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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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隨著日覆一日的藥物註射和實驗，宮野海裏總是忍不住回想，或許連已然變得陌生的父母都沒有發現，他的身體實際上已經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抗藥性。
這種改變對於宮野海裏本人來說是致命的。
“美夢”的效果所能維持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 Silver Bullet帶給他的痛苦比之以前卻逐漸加倍。他的身體日漸衰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再也等不來愈合的時刻，有時就連宮野海裏自己去看都覺得格外可怖。
密密麻麻的痛苦和絕望交織在一起，逐漸變成了反覆糜爛愈合又再次糜爛的傷口，那時他才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或許並不會死在冰冷的手術臺上，但終究不可能活。
他已經快到達極限了。
浴火重生的不死鳥也終將迎來涅盤失敗的那一天，而他不過只剩下一身病骨殘軀，連活著的意義都早已經失去。
他開始期待起名為“死亡”的東西，但他清醒的知道，他並沒有資格自己去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的父母和妹妹因為他而陷入泥沼，他的親人們自很多年起，就在為讓他活著而付出了全部的努力，這種期望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對他們的辜負與欺騙。
但宮野海裏，仍然無法克制自己去期待死亡。
理想，堅持，乃至生命，在這沒有盡頭的折磨中仿佛都變得不再重要起來。
因為宮野海裏明白，他已經再也等不來這些東西了。
有時候他總會想，比起那些境況和他相似的人，他能夠多活這麽多年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即使已然看到了屬於宮野海裏既定的bad ending，也不應該為此感到悲傷才是。
所以，在他終將迎來的死亡到來之前，暫且再多忍耐一下吧。
*****
那次談話之後，黑澤陣對於宮野海裏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自有記憶起便被父母拋棄在了路邊，在學會走路之後就開始四處流浪，拿著隨手撿來的武器與野犬爭奪食物，後來被政府送到了福利院，卻又遇到了暗地裏參與人口販賣的黑心院長送給了組織做人體實驗。可以說，黑澤陣的人生直到現在都在拼命思考如何去活著。
他這樣的人，註定和心存死志的廢物沒什麽好說的，盡管對方不知出於什麽用意僥幸救過他一次，但也僅僅只是如此了。黑澤陣還沒有蠢到為了感恩對方就準備陪他一起赴死的地步。
他看到了這場註定會失敗的實驗最後的結局，他不願意，也決不甘心就這樣和其他的實驗品一同與Silver Bullet埋葬。
黑澤陣很快找到了那個突破口。
那天是五月四日。
宮野海裏提前安排好的例行實驗並沒有準時進行，實驗的主導者，無論是宮野艾蓮娜還是宮野厚司都突然間失去了消息，隔著一道冰冷的鐵門，走廊裏平時負責看守他們的那些大人似乎都在同一時間匆忙離開了這裏。
黑澤陣看到宮野海裏坐在床邊表情怔怔，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黑澤陣下意識看了眼日歷，心下然。
據說，研究Silver Bullet的科學家之一，那位叫做宮野艾蓮娜女人實際上在進入組織前就已經懷有身孕，如果他猜測的沒錯，這幾天也差不多到了對方生產的日子。
基地對於他們這些實驗品的管理和控制向來嚴苛，黑澤陣暗自觀察了十幾天，清楚能夠成功逃離這裏的概率幾乎等於零。
對於他而言，今天很可能將會是他唯一的機會。
黑澤陣心中立刻做出了決定，他迅速從床上跳了下來，無比謹慎地透過鐵門上的透氣孔觀察了一下走廊的狀況，接著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地從鞋跟取出了一根藏了不知多少天的細小鐵絲，捅進門鎖。
他做這種事情十分熟練，手腕扭動扭動了幾下，只聽見哢噠一聲，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走出這個房間。就連向來冷靜的黑澤陣，此刻都不免生出來一點激動和興奮的情緒來。
他剛剛要邁步出去，右手手臂卻突然間被人從後面拉住。黑澤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轉身的瞬間，右腳毫不猶豫地朝著阻礙了他的人的腹部踹了過去，面色蒼白的少年沒有躲閃的力氣，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再有下次。”黑澤陣居高臨下地看著宮野海裏，冰冷地警告道: “我會直接殺了你。”
黑澤陣這一踹並沒有留有餘地，宮野海裏捂著腹部痛苦地大口喘氣，他像是一位隨時都會突然停止呼吸的垂死病者，因為強行動作，頭發和汗液混淆在一起貼在額頭上，瘦到那尖銳的骨骼仿佛隨時都會刺破薄如紙般的皮膚，露出最狼狽而又不堪的模樣。
