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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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禦的形象太過驚人, 南君涼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人類嗎?”

面目奇異的俊美男人笑了起來,說道:“我是血統純正的地球後裔, 華夏血脈。可能多少混過一點其它人種, 但是以未來的標準說的話,黃種人血統純度還是在平均標準以上的。”

“可是你的頭發……”

黎禦說道:“我以前也曾經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發色,現在這個……是精神力侵染的結果。”

這是個南君涼所不知道的情報。南君涼有些遲疑地問道:“精神力會導致人的頭發變色嗎?”

黎禦說道:“一般不會。我是特殊情況。我參加過幾項實驗性質比較強的精神力激發研究,頭發變色是實驗還不夠完善的情況下精神力大幅度增強導致的副作用。”

他這樣說了之後,話題一轉,說道:“當然參與實驗也不是沒有好處。比如我現在的精神力要遠遠強過大部分的時空警察……一般的A級以下精神力者, 我幾乎都可以直接無視。”

他說這話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若有所指——南君涼覺得自己被威脅了。他是想說就算被時空警察追捕,對方也奈何不了他的意思嗎?

不過黎禦也不掩飾自己的威脅之意, 所以南君涼覺得跟他計較這個也沒什麽意義。畢竟,就算明知被威脅, 他也沒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他想了想, 問道:“這種實驗……除了讓你的頭發變色, 還會有其他副作用嗎?”……比如說讓他心理變態之類的。

黎禦見他望著自己, 卻突然把頭偏向了一邊, 說道:“多少會有點,不過……不是很要緊。”

但是他的語氣和表情都不像是不要緊的樣子。

黎禦平常做什麽事說什麽話的時候, 都非常強勢而不容辯駁。但是剛才那一瞬間, 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語氣明顯帶著些許艱澀,似乎說出那句話對他來說都心理上覺得艱難。

而且南君涼明顯意識到……他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 是先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才轉過頭去,仿佛想要避開他的目光一樣,十分可疑。

南君涼開口問道:“你參加的實驗……跟我有關系嗎?”

黎禦為之一楞,然後低頭輕笑:“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雖然是這麽個反應,南君涼卻聽出他笑語裏的生硬和不自然。理論上來說,以黎禦現在的成就——只包含南君涼知道的,不包含他真實身份背後那些南君涼不曾了解過但是絕對也存在的經歷,他不應該表現得這麽生澀不安定。

但是南君涼也習慣了這樣子——他知道對方在自己面前是很容易失控的。雖然原因不明,但是根據多次的往來,他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

南君涼幾乎肯定地說道:“這個實驗跟另一個南君涼有關系,對嗎?否則你為什麽要參加這種危險的實驗?”

黎禦沒想到他竟然跳過了提問和解釋,直接就這麽下定了結論。他自覺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南君涼,了解他的聰明和難纏,但也沒有預期過他早十多年就難纏到了這個地步。

明明還只是個學生而已。

黎禦說道:“實驗本身並不算危險,你不用想得太多。而且就算以前出現過什麽事故,你睜開眼看我這裏,就該知道整件事應該沒什麽大危險了。”

南君涼說道:“既然是有關精神的實驗,那就算有損傷,恐怕也不在身體。”

他言辭犀利,黎禦只好退一步,說道:“真的沒事。總體來說,這些實驗對我來說也是利大於弊。畢竟精神力等級本身就很難提升,很多人可能願意付出一切來換取我這個等級的精神力……”

他的用詞很慎重,但是南君涼卻總能抓住重點。他問黎禦:“那麽你現在覺得,你為了獲得高等級的精神力所付出的代價,值嗎?”

他每次都能問出最讓人為難而難以回答的問題,黎禦轉頭看著他,神態陰郁,半晌沒有說話。

他的沈默已經能夠說明大部分問題。

南君涼說道:“……你覺得不值,你是後悔的。”

黎禦說道:“你怎麽這麽煩!?”

