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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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希麟一臉驚愕, 半晌才問道:“你在這裏打工?”

南君涼和這個表弟其實沒相處過幾次, 並不算很熟。但是晏重鶴對他很好, 所以他對對方也有幾分愛屋及烏的好感, 笑著回答道:“嗯, 不過只有周末下午。”

晏希麟十分直接地問道:“你缺錢?錢不夠花嗎?為什麽不向爸爸要?”

南君涼沒想到對方會直接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楞了一下之後,坦誠回答道:“不好意思。舅舅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大大咧咧地向他伸手要錢了。”

晏希麟卻並不以為然, 皺了皺眉,說道:“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直接向爸爸要錢, 不管要多少爸爸都會給的。你不向他要,他才要難過呢。”

南君涼聽晏希麟這麽說,忍不住驚愕地盯了他數秒, 發現晏希麟表情認真, 並不帶任何嘲諷的意思,顯然是真心誠意這麽說的。

他覺得很奇怪。晏家的人感覺真的是差距非常大,魏靈珠似乎對南君涼的母親意見很大,生怕南君涼兄妹倆會分走家產。晏希麟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似乎覺得晏重鶴給南家兄妹花錢非常理所當然。

明明是一家人,態度卻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呢。

南君涼說道:“不用了。其實我現在賺的也夠零花了。就當我鍛煉一下自己吧。”

晏希麟緊皺著眉頭, 盯了南君涼好一會兒, 確定他看上去精神很好, 也沒有勉強的樣子, 才說道:“好吧。但是你不要太勉強了, 爸爸會擔心的。”

南君涼回答道:“不勉強。”

雖然這麽說,南君涼結束打工之後,還是看到了晏重鶴。年長的男人坐在車裏,揮揮手讓他過去。南君涼才開門上了車,晏重鶴就遞給他一張銀行卡,說道:“拿著用吧。你這個年紀,應該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是我之前疏忽了。”

南君涼想要拒絕,卻被晏重鶴阻止了。

他說道:“如果你媽媽在這裏,我也會這麽做的,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所以君涼,不要拒絕舅舅,讓我彌補以前失去過的遺憾好嗎?”

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南君涼還怎麽拒絕?

他有些不安地收下了銀行卡,遲疑了一下,才說道:“謝謝舅舅。”

晏重鶴就笑了起來,伸出手摸了摸他頭上柔軟的發絲,表情慈愛。

南君涼總覺得對方看自己的表情跟看兒子似的。他覺得晏重鶴以前跟自己母親的關系肯定很好,所以才會對自己這麽關懷。

南君涼想了想,實在對於晏海瞳這麽多年都不回晏家的事情覺得奇怪,忍不住開口問道:“舅舅……我媽媽……到底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晏重鶴聽了,笑容淡了一下,才說道:“如果你問我的話……我覺得那是命運。君涼,你媽媽和家裏的事情很覆雜,不是任何人犯了什麽錯,只是自然而然地……很多事情就走大了這一步。這裏面太多無奈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深究。”

晏重鶴這樣說,南君涼也只能失望地嗯了一聲。

但是一轉頭,他就問了晏希瑉:“希瑉,你知道……我媽媽為什麽不回來晏家嗎?”

晏希瑉擡頭看了他一眼,翻了白眼,說道:“你覺得我有可能知道嗎?”

南君涼說道:“你總應該知道一點的吧?反正不管什麽都可以,拜托,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能找誰了。”

晏希瑉聽了,沈默掙紮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說。我媽要知道我跟你說這些,說不定會打我的。”

南君涼覺得魏靈珠寵溺兒子寵溺得要死,根本就是不可能打晏希瑉的性格。但是晏希瑉說得鄭重,南君涼也覺得他不像是危言聳聽,頓時遲疑了一下,才說道:“你偷偷告訴我,我一定不會說是你說的。”

晏希瑉卻還是去檢查了一下臥室的門鎖,才跑過來,湊到南君涼耳邊偷偷說道:“我只是隱約知道,家裏的長輩除了你媽媽,我爸和叔叔伯伯其實都不是爺爺親生的。”

南君涼頓時一楞。

晏希瑉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媽媽不回來肯定跟這個有點關系,我甚至懷疑你媽媽以前是不是跟我爸或者大伯三叔來過一段,我媽對她可防備著,但是其實她也不知道什麽,因為她和爸爸結婚的時候,你媽媽已經消失好幾年了。”

……哇哦。南君涼以為自己會挖出什麽秘密,結果挖出來的根本就是個炸彈。

南君涼也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再深挖了。他並不想太過挖掘媽媽的戀愛史,總覺得不太尊敬,而且有點侵犯隱私。如果是這種原因的話,南君涼覺得深究好像也沒有用處。

這個時候,有人敲了敲門。晏希瑉比南君涼還受驚,跟被抓包了一般地叫了一聲:“誰!?”

