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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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帆扯扯衣領，遮去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柔柔目光帶了一絲嗔怪地看了一眼使壞之人。
汪琳一點也不心虛，反而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像兩朵小花一樣，襯在沐帆雪白的肌膚上，耀眼非常。
她眼光看向枕頭邊的手機，主動提醒沐帆: “看看剛剛是誰的電話呀。”
方才親近之時，沐帆有電話打進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摸到看也不看，按電源鍵掛了。
沐帆一臉無奈，這會兒知道讓人看電話了
她拿過手機，出乎意料，上面的未接電話顯示是房東。
汪琳也湊了過來，看見“房東”兩個字，不假思索地道: “來要房租”
“才交過呢。”沐帆否定了她的猜測，疑惑道， “水電也還沒到時間，不知道會是什麽事。”
“打過去看看唄。”
“嗯。”
沐帆點了回撥，很快就接通了，沐帆開了免提。
“餵，張阿姨。”
“餵，小帆啊。嗨呀，剛剛幹什麽去了，不接我電話。”電話裏頭的聲調輕快，像是遇到了什麽大喜事一樣。
“剛剛手機沒在身邊，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呀，是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你那個房子，要拆遷啦!嘿嘿，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拆遷嗎
沐帆想，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是自己有什麽關系。
“啊，拆遷啊，恭喜阿姨!”
“嘿嘿，同喜同喜啦。”話筒裏的語氣突然由輕快轉為為難， “要跟你說是的，房子你可能住不久了，你提前做好準備。從這個月開始，你的房租也不用交啦。”
“好的，謝謝阿姨。”聽房東要免除房租，沐帆倒是不怎麽意外，一點房租而已，比起拆遷巨款來說微不足道，直接免除，大家一起開心，還能承幾句好話。
“嗯嗯，我要說的就這個。那就這樣，我掛了哈。”
掛了電話，兩人面面相覷。
汪琳說: “快樂是別人的，我們什麽也沒有。”
沐帆笑道: “不是免了房租嘛本來也和我們沒關系，能跟著沾點好處就不錯。”
“也是。”汪琳點點頭，試探地問， “她說這個房子住不久了，你是不是得搬家了呀”
沐帆嫌棄地看她: “這不是廢話嗎”
“要不搬去我那裏”
“嗯搬去你那”
“對，搬去我那裏，離學校近，和你公司也順路。”
“嗯”沐帆面露沈思，搬去汪琳她倒是沒意見，反正兩個人，不是她去汪琳那兒，汪琳來她這兒。這段時間汪琳都住在她這邊，汪琳那邊的房子等於是閑置著，她自然不可能繼續閑置汪琳的房子，重新花精力去租別的，既惹汪琳不開心，又無端浪費錢。
只是覺得欠汪琳的太多了，她累了似的躺會床上，望這天花板感嘆: “感覺真的被你包養了，剛幫我還了債，還又要住你的房子。”
“那不然，你去找別的房子，我也是和你住一起，我那個房子也是放著浪費。嗯，準確的說，已經在浪費了。”
“嗯，要不。”沐帆說， “明天就搬”
汪琳始料未及，反倒有些驚訝: “明天”
“擇日不如撞日。”
“好!”沐帆這麽幹脆，汪琳樂呵的笑道。
沐帆看著她的笑顏，心裏莫名突然陰郁下來。
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她還喜歡嗎
汪琳捕捉到她突然的神情變化，問道: “你在想什麽”
“現在的我，你喜歡嗎”
