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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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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花園

壽王站在石徑小路上,望著飛鳥消失在遠方。

他回頭看著林溪雲,林溪雲有那麽一瞬間明白蓮意為何喜歡他了。

壽王雖然不夠帥氣,但五官立體、棱角分明,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自信的精神氣,他站在那裏,就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接近。

壽王在史書上筆墨並不算多,林溪雲初識壽王時,以為他是紈絝公子、瀟灑皇子,隨著揚州一路行來,才發現他精明靈活,心裏有一面明鏡。生在帝王家,多少都會些帝王事。

就拿他對陸象先和周正來說,凡是關系到民生的要緊事,他都交給陸象先,凡是活躍氣氛、調解糾紛的,都交給周正。周正雖然為人行事並不像其名字一樣正派,但與耿直不茍言笑的陸象先剛好互補,把對的人擺正到對的位置,而不是以性格論長短,這是為人君的重要素質。

略略有些可惜了。林溪雲想。她有些好奇若洩露了壽王的將來,唐朝的歷史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壽王已經朝她走來:“雲兒在想什麽?”

林溪雲微微低頭:“在想著如何經營當鋪。”

壽王雙手背於身後,微微俯下身,註視著林溪雲,同時搖搖頭表示不信:“你盯著我想當鋪?你該不會是想把我當了吧?”

林溪雲樂了:“我倒是想把殿下當在鋪子裏,只怕皇上要我拿命去贖。”

壽王一下子認真起來:“你若用命贖我,跟我姓了大唐李氏,也算是一段佳話了。如果你願意,本王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林溪雲有些不知所措,心如小鹿亂撞,要說她對壽王的心意沒感覺是不可能的,壽王這一路對她照顧有加,甚至還答應了她開當鋪留在揚州的要求,她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回到長安後,崔林兩家鬧翻天的樣子,更別說那如雪花飛向唐玄宗案頭的小報告和奏章了。

還有崔仲安,他倆雖然差著一輪年齡,可是關系非常好,但當他知道壽王有收了林溪雲之心後,會鬧成什麽樣子?

林溪雲輕輕搖了搖頭,她不想失去自由身,她也從沒對壽王存過其他想法。

壽王看她低頭踟躇,以為她是擔憂崔仲安,便道:“你若進門,本王絕不會委屈你。榮華富貴,娘家門庭,該有的都會有。至於崔家,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安撫。”

林溪雲擡頭,目光澄澈坦蕩:“殿下可願為我放棄皇子身份?又可願為我廢去皇妃,從此只寵我一人?”

壽王楞了楞,答道:“本王身為皇子,取妻納妃本是為皇家開枝散葉,雲兒你若擔心本王會負你,我這就修書父皇,給你正妃地位。”

林溪雲笑了:“殿下還是舍不得自己的身份,家父無權無勢,我也只是個庶出,如何配得上殿下的地位?就算我嫁,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側室。我為何要將青春鎖在壽王府裏?”

壽王道:“你知道你獨自在這裏開店要遭受多少苦嗎?我也是心疼你。”

林溪雲問:“那殿下當初為何又要同意我開店呢?”

壽王啞然,他彼時剛同意林溪雲開店,便有些後悔,可看到她的笑容,他又默允了一切。他實在太眷戀林溪雲的笑容,那笑容能點亮四面風,又似新燕在梁間呢喃,更像那柔和的燈照進漆黑的夜裏,溫暖他的心。

壽王有些心傷:“本王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本王究竟哪裏不如崔仲安?!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林溪雲有些無語,都說陷入愛情的人是傻子,崔仲安是一個,壽王也是,她至始至終沒提崔仲安一個字,壽王卻偏偏一廂情願認為她喜歡他。

林溪雲拍拍壽王的肩膀,情真意切道:“在雲兒心中,一直把殿下當做大哥。雲兒自幼與兄弟姐妹關系疏離,也只有在家族聚會時,才能一享親情可貴。這些日子,殿下一直對雲兒照顧有加,雲兒以為自己有哥哥了,能被哥哥寵愛了。雲兒只求殿下不要壞了雲兒心中這份念想……”

壽王仰天,久久不語。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本王一生都在尋找真愛,可沒有一個姑娘肯拋開本王的地位用真心相待。唯獨你,在本王舉行的賞花宴上不卑不亢,帶領大家玩游戲,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本王當時便覺得你是我府上的女主人。後來你隨本王奔赴揚州,盡心盡力替本王尋畫,本王格外憐惜你……”