外面是幫傭的聲音,說道:“夫人讓我送茶點過來。”

晏希瑉過去開了門。

幫傭嫂子探頭往裏看了一眼,才端著茶點動作穩當地走了進來,把茶點放了下來。晏希瑉看了一眼茶點,發現全是南君涼愛吃的東西,說道:“奶奶讓人給我送茶點,那是一年半年都難得一次的事情,你的待遇果然不一樣。”

南君涼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心裏卻默默把事情記下了,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也回報一下。

吃完茶點做完作業,南君涼打開電腦,拿出模型,開始繼續之前的工作。手辦已經大概完成了完成了塑形,在塗色上南君涼有幾種想法,用軟件做了幾種塗色方案,也調出相應的顏色給買家看了一下效果。

因為對方的手工費給的充足,材料也有剩餘,南君涼有心再用來點小福利,問對方要不要配置點小道具,比如可拆卸的道具如傘或者裝飾物什麽的。

對面想了想,問南君涼道:“你去過黑荊棘森林的法師塔嗎?”

南君涼楞了一下,回答道:“做任務的時候去過。”

追月者:那法師塔最上面的小房間去過嗎?

南君涼:哪個小房間?

追月者:就是要使用【殘破的傳送卷軸】才能進去的那個秘密塔樓,你去過嗎?

南君涼:有這麽個地方嗎?我沒去過。

追月者:那我帶你去看看吧。那裏有個很是有趣的東西。

南君涼說道:那你等等,我上個線。

他上了線,結果一上線就收到一條密聊。南君涼楞了一楞,然後發現給他發信息的是一個陌生的ID,還是個十幾級的小號。

令他驚異的是那條密聊的內容:“南君涼,我是葉晴歌。你的手機號碼換了,我聯系不上,你要是有時間就聯系一下我。”

南君涼楞了一下,然後迅速加了對方好友,發現對方並不在線,只能給她留了下言,告訴了她自己現在的聯系方式。

他沒想到葉晴歌還會試圖聯系他。

明明當初的時候,她被南君涼害得那麽慘。如果不是南君涼的關系,葉晴歌也不至於遭遇那麽多的事情,還被迫轉學。南君涼對葉晴歌是有很覆雜的感情的……那是他人生中唯一喜歡過的女孩子,志趣相投,性格合拍,既是知己也是淡淡朦朧的初戀,但是最後卻因為一個連面都不敢露一次的人而無疾而終。

南君涼無比憎惡自己的無能為力,這種憎惡甚至變成了積存在心底的一種自我厭惡。他在潛意識裏剝奪了自己再次喜歡一個人的權利,因為覺得自己不配。

他心裏其實是帶著恐懼的,對於聯系葉晴歌,或者被她聯系。

她現在過得好嗎?有沒有留下心理創傷?她怨自己嗎?她是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大約並不會因為這些經歷而遷怒和憎恨南君涼,可是南君涼知道……在這件事裏,他自己是有罪的。

這種罪無關於社會審判,只是他自身感情的影射。葉晴歌從來沒有做錯什麽,非要說的話,最大的錯誤其實在南君涼自己。他空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卻沒有配得上這張臉的品行和能力,而葉晴歌卻正好相反,她長相不是特別出眾,卻有著最好的性格和令人驚嘆的聰慧。可惜大部分看不到她的真實模樣,卻以外表去貶低她,傷害她,最後令她失去立足之地。

如果沒能找到制造那起事件的幕後主使,南君涼是永遠不會去找葉晴歌的。可是如果她還想跟他說話,南君涼無論何時也不可能拒絕。

游戲裏的小人半天沒有動作,追月者問道:你還在嗎?

南君涼頓了一下,讓小人往前跑了幾步,才回覆道:“我還在。”

追月者說道:“我們去黑荊棘森林。”

南君涼壓下無數紛亂的思緒,跟著他通過傳送陣來到了黑荊棘森林,然後一步一步踩在黑色肥沃的泥土上,穿過重重遮天蔽日的巨大樹木和夾雜其中,黝黑之中隱隱帶著絲絲青紅的荊棘叢,來到了深處的法師塔。

這座廢棄的法師塔是法師職業裏一個重要的職業任務路線必經地點。南君涼還是來過幾次的,但是卻從來不知道裏面還有個秘密塔樓。

追月者蹦蹦跳跳上了漫長的螺旋形塔樓階梯,一路帶著南君涼到了最高層,然後蹲下去,跟地板開始互動。

南君涼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頂層地板的中央果然是有一副看上去很是不起眼的傳送法陣線條的。不過就算是知道,要是不註意觀察,他還是八成會以為那只是一些背景紋路。

追月者互動結束之後,組隊的兩人就猛然被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南君涼環顧四周,發現眼前的景色令人窒息。

這是一間充滿暈黃色調的法師小屋,因為擺設的關系,看上去有幾分像是會出現在畫冊裏的歐式閣樓畫室。暈黃的日光從已經永遠關不上的窗子裏灑落在屋裏,映襯著這光芒的是幾串不知道是曾可以種植或者自然生長出來的紫藤花。

房屋的中間是一個立式書托,上面放著原本類似於筆記的東西,零散地寫著幾行字,是英文的,也沒有中文註解。南君涼分辨了好一會兒,才翻譯出這段花式古英語的具體意思。

“你將愛視為所有,它卻終究也不能將你拯救。

我對愛不屑一顧,最後卻要靠它支撐起生命的重量。”

聽上去……似乎是個愛情故事。

追月者說道:“其實這個房間裏有一個任務,需要靠解密才能找到線索,觸發並且完成它。你想要試試嗎?”

南君涼想了想,覺得還是挺有興趣的,就開口說道:“好啊,讓我來試試。”

然後他把視線首先投向了墻上懸掛的一副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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