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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待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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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待其變

“不想。”林溪雲淡淡道。

“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在這裏檢查情況,你怎麽一點都不理解我的苦心?”崔仲安有點委屈。

林溪雲註意到崔仲安渾身濕漉漉的,一時五味陳雜,她沒想到崔仲安竟然會如此在意她。雖然已經是初夏,可塘水依然是鉆心剜骨地疼,崔仲安止不住地打著冷顫,牙齒咯吱咯吱地響,嘴唇一陣烏青。

“公子好意,雲兒心領了。你舊傷未愈,又徹底濕透,還是趕緊去換身衣服吧,當心著涼。”林溪雲真情實意地對他說。

“你聽我說,我剛才去假山那裏看了下,那個位置可狹窄了,推你的人肯定是個姑娘。”崔仲安急急開口道。

林溪雲打斷他:“公子真要為我好,還是不要再深究此事了。只要壽王、父親不願追查,對雲兒來說,被誰推下水的,已經不重要了。公子還是先去更衣,小心生病。”

“你……你真是……”崔仲安抓耳撓腮了半天,憋出幾個字,“你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自己好心幫她查看落水現場,想跟她說只要找到符合他發現的肇事者特征的人就行了,她居然一點也不領情,真是氣死了。崔仲安跳著腳,大步流星地走遠。

“餵!”林溪雲叫住他,崔仲安大喜,以為林溪雲想通了,想聽他的結論了,結果林溪雲只是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出口在那邊。”

待崔仲安氣呼呼地走遠,王心問道:“崔公子好心幫你,你又為何不領情?”

林溪雲嘆了口氣:“崔仲安是發現了蛛絲馬跡才會想著告訴我,若我順著他的意思,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揪出兇手不罷休的。”

“這麽說你知道誰是兇手了?”王心有些心慌,她強迫自己鎮靜。

“是。”林溪雲搖搖頭,她無比同情前林四小姐,先是被情郎拋棄一病不起,現在又因為他人的嫉妒失足落水,“只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心姐姐為什麽不阻止她?”

“不是我!”王心激動地道,她情緒有些失控,林溪雲朝她們走過來的時候,她本來想去迎接林,蓮意偏生要她去摘假山背後的花枝,說是想送給林溪雲,她不疑有它,便去了假山背後。等聽到撲通的聲音時,林溪雲已經落水了。

“我知道不是心姐姐,我是維護我的親妹妹,顧全父親的面子,才拒絕了崔公子的提議。”

她落水的地方,那假山的空隙處極其狹窄,只有十三歲的蓮意那嬌小的身軀才能擠進去。她撿到的那朵珠花,雖然乍一看樣式普通,每個人都會戴,但細細一看,那珠花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這是她們的大哥林遠山游學回來,帶給她們的禮物。

“蓮意,蓮意她……是我沒看住她。”王心用手絹捂住臉,哭了,她不願意相信那外表純真善良的蓮意會作出這等惡毒事。

“心姐姐也是被蓮意擺了一道,她正是利用自己年齡小的優勢,嫁禍於你,讓你我姐妹生隙。”

林溪雲如果不是在學生會,見多了為權為利勾心鬥角的事,也不會這麽快就明白蓮意的心思。這小姑娘雖然心思歹毒,但利用得當,沒準是自己逃家的助力,林溪雲從此對蓮意多了個心眼。

“可是蓮意為什麽要推你下水?你們可是姐妹啊。”王心雖然磊落,但沒有半點心機。

“嫉妒我能嫁入崔家,攤得一個好姻緣。”林溪雲平靜地說,“我和她都是庶女,我生母的地位不如她的。”

王心不說話了,她知道庶女要想嫁個好人家不容易,崔仲安對林溪雲那股熱乎勁,燃起了蓮意的嫉妒心。她又何嘗不羨慕林溪雲呢?自己的父親一心想讓她攀高枝,一再耽誤她的婚事,她想有人可以依靠。

林溪雲看出了她的心思,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給她吃顆定心丸,她不忍這渴望愛情的女子變成妒婦:“心姐姐,你以後的夫君是個威風赫赫的大將軍,你會與他生六個兒子,個個聲名顯赫。”

王心臉上一紅:“雲兒可別拿我開心了,什麽將軍不將軍的。我父親不讓我嫁給皇子不罷休的……”

林溪雲一臉真摯地看著她:“心姐姐,你相信我。以後,你的夫君是皇帝的左臂右膀,在歷史上赫赫有名,民間會流傳他的許多事跡。”

王心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笑道:“那就托你吉言了,你這丫頭莫非還會相面。”

林溪雲心想,我雖然不會相面,但是我看過史書啊。史書上雖然沒有記載你的閨名,但從你父親的官職和你的家族來看,你的夫君是汾陽王郭子儀!你將受盡郭子儀寵愛,你會有一塊專門的紀念碑文。

林溪雲剛進博物館修覆唐朝書畫時,老師給她布置的作業是熟讀唐史,只有了解了唐人的風土人情,才能更好地揣摩畫家的心思。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唐史的邊邊角角。

“家裏有相書,我偷偷翻過。心姐姐的面相就是當將軍夫人,留名青史的。”林溪雲胡謅,她並不想洩露太多,人若過早知道了自己的結局,生活便無味了起來。

王心信林溪雲,她的眼神閃爍著希望的光芒。突然她想起了什麽,問道:“那蓮意呢?你打算怎麽辦?”

