時，淩輕霜面色一變，以手掩唇，咳出幾口黑色的毒血，毒血咳出後，她便像是失了力氣，暈厥過去。
“師父！”淩萱焦急喊道。
言玨神情微變，顧不得許多，伸手握住大祭司的腕部，測其脈搏，隨後松了口氣。
“夫人勿怕，祭司的脈象平穩，已無大礙。”
淩萱不敢大意，親自動手試過，見果然如言玨所言，一時心中大起大落，悲喜交加，雙眼一翻，脫力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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