壽王神情憂郁,嘴角向下,林溪雲不免有些心疼,她在心裏糾結再三,最後下定決心,反正都在賞花宴上對閨蜜王心透露了她未來的夫君是汾陽王郭子儀,也不在乎再多洩露一個。

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壽王,開元二十二年,他會遇到他一生所愛的女人。那女人名叫楊玉環。但他的父皇會看上這女人,不惜一切代價奪走。若壽王不做任何預防手段,他面臨的將是永遠的軟禁生活,妻離子散,落破一生。而楊玉環,會因為與唐玄宗的愛情,萬世謳歌,被杜撰成無數小說、傳奇。

壽王聞言,如同晴天霹靂,半天無法回神。他上下打量林溪雲,林溪雲神情誠懇,不似撒謊。他無法相信父親會搶他的妻子一事,這實在是太荒謬了,他上前一步抓住林溪雲,提醒她話不要亂說,這可是牽涉九族的大罪。

林溪雲搖搖頭,表示這就是事實,至於壽王信幾分,她都無所謂。但如果今後有緣,她與壽王江湖再見,她一定會給壽王一個寓所,以此報答今日壽王給她的自由和寬容。

壽王死死抓著林溪雲胳膊,讓她不要再說下去了。可是,林溪雲一臉嚴肅,他也知道林溪雲穩重,不會亂講話,她這麽說肯定事出有因。

他大腦因為緊張一片空白,恰好崔仲安也出現在花園裏。

從崔仲安的視線看過去,壽王和林溪雲貼得很近,壽王的臉幾乎挨著林溪雲的臉,兩人的動作親昵無比。

崔仲安的火騰地一下冒了上來,這壽王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色心不改,搶他媳婦;這林溪雲竟然跟壽王卿卿我我,一點都不替他考慮。然而他最擔心的還是林溪雲會被壽王欺負,吃虧不敢說。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去,一把把兩人分開,將林溪雲擋在身後。彼時他還未成長,個頭跟林溪雲差不多高,他只能仰頭看著壽王,氣勢不減地道:“雖然你是我長輩,可是你要欺負她,我可不饒你!我反正混世魔王,你要惹她,我就讓你家不得安寧。”

壽王將自己對林溪雲的柔情收了起來,畢竟在外面對著母親這邊的族人多少得留幾分薄面,他打趣道:“我說安兒,你家雲兒不欺負我就對了。我還敢欺負她?”

林溪雲也趕緊打圓場,戳了下他的額頭:“你呀,別整天喊打喊殺的。我該拿你如何是好啊?”話雖如此說,但因為崔仲安的那一番話,林溪雲心裏甜滋滋的,她的嘴角蕩漾開笑容。

崔仲安咧嘴一笑:“吃過早飯,我們去你當鋪那裏看看,趁我還在這裏,能幫你弄多少是多少?”

林溪雲這下倒是驚奇了,她摸了摸崔仲安的額頭,再摸了摸自己的,又拿自己的額頭貼著崔仲安的額頭,認真地感受了下他的溫度,才道:“你也沒發燒沒病啊,怎麽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不鬧了,倒讓我不習慣了。”

崔仲安因為突然跟林溪雲親密近距離接觸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紅著臉磕磕巴巴道:“你……你不是說該拿我怎麽辦才好嗎?我……你等我……一定要在揚州乖乖等我,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崔仲安了。”

林溪雲明白崔仲安想表達什麽,崔仲安是想說,自己以前過於小孩子氣,但現在是時候長大了,他要她等他。

她能等得到嗎?萬一哪天她又穿越回去了呢?不過,萬一她等到了呢?

林溪雲看著崔仲安,笑了。笑得很甜。

崔仲安也報以微笑。少男和少女,晴正好,花正好。

壽王有點吃醋,將醋意掩蓋在眉間。

這時候,蓮意也來了。她微微有些喘氣,頭發也有些淩亂,顯然她是醒來瞧見大家都不在了,一路特地尋找過來的。

崔仲安看見蓮意,便想起在壽王賞花宴上她推林溪雲下水的事情,恨得牙癢癢。從長安到揚州,他一路都在提防蓮意,也沒少暗中捉弄她,替林溪雲出氣。

他本想撿起地上的石子狠狠砸向蓮意,但又想起頃刻前才跟林溪雲保證要長大要成熟,不能再任性,忍了又忍,才咽下胸中惡氣。

蓮意走過來了,崔仲安邁出一步,將蓮意隔離在林溪雲三步開外的距離,不許她靠近。

林溪雲也想起她的狠毒,嘆了口氣。

蓮意在壽王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樣:“早飯好了,我是來叫殿下和姐姐哥哥一道去吃的。陸長史和周司馬都在堂裏候著呢,說是有事情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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