“你我先假裝不知此事乃她所為吧。日後,她對我有大用途。”林溪雲似笑非笑,她要充分利用一切可利用因素,讓自己順利逃婚翹家。

蓮意為六夫人所出,六夫人與三夫人本來就有些嫌隙,三夫人幾乎不對林溪雲提及長輩之間的恩怨,但一家人齊聚的時候,林溪雲明顯能感覺到六夫人那惡狠狠的眼神。

三夫人告訴林溪雲,上一輩的恩怨是上一輩的,她跟蓮意是同宗姐妹,千萬不能傷了和氣。林溪雲便將蓮意看作親生妹妹來對待,誰知蓮意卻拿她當敵人。

父母果然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林溪雲感慨了下。

她挽了王心的手:“心姐姐,回去吧。蓮意的珠花被我拾了,咱們給她送回去。”

王心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與她朝內室方向走去。

蓮意正乖巧地在女賓面前表演節目,她尚未長開,鼻子眼睛都小小的,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寵一番。

大夫人笑著喊林溪雲:“四姑娘你的臂釧可找著了?你妹妹正為大家唱歌,你給大家跳個舞吧。”

林溪雲差點暈過去,當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簡直不容易,隨時都要做好在陌生人面前表演的準備。她天生手腳不協調,小學時候廣播操比賽,她的班級永遠都是倒數,因為她的動作每次都比別人慢一拍,還老是做錯方向。

她發出一陣尷尬的笑聲,蓮意無比甜美地跑到她面前:“姐姐,我唱個《滿山紅》,你來跳好不好。”

林溪雲拿出那朵珠花,在蓮意面前晃晃:“蓮兒,你花掉在假山裏了。還好被我發現了,不然就丟了。”

蓮意面不改色地接過花:“還是四姐姐疼我。”

她將花插在頭上,清清嗓子,不待林溪雲同意,便要開唱。林溪雲爽朗一笑:“唱歌跳舞,每次宴會都表演這些,我都煩了。不如來個新鮮的吧。”

女賓們皆是眼前一亮,蓮意的歌喉不算上品,偏偏不懂見好就收,她們又不好拂大夫人面子,只得擺出捧場又慈愛的表情。

唐人好風雅,宴會多唱歌、對詩,玩行酒令,林溪雲估算了在場女賓的平均年齡,最大的林家大夫人也不過30歲,最小的李家夫人才19歲,都是青春好年華,又很愛熱鬧的年紀,但被丈夫的身份束縛,不得不時刻一副端莊老成的模樣。

她讓壽王府的丫鬟取來幾塊木片,在上面用漿糊貼了宣紙,寫上狐妖、書生、鐘馗、牛頭馬面、月老、祝巫,簡單地給各位女賓介紹起規則。

狐妖要在夜晚勾引人,殺掉其中1個,並想辦法隱瞞身份。鐘馗每晚可以查看一個人的真實身份,並說服大家殺掉他指認的人。牛頭馬面若被狐妖或者書生殺死,則可以立刻殺死一個人。月老可以將任意兩個人連在一起,這兩個人成為眷侶,生死相依。祝巫則是手裏有兩瓶藥,一瓶可以立刻殺人的砒/霜,一瓶可以救活被狐妖殺死的人。

每個角色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在其他角色行動時,她們必須閉上眼睛,直到林溪雲喊出指令。所有的角色在行動時都不能講話,以手勢告訴林溪雲她們的行動。在所有人都行動完畢後,林溪雲會喊大家睜開眼睛,宣布誰被狐妖殺死了,大家開始討論誰是狐妖。狐妖需要殺光所有其他角色,而其他角色則需要合力找出誰是狐妖。

女賓們起先被這彎彎繞繞的規矩嚇得有些不敢玩,但當她們聽到這個游戲需要演技和唬人技巧,練好可以忽悠自己夫君時,便紛紛加入,就連未出閣的小姐們也躍躍欲試。

林溪雲嘻嘻一笑,主持起著唐朝版的“狼人殺”。

她本來想玩上一兩局,帶領女賓們打發時間,順便看看大夫人和蓮意的思維,沒想到大家越玩越上癮,連飯也不顧上吃。男賓們在飯廳等了一個又一個時辰,也沒聽見女賓們聲音,他們有些詫異,跟著壽王去了內室一探究竟。

他們發現女賓們時而閉眼搞小動作,時而睜著眼睛說瞎話,簡直搞不懂她們在幹什麽。林溪雲笑著跟他們解釋了規則,男賓們也忍不住加入進來,並引申了各種擴展規則,眾人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暮鼓響起,壽王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呦,賞花宴啊!”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今天到壽王府的目的,戀戀不舍地離開桌案,去到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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