汪琳被她問得不明所以，只能說: “喜歡啊，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以前喜歡，現在喜歡，以後也喜歡。幹嘛呢問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沐帆的聲音越來越低: “以前的我，就，比較獨立堅強的感覺，現在呢，好像處處都依靠你。”
“你又亂想了。我又不是因為你獨立堅強喜歡你的，獨立堅強的人那麽多。”
“以前的我，可能給你一種溫柔可靠姐姐的感覺，但是現在的我，會不會，不像以前那樣讓你依賴了。”
汪琳躺倒她身邊，輕輕蹭她: “因為喜歡你才依賴你，不是依賴你才喜歡你。況且，我是感情上依賴你，不是物質上，你不明白嗎無論怎樣，我還是喜歡你，粘你，依賴你，想討好你。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多壓力，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麽堅強，我又不是傻子，你就比我大一歲，再堅強能堅強到那裏去。雖然比我成熟很多，但我知道，那是迫不得已，你的內心和我一樣，住著的一定也是個小女孩，只是身處的環境，讓她不得以裝成大人。”她臉埋在沐帆頸肩， “你知道嗎我仰慕你，覺得你很厲害，閃閃發光，同時我又那麽心疼你。”
沐帆感到頸肩傳來的濕潤的感覺，連忙側身，擦去她搖搖欲墜的眼淚。
“怎麽還哭了呢”
汪琳一把抱緊她: “我就是心疼你嘛!你別給自己那麽多壓力，不要總是只想著要為我付出什麽，我們是平等的，感情是相互的，你對我並沒有單方面的責任，我也有資格愛你，為你付出。”她咬著唇， “就像——”聲音低下去， “就像不能總讓你按著我親不是總是要讓我也掌控幾次的。”
沐帆又一次被她安撫，心緒定下來，尚有心情打趣: “嗯，比喻很恰當，以後我多讓你幾次。”
汪琳卻有些悶悶不樂不高興: “以後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不許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無論你什麽樣，什麽姿態，我都非你不可。”
沐帆眸中晶亮，篤定地點點頭，語氣輕柔: “好。”
汪琳抓起她的手就咬在嘴裏，口齒不清地抱怨: “不相信我。”
沐帆任由她咬著，反正一點也不疼。
哪裏是不相信她，分明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擁有了她，至死不渝的愛意。
“別咬了，你是狗嗎去收拾東西吧，明天搬家呢!”
/
汪琳那裏什麽都不缺，沐帆這邊的東西，基本都不用帶過去，鍋碗瓢盆小家電，扔的扔送的送。
最讓沐帆難辦的是她媽媽留下的東西，不知道怎麽處理好。
把其他房間的收拾好後，兩人才打開了沐帆媽媽生前的臥室。
自從媽媽去世，沐帆就幾乎沒有打開過這個房間，如今再打開，已經有了一絲灰塵味。
汪琳握緊沐帆的手，給予她勇氣。
房間的陳設還是如記憶中的那般，一張床，一張衣櫃，一張桌，只是以往再者陳設中的人早已不在，景色依舊，人事已非。
感受到沐帆情緒的波動，汪琳又緊了緊兩人握著的手。
沐帆帶著汪琳來到那張鋪滿淺淺灰塵的桌子前面，除了一些日用雜物，幾本書格外引人註目。
汪琳看見那些書的名字，分別是:
《同性戀在中國》， 《同性戀亞文化》， 《掩飾》， 《性別研究》， 《歐洲同性戀史》， 《性別麻煩——女性主義與身份的顛覆》。
汪琳眨了眨眼睛，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名病重的中年婦女，安靜研讀著這些前衛書籍的畫面。她尚且有這感受，沐帆就更不必說。
沐帆鼻子一酸，捂著嘴，兩行眼淚洶湧而出。
汪琳轉身輕輕抱住她，問: “阿姨最後，接受你嗎”
沐帆只是搖頭，良久才顫聲說: “我不知道，我連她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你以前知道她看這些書嗎”
“沒見過。”
“阿姨願意看這些書，願意了解，最後還把它們擺在桌上來，應該是想告訴你，她已經接受你了。”
沐帆長長吸了一口氣，穩定情緒後說道: “她接受我，未必原諒我。”不然也不會不直接告訴她，只是最後通過這些書來暗示， “她不會原諒我。”
“那不是你的錯!”
