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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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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適

江予看著陳願剛發來的微信陷入沈思。

這話怎麽看著像要來找他幹架?

“奶茶好了。”

李清習從服務員手裏接過奶茶,轉身看著江予,邀請道:“你要等人,我們在這坐會兒吧。”

他指了指玻璃門外:“外邊下著雪,冷。”

江予遲疑著問:“……你不是要去吃飯嗎?”

李清習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大大咧咧道:“飯等會兒再吃,留你一個人在這等多無聊?”

李清習長得白凈又帶著副細框眼鏡,乍一看氣質特別像古代文弱的書生,但他本人做事風格卻帶著幾分彪悍。

剛剛江予是想去奶茶店坐著等人,但是走到半路就被李清習攔住了,對方報上姓名後特別自來熟地問他要不要一塊去吃飯,江予就在半小時前才知道有這麽個人存在自然不會答應,婉拒說去奶茶店等人,結果李清習手一拍大喊一聲“好巧,我也要去買奶茶!”就一路自顧自跟著他過來了。

怎麽說呢。

李清習看上去是蠻高興的。

但江予有種微妙的,不適感。

一是李清習的表現太熱情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二是……

對方看他的目光總讓他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自他的直覺,用言語無法形容。

估計是自己想多了。

他微微嘆氣,坐到了李清習對面。

“你是要等誰啊?”

李清習把吸管戳進杯子裏,好奇地看著江予。

“朋友。”

江予垂眸看著手機。

他剛剛給陳願又發了兩條微信。

[江予:速來。]

[江予:餓了,想回家。]

聊天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好幾秒。

江予耐心地看著屏幕。

[陳願:來了。]

江予松了口氣。

“和誰聊天呢?”

李清習探頭瞅了眼江予的手機屏幕但是看不清聊天內容,他調侃道,“看得這麽認真,不會是偷偷談了女朋友?”

“江予,你有喜歡的人嗎?”

江予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漠然道:“這跟你沒關系。”

看清江予眼裏的淩厲時李清習才抱歉地笑了笑,好似才意識到自己越界了一般,“我話有點多,學霸你別介意啊。”

江予沒理他。

“啪嗒!”

奶茶店的門被推開了。

陳願站在門口左顧右盼,看到江予坐在哪後便往那邊走去,順手把剛剛擦完嘴的紙巾丟垃圾簍裏。

李清習的座位面對正門,陳願剛進來時他就看到對方了,他起身笑著道:“原來江予等的是你啊!”

陳願不著痕跡地看了江予一眼,然後才微笑了一下看向李清習,假客套著:“是我,你就是李清習?”

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真的對這個人有種莫名的敵意。

比如說他現在看著李清習就覺得對方面相不佳。

李清習始終笑瞇瞇的點頭:“你就是陳願吧,秦成意跟我提過你。”

陳願語調一擡:“哦?他提我什麽了?”

“他說,”李清習跟陳願說話,眼神卻直直地看著江予,“江予和你的關系很好,好到,讓人嫉妒。”

那種被冒犯的感覺又襲來了。

江予眼裏流露出排斥。

陳願也被“讓人嫉妒”這四個字激得起雞皮疙瘩。

什麽鬼?秦成意不可能這麽說話。

他的直覺果然沒錯這個李清習是有點怪。

陳願一個跨步站到江予前面,對上了李清習的視線,他輕松地笑了笑:“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他有沒有跟你說我跟江予是發小?”

“這我倒是不知道。”

李清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看了看手表,然後對江予道:“快上晚自習了,我就不送你們去車站了,先走一步。”

“拜拜!”李清習揮著手走出店門。

陳願目送他離開才蹙眉道:“……我們也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雪夜裏。

A市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很少下雪,今天下雪也就是曇花一現,雪花一落下來就融在地面上了街道沒有半分積雪。

可陳願還是覺得這很難得。

靜謐又美好的場景讓他將剛剛那段小插曲忘到了一邊。

公交車站離這很近就在校門不遠處,陳願刻意放慢了腳步,偏頭看向江予道:“你覺不覺得,李清習怪怪的?”

江予自剛剛開始就在思索著這個問題,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個隱約的答案,但他目前還不能肯定。

他看了眼表情單純的陳願,又收回視線:“嗯。”

也不能和別人說。

——

臨近元旦,趕著出去玩或者回家過節的人很多,晚高峰更是堵車堵得不行。

陳願回到家時已經快八點了,剛走到客廳裏他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咖啡味。

他媽又要加班了,陳願暗想。

他背著書包回房間,路過書房時看見書房門半掩著還依稀可以聽見林舒佩在和誰打電話的聲音。

這半個月林舒佩在家辦公還蠻頻繁的,他幾乎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她對著電腦在開視頻會議。

通常一開就是一兩小時。

陳願略看了一眼沒有打擾的想法擡腳要走。

“嗯……好,哈哈,那我考慮一下……”

他的腳步一頓。

奇怪?

以往林舒佩對待工作的態度都十分嚴肅認真,鮮少有聽到過她在工作時和誰聊天語氣這麽輕松過。

難道不是在工作?

但咖啡都磨好了。

是在跟朋友打電話?

