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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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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來

方星竹拉著海悅,兩人來到了寺廟的後院,這裏種植了許多的菩提樹,高榕,貝葉棕。看著許多樹露出表面的樹根盤虬臥龍的伏在地表,這很明顯都是老樹了。海悅看著一旁的某人嘆著氣,好奇的詢問到,“阿竹,怎麽了?”只見某人一臉沮喪的指了指其中一棵菩提樹,“如果現在是三四月份就好了,就能看到菩提花開!”看著海悅一臉疑惑的模樣,方星竹耐心解釋到,“菩提花,象征著大吉大利,正直真誠,還有白頭偕老!”

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她笑的一臉深意,“原來,阿竹是在調侃我?!”方星竹一絲不茍的直言,“怎麽會是調侃呢?你要知道,我對你從來都是認真的,所以,再怎麽說,那都只能叫表白!”海悅配合的點頭。

“但是,你怎麽會對這些植被什麽的了解的這麽清楚呢?”海悅一臉不解,轉身詢問。方星竹也是一本正經的高談闊論,“這還要歸功於我爺爺,我家世代傳承便是中藥材。我爸從小就深受其行為的熏陶,熱於研究一切中式藥材,後來大學畢業之後,他遇到了我媽,一個同樣對中藥感興趣的研究生。兩人研究久了,也慢慢生出了感情,爺爺也很滿意他們這一對。後來,我就出生了,小時候最經常去的地方便是采藥點,久而久之,我也被影響到了!雖然,父親很想我繼承他的中藥行業,但是我對此,並沒多大興趣!”

海悅一臉深意望著眼前的某人,溫柔的說到,“聽你這麽說,那阿姨和叔叔一定都很厲害!”方星竹聞言一臉驕傲,“那當然,我的父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我驕傲的人了”

海悅沒有言語,只是微笑的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這人的父母有多優秀,因為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見識過了。只是,看了看身邊的某人,她早就已經忘了嗎?!

方星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把牽住海悅的手,朝著後院深處走起。“阿竹,你要帶我去哪?!”方星竹只是神秘一笑,“待會你就會知道了!”兩人的步伐不緊不慢的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片竹林處。正當海悅疑惑不解時,方星竹拉著她繞過竹林,來到一大片花海之中。映入眼簾的是一種葉片長橢圓形,漿果呈三棱狀卵形的淡黃色的像蓮花一樣的神秘花種。“阿竹,這是什麽花,長的好特別?”方星竹又開始了專業的演說,“這是地湧金蓮,因為在開花時期,一眼望去時,那一座座金黃色的大花序就如地下湧出的朵朵金蓮花,因此得名。

“另外,地湧金蓮因為較稀少,所以常常種植於寺廟,它雖喜光,但是又不允許陽光直射,這排竹林是特地種植為它擋陽光的。而且,之所以祈連寺後院深處能有這麽多地湧金蓮,那是因為這座山脈常年不怎麽下雨,地勢又偏高,就更不容易形成水澇,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有利於它生長的環境!”

“再說呀,來祈連山之前,我可是查過了,一般地湧金蓮的花期都在七到九月,但是祈連的地湧金蓮卻可以開花到十一月初。阿悅,我們很幸運的趕上了它的花期末!”

海悅看著眼前的人,真的是被狠狠的驚艷到了,從未想到阿竹懂的竟然這麽多。所以前世,自己為了研究實驗,到底錯過了多少次了解她的機會。那麽優秀的人,卻願意委身在自己的身後,為她洗手作羹湯。

正在叉著腰欣賞著眼前一成片的地湧金蓮的方星竹,突然感覺到了腰上多出來的一雙芊芊細手。她疑惑的撫上對方的手,“怎麽了阿悅,是哪裏不舒服嗎?”海悅笑著掩飾著眼角的酸意,“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有你在,真的很好!”方星竹看著眼前的淡黃花海,笑著回應,“阿悅難道不知道嗎?星星是為了守護月亮才存在的。”

她轉過身,輕笑著試去對方眼角的淚滴,“阿悅,我一直都在,除非你不要我了。”海悅笑著,吸了吸氣,“我怎麽可能不要你嗎?畢竟,你這麽傻的人,除了我,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想要你?!”方星竹瞬間撇了撇嘴,“反正我不管,這輩子賴定你了!”