沐帆說: “對錯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你不要自責。”汪琳也不知道自己這輕飄飄的話對沐帆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這麽沈重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說什麽才算有用。
桌上一角還有個精致的盒子，沐帆拿起來打開，裏面是一本相冊。
沐帆把相冊拿出來，不顧地上有薄薄的一層灰，緩緩坐了下去，不知是因為沒意識地上不幹凈，還是因為身上穿的衣物早在之前收拾其他屋子弄臟了不在意。
汪琳也跟著坐到地上。
沐帆翻開了相冊第一頁，相片已經泛黃，上面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看不出性別，不過不用猜也知道這是沐帆小時候。
“你小時候好可愛呀”
沐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嗯。”
沐帆翻開第二頁，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依舊很小，被媽媽抱著。
“阿姨真漂亮，叔叔也很帥，難怪你長這麽好看。”
“嗯。”
沐帆翻開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這是我三歲的時候。”
“這是我上幼兒園的時候。”
“這是我在學校獲獎了。”
“這是我們出去旅游拍的，在三亞，我被曬得好黑，幸虧後來白回來了。”
……
沐帆一頁一頁的翻著，每張照片都記得很清楚，不厭其煩地解說給汪琳聽。
她翻著，說著，突然一顆豆大的眼淚， “吧嗒”一聲，搭在了手中的相冊上，晶瑩剔透。
她猛地合上相冊，不想再看。
一下抱住汪琳，伏在她肩上，淚流不止。
“別離開我。”
她身體顫抖，抽泣一聲，又重覆了一次: “別離開我。”
“我不離開你。”汪琳蹭她，輕輕拍她，安撫她， “我不離開你。”她好心疼，心裏揪得緊緊的， “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
沐帆沒有在說話，只是依舊伏在她肩上掉淚，哭得渾身顫抖。
“我不離開你，永遠也不會。”
/
————————
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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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帆扯扯衣領，遮去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柔柔目光帶了一絲嗔怪地看了一眼使壞之人。
汪琳一點也不心虛，反而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像兩朵小花一樣，襯在沐帆雪白的肌膚上，耀眼非常。
她眼光看向枕頭邊的手機，主動提醒沐帆: “看看剛剛是誰的電話呀。”
方才親近之時，沐帆有電話打進來，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摸到看也不看，按電源鍵掛了。
沐帆一臉無奈，這會兒知道讓人看電話了
她拿過手機，出乎意料，上面的未接電話顯示是房東。
汪琳也湊了過來，看見“房東”兩個字，不假思索地道: “來要房租”
“才交過呢。”沐帆否定了她的猜測，疑惑道， “水電也還沒到時間，不知道會是什麽事。”
“打過去看看唄。”
“嗯。”
沐帆點了回撥，很快就接通了，沐帆開了免提。
“餵，張阿姨。”
“餵，小帆啊。嗨呀，剛剛幹什麽去了，不接我電話。”電話裏頭的聲調輕快，像是遇到了什麽大喜事一樣。
“剛剛手機沒在身邊，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我呀，是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你那個房子，要拆遷啦!嘿嘿，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拆遷嗎
沐帆想，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是自己有什麽關系。
“啊，拆遷啊，恭喜阿姨!”