他這張臉無法讓任何人心生好感。
但卻又正是這樣可憐，可笑的家夥，卻在下一秒堅定不移地拽住了黑澤陣的衣角，黑澤陣的目光透過房間昏暗的燈光，落在了那雙難以言述的綠眸之上。
那雙綠眸在對視的瞬間仿佛一瞬間爆發出了某種東西，就像是黑澤陣年幼時偶然間見過的煙火，轉瞬即逝，卻綻放的格外絢爛而難忘。
黑澤陣不動聲色的神情下掠過些許詫異。
宮野海裏的手緊緊握起，盡管這用盡全部的力道對於黑澤陣而言不過頃刻間便可以掙脫。
他對黑澤陣說:
“請帶我一起走。”
黑澤陣那一剎那間只覺得可笑，這樣的家夥原來除了愚蠢外還多了另一項令他不喜的毛病，他當即不耐煩地冷聲拒絕: “不可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宮野海裏呼吸急促，臉上卻仍舊毫無血色: “外面……有很多監控，即使你順利走出這扇門，也很快就會被發現。”
“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黑澤。”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對方，黑澤陣看了眼，面露怪異。
這是一張手繪的基地簡易地圖，雖然很多地方都被打上了問號，但有一條他從來都不知道的逃亡路線，卻被宮野海裏重點標註在了紙上。
“你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宮野海裏指了一個位於房間附近的位置， “然後作為交換，我會幫你斷掉基地的電路，三分鐘，足夠你按照這個路線逃走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黑澤陣漠然問道。
宮野海裏艱難地笑了一下: “因為你別無選擇。”
……我們都，別無選擇。
*****
這張簡易地圖標註清楚的部分精準率高的嚇人，逃亡這一路，黑澤陣帶著宮野海裏幾乎完美避開了所有裝有監控的地方。
“這裏比較簡單，等到達我要去的那個房間之後，就不可能再避開監視器了。”宮野海裏低聲解釋道， “等你逃出去之後就一直往山下跑，不要走大路，最好連夜找機會離開東京，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要輕易相信。”
兩人很快到達了宮野海裏所說的那扇門，宮野海裏單手扶住了墻壁，離開了黑澤陣的肩膀，最後說道。
“黑澤，我希望至少你可以活下來。”
銀發少年冷著臉與他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些莫名的東西，最後黑澤陣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
宮野海裏轉身幾乎是撞進了身後的房間。
在他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基地內部的警報聲驟然間響起，少年人咬著牙用力一把拉下了全部的電閘，頃刻間所有的照明都被關閉，基地陷入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被他藏在角落裏已經落了灰的小機器人。
狹小且黑暗的角落，電源啟動之後，小機器人寶石般的眼睛亮了亮。
“現在是五月四日下午兩點零五分，多雲，距離上一次啟動已經過去了一百九十天零三個小時。”
十一號掃描了一下眼前的人，語調逐漸變得快樂起來。
“檢測成功，家政機器人十一號竭誠為您服務”
“幫我一下吧，十一。”宮野海裏垂著眸檢查了一下它的金屬鉗和電路板，親手給十一號切換了模式， “替我爭取一些時間。”
宮野海裏看過無數格鬥機器人的比賽，也曾經向往過有一人能帶著屬於自己的小機器人站在某個世界的舞臺上，但這一切都已經成空。
但十一號的這份預設程序仍然被保留下來，它會成為風中的燭火，燒亮他的前路，直到一切包括他自己猶如塵埃落地。
於是，等到負責看守基地的組織成員趕到時，只看見走廊內蒙著黑布大肆破壞的不明物體，而宮野海裏早已經將基地這一片區的路線背的爛熟，他貼著墻壁借力行走在黑暗中，最終終於推開了那扇唯一亮著燈的房門。
突如其來的光源刺激的宮野海裏一瞬間睜不開眼睛，他閉著眼朝前走了幾秒，最先聽到的，是嬰兒的哭聲。
宮野艾蓮娜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話音裏帶著宮野海裏久違的，幾乎已經感到陌生的溫柔。
“海裏，快來看看妹妹。”
宮野海裏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看著眼前小小的嬰兒，平靜地告訴自己。
你看啊，你的選擇沒有錯。
明明努力無數次好不容易記下了基地的路線圖和所有監視器的位置，明明已經找到了足夠讓自己安然無恙逃跑的方法，卻如此輕易地就將機會拱手讓人。
黑澤或許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一個愚蠢且無可救藥的人。
但是不行啊……
如果他離開的話，爸媽，明美，包括今天剛剛降臨在這個世間的志保，將面臨什麽呢。
向來膽怯的靈魂仿佛突然間生出了無限的勇氣，宮野海裏抓住了宮野艾蓮娜的手臂，迎著她略帶詫異的眼睛，堅定不移說:
“逃跑吧。”
“帶著志保和明美一起。”
已經足夠了。