海悅看著眼前孩子氣的某人,笑著回應,“那好,拉個手指頭,這一輩子都要傻傻的賴在我身邊,抓緊我,抱緊我!”於是,兩人便在這花海之中,小指緊扣,縮緊中間的三指,大拇指緊緊的蓋在了一起。

兩人玩夠了,便手牽著手一路下山。正說笑間,一眼望去,便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道袍的白發老者領著一個黑衣小道童正往山上來。正當兩人即將路過白衣老者的瞬間,他輕言了一句,“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者這話雖是對著兩人說的,但是一雙明目卻是直直的望著海悅。一旁的海悅疑惑不解的看著眼前阻擋自己的老人家,看著對方一臉滄桑的面容,她總感覺在什麽地方見過,可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方星竹見狀,總感覺對方不懷好意,正相拉著海悅繼續走。對方又繼續開口,“不知施主可還記得,十多年前的東陵街頭!”聞言,海悅立刻頓住了腳步,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眉目緊緊皺著,她的心跳在瞬間錯亂了節拍。等等,東陵街,白衣道袍,她的眼神明晦不定,像是試圖從過往中抓住些什麽。她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麽,頃刻間放大了眼眸,認真觀望著眼前的白衣老者,相似的相貌,同樣的神色。暗道,難道是他?!

海悅強忍著內心的不安,笑著對某人說到,“阿竹,我去去就來,別擔心,我沒事。”方星竹本來還想阻止,但卻被對方堅定的眼神,瞬間給勸退了。白衣老者也對身旁想跟上去的黑服小道童,嚴肅吩咐著,“峭石,你和這位施主待著這裏,哪都不許去”

黑服小道童瞬間應和著,“好的師傅,徒兒知曉了。”隨即,便看著自家師傅和那位女施主走進了後院之中。只留下自己和眼前看著貌似不是很和善的女施主。方星竹本來就擔心女友的安危,可眼下卻只能傻傻留在原地瞎想。她的一對星目遠遠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感嘆著,希望阿悅沒事。兩人面面相覷,方星竹自然看對方的徒弟不順眼,一臉惡狠狠的說到,“如果你師傅敢傷害阿悅的話,我絕對會把你賣掉!”此言一出,立刻嚇傻了一旁的小道童,雖然不理解為什麽被賣的是他?但是他還是合十了雙手,稍稍鞠躬,“施主請息怒,我師傅是不會傷害那位女施主的,我們稍等片刻即可。”

雖然聽著對方這麽說,她顯然沒那麽氣了,但是她還是止不住的擔心,因為她本就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此時,雙手更是握了松,松了握。她沒回頭,一直望著早已看不見的身影,沒好氣的說到,“但願如此…”

再說這邊的海悅,一路跟著眼前的白衣老者來到後院的石橋處。老者沒有回頭看她,只是淡淡的盯著橋下淺塘中游玩的魚兒。他低沈的嗓音顯然嚇跑了一部分魚兒,他也只是睹了一眼,仍舊沒有回頭,就這樣背對著她。“施主,可是記起我是誰了嗎?”

海悅一臉深意,也隨著他望向淺塘的錦鯉,邊看邊說著,“本來是不記得了,但是老師傅您一提到東陵,我多少有了幾分記憶!”

白衣老者笑著,又緩緩開口,“施主可知,你此刻便像這池塘中的錦鯉,看似很自由,實則被束縛著,有些東西人為是改變不了的,為何要強行改變?與其面對外界的幹擾,何不安然的游在這池中?!”

海悅靠撫在石橋上,一臉堅定的開口“師傅所說的,我通通都理解。不過呢,我海悅本就不是循規蹈矩之人,對我來說,我的命數是由我說的算,我做的任何事,也願意承受一切的後果!”白衣老者撫了撫自己的白色胡須,倒也沒在反駁,只是頗有點欣賞的感嘆著,“沒想到施主倒是一個有魄力的人!”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到,“施主難道不怕死嗎?再這樣下去的話,你會死的!”海悅只是釋然一笑,“老師傅你有所不知,我海悅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又怎麽會懼怕呢?”她的目光望向了遠處,她又怎麽可能會不怕死呢?但是,與其說害怕死亡,倒不如說害怕失去她。更何況,她只是在做她應該做的事情,無論結局如何,都好過放任自流…

海悅先一步的拱手作揖,“如果老師傅您沒有其它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我的女朋友還在外面等著我!”白衣老者撫了撫自己的白色胡須,沒有言語的揮了揮手。

他望著那塘中最鮮紅的一條錦鯉,它一直撲騰的想要躍出池塘,但是一連幾次都失敗了。他笑著搖搖頭,暗嘆著不過是不自量力罷了。剛想轉身離去,便聽到了身後傳來噗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他轉身回頭,便看到了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一幕。那條鮮紅的錦鯉,竟然真的躍上岸了!

看著它痛苦的在池塘邊搖擺掙紮,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讓它窒息,內心焦躁不安。他終是於心不忍,緩緩走了過去,輕撈起了它,又重新放回水中。像是告誡一般,他自言自語,“等一個機會吧,等再強大一點點,或許,你便能離開這裏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弓著腰不緊不慢的離開了後院的那處石階處。那個女孩,或許真的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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