“嘿嘿，同喜同喜啦。”話筒裏的語氣突然由輕快轉為為難， “要跟你說是的，房子你可能住不久了，你提前做好準備。從這個月開始，你的房租也不用交啦。”
“好的，謝謝阿姨。”聽房東要免除房租，沐帆倒是不怎麽意外，一點房租而已，比起拆遷巨款來說微不足道，直接免除，大家一起開心，還能承幾句好話。
“嗯嗯，我要說的就這個。那就這樣，我掛了哈。”
掛了電話，兩人面面相覷。
汪琳說: “快樂是別人的，我們什麽也沒有。”
沐帆笑道: “不是免了房租嘛本來也和我們沒關系，能跟著沾點好處就不錯。”
“也是。”汪琳點點頭，試探地問， “她說這個房子住不久了，你是不是得搬家了呀”
沐帆嫌棄地看她: “這不是廢話嗎”
“要不搬去我那裏”
“嗯搬去你那”
“對，搬去我那裏，離學校近，和你公司也順路。”
“嗯”沐帆面露沈思，搬去汪琳她倒是沒意見，反正兩個人，不是她去汪琳那兒，汪琳來她這兒。這段時間汪琳都住在她這邊，汪琳那邊的房子等於是閑置著，她自然不可能繼續閑置汪琳的房子，重新花精力去租別的，既惹汪琳不開心，又無端浪費錢。
只是覺得欠汪琳的太多了，她累了似的躺會床上，望這天花板感嘆: “感覺真的被你包養了，剛幫我還了債，還又要住你的房子。”
“那不然，你去找別的房子，我也是和你住一起，我那個房子也是放著浪費。嗯，準確的說，已經在浪費了。”
“嗯，要不。”沐帆說， “明天就搬”
汪琳始料未及，反倒有些驚訝: “明天”
“擇日不如撞日。”
“好!”沐帆這麽幹脆，汪琳樂呵的笑道。
沐帆看著她的笑顏，心裏莫名突然陰郁下來。
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她還喜歡嗎
汪琳捕捉到她突然的神情變化，問道: “你在想什麽”
“現在的我，你喜歡嗎”
汪琳被她問得不明所以，只能說: “喜歡啊，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以前喜歡，現在喜歡，以後也喜歡。幹嘛呢問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沐帆的聲音越來越低: “以前的我，就，比較獨立堅強的感覺，現在呢，好像處處都依靠你。”
“你又亂想了。我又不是因為你獨立堅強喜歡你的，獨立堅強的人那麽多。”
“以前的我，可能給你一種溫柔可靠姐姐的感覺，但是現在的我，會不會，不像以前那樣讓你依賴了。”
汪琳躺倒她身邊，輕輕蹭她: “因為喜歡你才依賴你，不是依賴你才喜歡你。況且，我是感情上依賴你，不是物質上，你不明白嗎無論怎樣，我還是喜歡你，粘你，依賴你，想討好你。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多壓力，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麽堅強，我又不是傻子，你就比我大一歲，再堅強能堅強到那裏去。雖然比我成熟很多，但我知道，那是迫不得已，你的內心和我一樣，住著的一定也是個小女孩，只是身處的環境，讓她不得以裝成大人。”她臉埋在沐帆頸肩， “你知道嗎我仰慕你，覺得你很厲害，閃閃發光，同時我又那麽心疼你。”
沐帆感到頸肩傳來的濕潤的感覺，連忙側身，擦去她搖搖欲墜的眼淚。
“怎麽還哭了呢”
汪琳一把抱緊她: “我就是心疼你嘛!你別給自己那麽多壓力，不要總是只想著要為我付出什麽，我們是平等的，感情是相互的，你對我並沒有單方面的責任，我也有資格愛你，為你付出。”她咬著唇， “就像——”聲音低下去， “就像不能總讓你按著我親不是總是要讓我也掌控幾次的。”
沐帆又一次被她安撫，心緒定下來，尚有心情打趣: “嗯，比喻很恰當，以後我多讓你幾次。”
汪琳卻有些悶悶不樂不高興: “以後你不許再胡思亂想!不許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無論你什麽樣，什麽姿態，我都非你不可。”
沐帆眸中晶亮，篤定地點點頭，語氣輕柔: “好。”
汪琳抓起她的手就咬在嘴裏，口齒不清地抱怨: “不相信我。”
沐帆任由她咬著，反正一點也不疼。
哪裏是不相信她，分明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擁有了她，至死不渝的愛意。
“別咬了，你是狗嗎去收拾東西吧，明天搬家呢!”