承擔痛苦和這一切的人，只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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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覆一日的藥物註射和實驗，宮野海裏總是忍不住回想，或許連已然變得陌生的父母都沒有發現，他的身體實際上已經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抗藥性。
這種改變對於宮野海裏本人來說是致命的。
“美夢”的效果所能維持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 Silver Bullet帶給他的痛苦比之以前卻逐漸加倍。他的身體日漸衰敗，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再也等不來愈合的時刻，有時就連宮野海裏自己去看都覺得格外可怖。
密密麻麻的痛苦和絕望交織在一起，逐漸變成了反覆糜爛愈合又再次糜爛的傷口，那時他才突然間意識到，自己或許並不會死在冰冷的手術臺上，但終究不可能活。
他已經快到達極限了。
浴火重生的不死鳥也終將迎來涅盤失敗的那一天，而他不過只剩下一身病骨殘軀，連活著的意義都早已經失去。
他開始期待起名為“死亡”的東西，但他清醒的知道，他並沒有資格自己去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的父母和妹妹因為他而陷入泥沼，他的親人們自很多年起，就在為讓他活著而付出了全部的努力，這種期望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對他們的辜負與欺騙。
但宮野海裏，仍然無法克制自己去期待死亡。
理想，堅持，乃至生命，在這沒有盡頭的折磨中仿佛都變得不再重要起來。
因為宮野海裏明白，他已經再也等不來這些東西了。
有時候他總會想，比起那些境況和他相似的人，他能夠多活這麽多年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即使已然看到了屬於宮野海裏既定的bad ending，也不應該為此感到悲傷才是。
所以，在他終將迎來的死亡到來之前，暫且再多忍耐一下吧。
*****
那次談話之後，黑澤陣對於宮野海裏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自有記憶起便被父母拋棄在了路邊，在學會走路之後就開始四處流浪，拿著隨手撿來的武器與野犬爭奪食物，後來被政府送到了福利院，卻又遇到了暗地裏參與人口販賣的黑心院長送給了組織做人體實驗。可以說，黑澤陣的人生直到現在都在拼命思考如何去活著。
他這樣的人，註定和心存死志的廢物沒什麽好說的，盡管對方不知出於什麽用意僥幸救過他一次，但也僅僅只是如此了。黑澤陣還沒有蠢到為了感恩對方就準備陪他一起赴死的地步。
他看到了這場註定會失敗的實驗最後的結局，他不願意，也決不甘心就這樣和其他的實驗品一同與Silver Bullet埋葬。
黑澤陣很快找到了那個突破口。
那天是五月四日。
宮野海裏提前安排好的例行實驗並沒有準時進行，實驗的主導者，無論是宮野艾蓮娜還是宮野厚司都突然間失去了消息，隔著一道冰冷的鐵門，走廊裏平時負責看守他們的那些大人似乎都在同一時間匆忙離開了這裏。
黑澤陣看到宮野海裏坐在床邊表情怔怔，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黑澤陣下意識看了眼日歷，心下然。
據說，研究Silver Bullet的科學家之一，那位叫做宮野艾蓮娜女人實際上在進入組織前就已經懷有身孕，如果他猜測的沒錯，這幾天也差不多到了對方生產的日子。
基地對於他們這些實驗品的管理和控制向來嚴苛，黑澤陣暗自觀察了十幾天，清楚能夠成功逃離這裏的概率幾乎等於零。
對於他而言，今天很可能將會是他唯一的機會。
黑澤陣心中立刻做出了決定，他迅速從床上跳了下來，無比謹慎地透過鐵門上的透氣孔觀察了一下走廊的狀況，接著動作沒有絲毫遲疑地從鞋跟取出了一根藏了不知多少天的細小鐵絲，捅進門鎖。
他做這種事情十分熟練，手腕扭動扭動了幾下，只聽見哢噠一聲，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走出這個房間。就連向來冷靜的黑澤陣，此刻都不免生出來一點激動和興奮的情緒來。
他剛剛要邁步出去，右手手臂卻突然間被人從後面拉住。黑澤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轉身的瞬間，右腳毫不猶豫地朝著阻礙了他的人的腹部踹了過去，面色蒼白的少年沒有躲閃的力氣，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再有下次。”黑澤陣居高臨下地看著宮野海裏，冰冷地警告道: “我會直接殺了你。”
黑澤陣這一踹並沒有留有餘地，宮野海裏捂著腹部痛苦地大口喘氣，他像是一位隨時都會突然停止呼吸的垂死病者，因為強行動作，頭發和汗液混淆在一起貼在額頭上，瘦到那尖銳的骨骼仿佛隨時都會刺破薄如紙般的皮膚，露出最狼狽而又不堪的模樣。
他這張臉無法讓任何人心生好感。
但卻又正是這樣可憐，可笑的家夥，卻在下一秒堅定不移地拽住了黑澤陣的衣角，黑澤陣的目光透過房間昏暗的燈光，落在了那雙難以言述的綠眸之上。