他的聲音有點大,表情也有點兇惡,南君涼頓時被驚嚇住了一下。

但是很快,黎禦就自己捂住了額頭,說道:“我怎麽會跟你這麽說話……君涼,不要再問這些讓人不快的問題了,好嗎?”他的語氣與剛才相比,完全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真正演繹了什麽叫做精分。他柔聲說道,“今天是高興的時候,說這些真的非常沒有意思……”

一般人看他方才的表現應當已經慫了,但是南君涼向來膽大包天,在面對黎禦的時候又頗有點有恃無恐,就根本不理會他的抗拒,反而故意用話激他,說道:“如果你真的參加什麽實驗而有了損傷,而這個實驗又跟我有關,就算事實上不是這個我,我可能也會因為這件事對你心存愧疚。但是如果你說我在這件事上面沒有責任……我就真的當自己沒有責任了。”

然後他有點冷酷地說道:“我先說好,我可是一點都不喜歡你的所作所為。所以如果我沒有虧欠你的話,我可不見得會給你什麽好臉色看。”

黎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聽他說完了這段話。

南君涼等候著他的反應。

他說這些話,黎禦心裏是惱怒的,也帶著些許無力感。但是他知道南君涼並沒有說實話,他至少說了兩句謊言,第一,以南君涼的性格,就算黎禦說了他沒有責任,但是南君涼也並不一定會相信。只要他認為自己對這件事有責任,他就不可能輕易放開。

第二,南君涼說他不喜歡自己,這或許是真的。可是他從來不是一個能對善意惡言相對的人,所以要一直給他臉色看,他其實是根本做不到的。

甚至就連此時此刻,對方雖然板著臉,卻已經說不上真的有敵意了。

但他確實有一句話是說真的。

如果他覺得自己或者另一個自己虧欠黎禦的話,一定會因此而試圖做點什麽進行補償。這種情況下,黎禦也許可以比預想中更快地打動南君涼。

但是他陌然盯了南君涼半晌,最後卻還是說道:“不,跟你沒有關系。你沒有什麽虧欠我的。”

他堅持這樣說,但南君涼覺得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兒。可惜黎禦死鴨子嘴硬,南君涼也很難做什麽。

他們住在一家酒店裏,來的時候南君涼沒有特別註意,結果早上起來才發現,這裏離他的高中母校竟然很近。

黎禦問他想吃什麽的時候,他就表示要到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去吃面。

學校附近有家手工面店,做的面非常好吃,是家很有歷史的幾十年的老店。上學期間,對於南君涼的大部分同學來說,這家面店的價格其實是比較昂貴的。這條街為了配合符合附近幾所學校學生的消費水平,整條街的吃食價格都偏低,唯有少數幾家特別受歡迎的老店,價格高昂。

但是一分錢一分貨,其他店不說,這一家面點絕對是配得上它的價格水平的。面點師傅是位大爺,面湯全部都是真材實料小火熬就,鮮湯裏雖然也還會帶香料,但是更多的還是各種上好新鮮食材本身的鮮味。

所以即使價格高昂,到了飯點還是會擠滿了人,會有許多家境還不錯的學生爭相造訪。

此時不是飯店,學校也還在上課。不過店裏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只有一兩個是不知道是不是逃了課的學生,剩下的都是成人顧客。

南君涼帶著黎禦走了進去,本以為對方會問要什麽,結果沒想到大爺一擡頭,卻是突然笑了起來,說道:“老久不見了。你不是畢業了嗎?今天也不是周末,不是逃課來的吧?”

南君涼反而一楞,問道:“大爺你還認得我?”

大爺說道:“看你這說的。你讀了三年書在我這裏吃了三年面,就是十天半個月才來一趟的客人,我也多數認得出來,別說你三天兩頭地來。這次要吃什麽面?”

然後回頭望了望黎禦:“這是你哥還是你叔?您要什麽面?”

這真是……意外的驚喜。

大爺給他們下了手工面,一邊還繼續說著:“上次周末,之前和你很要好的那個男孩子也來吃面。我還問了他怎麽一個人來,他竟然說自己一直是一個人來的,還問我否則要跟誰一起來……你們吵架了?”

南君涼實在是沒想到,在這種犄角旮旯裏面,竟然還有人記得他。這明顯是黎禦的操作失誤,所以才漏了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南君涼在這一瞬間,就是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感動。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什麽,猛然偏過頭去看黎禦。

黎禦的臉上沒有喜悅或者驚愕,只是很平常地看著面前的老人,南君涼卻突然緊張了起來,伸手就拉住了黎禦的手腕。

黎禦便側過頭,挑了挑眉,似乎對他這個動作表示了疑問。

南君涼說道:“你別做什麽……他根本不認識我,既不知道我的情況,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對他來說我就是個很普通的,有點眼熟的學生和客人……你根本不需要消除他的記憶。”

黎禦聽了,卻是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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