/
汪琳那裏什麽都不缺，沐帆這邊的東西，基本都不用帶過去，鍋碗瓢盆小家電，扔的扔送的送。
最讓沐帆難辦的是她媽媽留下的東西，不知道怎麽處理好。
把其他房間的收拾好後，兩人才打開了沐帆媽媽生前的臥室。
自從媽媽去世，沐帆就幾乎沒有打開過這個房間，如今再打開，已經有了一絲灰塵味。
汪琳握緊沐帆的手，給予她勇氣。
房間的陳設還是如記憶中的那般，一張床，一張衣櫃，一張桌，只是以往再者陳設中的人早已不在，景色依舊，人事已非。
感受到沐帆情緒的波動，汪琳又緊了緊兩人握著的手。
沐帆帶著汪琳來到那張鋪滿淺淺灰塵的桌子前面，除了一些日用雜物，幾本書格外引人註目。
汪琳看見那些書的名字，分別是:
《同性戀在中國》， 《同性戀亞文化》， 《掩飾》， 《性別研究》， 《歐洲同性戀史》， 《性別麻煩——女性主義與身份的顛覆》。
汪琳眨了眨眼睛，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名病重的中年婦女，安靜研讀著這些前衛書籍的畫面。她尚且有這感受，沐帆就更不必說。
沐帆鼻子一酸，捂著嘴，兩行眼淚洶湧而出。
汪琳轉身輕輕抱住她，問: “阿姨最後，接受你嗎”
沐帆只是搖頭，良久才顫聲說: “我不知道，我連她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你以前知道她看這些書嗎”
“沒見過。”
“阿姨願意看這些書，願意了解，最後還把它們擺在桌上來，應該是想告訴你，她已經接受你了。”
沐帆長長吸了一口氣，穩定情緒後說道: “她接受我，未必原諒我。”不然也不會不直接告訴她，只是最後通過這些書來暗示， “她不會原諒我。”
“那不是你的錯!”
沐帆說: “對錯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你不要自責。”汪琳也不知道自己這輕飄飄的話對沐帆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這麽沈重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說什麽才算有用。
桌上一角還有個精致的盒子，沐帆拿起來打開，裏面是一本相冊。
沐帆把相冊拿出來，不顧地上有薄薄的一層灰，緩緩坐了下去，不知是因為沒意識地上不幹凈，還是因為身上穿的衣物早在之前收拾其他屋子弄臟了不在意。
汪琳也跟著坐到地上。
沐帆翻開了相冊第一頁，相片已經泛黃，上面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看不出性別，不過不用猜也知道這是沐帆小時候。
“你小時候好可愛呀”
沐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嗯。”
沐帆翻開第二頁，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依舊很小，被媽媽抱著。
“阿姨真漂亮，叔叔也很帥，難怪你長這麽好看。”
“嗯。”
沐帆翻開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這是我三歲的時候。”
“這是我上幼兒園的時候。”
“這是我在學校獲獎了。”
“這是我們出去旅游拍的，在三亞，我被曬得好黑，幸虧後來白回來了。”
……
沐帆一頁一頁的翻著，每張照片都記得很清楚，不厭其煩地解說給汪琳聽。
她翻著，說著，突然一顆豆大的眼淚， “吧嗒”一聲，搭在了手中的相冊上，晶瑩剔透。
她猛地合上相冊，不想再看。
一下抱住汪琳，伏在她肩上，淚流不止。
“別離開我。”
她身體顫抖，抽泣一聲，又重覆了一次: “別離開我。”
“我不離開你。”汪琳蹭她，輕輕拍她，安撫她， “我不離開你。”她好心疼，心裏揪得緊緊的， “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我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
沐帆沒有在說話，只是依舊伏在她肩上掉淚，哭得渾身顫抖。
“我不離開你，永遠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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