那雙綠眸在對視的瞬間仿佛一瞬間爆發出了某種東西，就像是黑澤陣年幼時偶然間見過的煙火，轉瞬即逝，卻綻放的格外絢爛而難忘。
黑澤陣不動聲色的神情下掠過些許詫異。
宮野海裏的手緊緊握起，盡管這用盡全部的力道對於黑澤陣而言不過頃刻間便可以掙脫。
他對黑澤陣說:
“請帶我一起走。”
黑澤陣那一剎那間只覺得可笑，這樣的家夥原來除了愚蠢外還多了另一項令他不喜的毛病，他當即不耐煩地冷聲拒絕: “不可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宮野海裏呼吸急促，臉上卻仍舊毫無血色: “外面……有很多監控，即使你順利走出這扇門，也很快就會被發現。”
“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黑澤。”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對方，黑澤陣看了眼，面露怪異。
這是一張手繪的基地簡易地圖，雖然很多地方都被打上了問號，但有一條他從來都不知道的逃亡路線，卻被宮野海裏重點標註在了紙上。
“你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宮野海裏指了一個位於房間附近的位置， “然後作為交換，我會幫你斷掉基地的電路，三分鐘，足夠你按照這個路線逃走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黑澤陣漠然問道。
宮野海裏艱難地笑了一下: “因為你別無選擇。”
……我們都，別無選擇。
*****
這張簡易地圖標註清楚的部分精準率高的嚇人，逃亡這一路，黑澤陣帶著宮野海裏幾乎完美避開了所有裝有監控的地方。
“這裏比較簡單，等到達我要去的那個房間之後，就不可能再避開監視器了。”宮野海裏低聲解釋道， “等你逃出去之後就一直往山下跑，不要走大路，最好連夜找機會離開東京，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要輕易相信。”
兩人很快到達了宮野海裏所說的那扇門，宮野海裏單手扶住了墻壁，離開了黑澤陣的肩膀，最後說道。
“黑澤，我希望至少你可以活下來。”
銀發少年冷著臉與他對視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些莫名的東西，最後黑澤陣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
宮野海裏轉身幾乎是撞進了身後的房間。
在他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基地內部的警報聲驟然間響起，少年人咬著牙用力一把拉下了全部的電閘，頃刻間所有的照明都被關閉，基地陷入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被他藏在角落裏已經落了灰的小機器人。
狹小且黑暗的角落，電源啟動之後，小機器人寶石般的眼睛亮了亮。
“現在是五月四日下午兩點零五分，多雲，距離上一次啟動已經過去了一百九十天零三個小時。”
十一號掃描了一下眼前的人，語調逐漸變得快樂起來。
“檢測成功，家政機器人十一號竭誠為您服務”
“幫我一下吧，十一。”宮野海裏垂著眸檢查了一下它的金屬鉗和電路板，親手給十一號切換了模式， “替我爭取一些時間。”
宮野海裏看過無數格鬥機器人的比賽，也曾經向往過有一人能帶著屬於自己的小機器人站在某個世界的舞臺上，但這一切都已經成空。
但十一號的這份預設程序仍然被保留下來，它會成為風中的燭火，燒亮他的前路，直到一切包括他自己猶如塵埃落地。
於是，等到負責看守基地的組織成員趕到時，只看見走廊內蒙著黑布大肆破壞的不明物體，而宮野海裏早已經將基地這一片區的路線背的爛熟，他貼著墻壁借力行走在黑暗中，最終終於推開了那扇唯一亮著燈的房門。
突如其來的光源刺激的宮野海裏一瞬間睜不開眼睛，他閉著眼朝前走了幾秒，最先聽到的，是嬰兒的哭聲。
宮野艾蓮娜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話音裏帶著宮野海裏久違的，幾乎已經感到陌生的溫柔。
“海裏，快來看看妹妹。”
宮野海裏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看著眼前小小的嬰兒，平靜地告訴自己。
你看啊，你的選擇沒有錯。
明明努力無數次好不容易記下了基地的路線圖和所有監視器的位置，明明已經找到了足夠讓自己安然無恙逃跑的方法，卻如此輕易地就將機會拱手讓人。
黑澤或許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一個愚蠢且無可救藥的人。
但是不行啊……
如果他離開的話，爸媽，明美，包括今天剛剛降臨在這個世間的志保，將面臨什麽呢。
向來膽怯的靈魂仿佛突然間生出了無限的勇氣，宮野海裏抓住了宮野艾蓮娜的手臂，迎著她略帶詫異的眼睛，堅定不移說:
“逃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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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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