也有可能。

估計是和齊姨吧。

不過——

也有可能是和張叔叔在聊天。

陳願撩起眼皮。

不管是誰,那都和他關系不大。

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今晚能寫完幾張帶回來的卷子。

陳願面無表情地走進臥室關上門。

明天起連放三天元旦假,一中寄宿生明天早上七點之後都可以離校回家過節。

與此同時,各科老師也毫不留情地大手一揮,每科起碼發了兩張卷子。

這是生怕他們在家裏待幾天就心思玩野了腦子生銹了一回學校老師就帶不動了。

陳願坐下,隨手打開書桌的臺燈。

他習慣每天晚上十二點才睡,這已經刻在生物鐘了。所以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寫兩套卷子。

他把卷子都拿出來先整齊地疊成一摞,然後閉上眼睛隨機用手抽出一張試卷寫。

“咻!”

陳願睜開眼睛一看,抽出了一張政治試卷。

“……”

一人一卷相望,俱是無語凝噎。

[恭喜您抽到ssr!]

陳願腦海裏自動彈出一道機械音。

大題要寫太多字了。

不寫。

他無情地把它放到一邊又閉上眼睛重新抽。

又是“咻”的一聲。

陳願眼睛睜開一條縫。

“英語”兩個大字一入眼他就又閉上了眼。

要聽聽力太麻煩了,明天再寫。

第三聲“咻”聲過後,陳願終於如願以償抽到了數學試卷。

他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理科生的打開方式!

他寫完名字,眼神一凝就埋頭鉆進數學的公式海洋裏。

數學老師比較“仁慈”,別的老師都是發一些學校出錢買的卷子,但數學老師就不一樣了,他直接去覆印室覆印好他自己出的兩套題發給大家。他深知班上同學什麽水平哪方面不足,這兩套卷子裏就包含著這樣的巧思沒有出一些偏門的題目都是出的那些有難度,常考又易錯的題型。

饒是陳願數學一直是全班前幾,做這些題的時候也得反覆推算著來不然一不小心就誤入了出題者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張卷子寫完過了兩個半小時,陳願仰頭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頭腦緊繃得不行。

被數學折磨的感覺真的讓人又愛又恨。

雖然答題過程特別痛苦但寫完又會讓人成就感滿滿。

上頭。

寫完才十點半還有時間,陳願就拿了張語文試卷寫寫順便放松一下心情。

沒有說語文不好的意思。

也沒有說笑雨不好的意思。

就是語文確實寫起來沒什麽壓力。

幾篇閱讀只要認真看了都能把選擇題選對,古詩詞也是只要背了就能答對,稍微難點的主觀題陳願都是背著模板寫上去每次的得分也不錯。但是陳願每次考試語文都只有110多,作文總是差點意思。

笑雨也老點他讓他平時多積累好詞好句,還讓他去跟楊奇銳請教一下怎麽把作文寫好。

陳願那時候就想說:老師,就我寫的這小學生流水賬作文能有個30多分他已經很知足了。

三十多分應該還有幾分是看在他字還寫的不錯的份上,酌情給了書面分。

“不想寫作文——”

陳願寫完語文試卷前邊答題的部分就不想動了,他伸了個懶腰,看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起身拿起睡衣準備去洗澡。

一開門那股咖啡味就又湧了上來,陳願往客廳一看,果然林舒佩又在磨咖啡了。

林舒佩站在咖啡機旁,棕黑色的頭發紮了起來,臉上敷著面膜看不出神色。

這個點了……

陳願心想,他媽不會要熬大夜吧。

林舒佩擡了擡眼,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沒睡?”

“嗯。”

陳願擡了擡手上的睡衣道,“洗個澡就睡。”

他猶豫兩秒,還是勸道:“別老喝咖啡。”

“工作需要。”

林舒佩又道:“我看了你們班主任發在朋友圈的視頻,你們學校今天很熱鬧。”

“啊?”

陳願差點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哦,對,我們學校今天下午搞文藝匯演,是挺熱鬧的。”

林舒佩端起咖啡杯,聲音淡淡道:“你跳舞跳得還不錯。”

這是在誇我嗎?

陳願有些受寵若驚。

“趁這個機會你怎麽不表演一下鋼琴獨奏?”林舒佩拿著咖啡往書房走,“正好去年你考了鋼琴十級,可以露一手。”

陳願嘴角微抿,“沒什麽好表演的,文藝匯演就是要大家一塊參與才有意思。”

而且我又不喜歡彈鋼琴。

陳願從初一就開始學鋼琴,一直學到高一考完十級後因為學業繁忙就沒怎麽練了。

他的鋼琴老師也誇過他有天分,但堅持彈琴的這幾年他並沒有感到開心也沒有輕松過。

因為學鋼琴根本不是他的想法,是林舒佩在逼著他學。

直到現在,每當陳願想起初一那年林舒佩掰著他肩膀對他說的那句“你成績比不過弟弟拿不到第一,那總得有別的長處吧?做哥哥的不能什麽都不如弟弟!”時,都會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或許是林舒佩當時壓力太大了,連帶著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格外嚴格。

但他除了成績,到底有哪裏不如江予?

他不知道。

他也沒敢問過。

總之,那句話如午夜夢魘般統治過他的夢境。

夢境裏,他看到林舒佩說,江予才是她最喜歡的孩子。

林舒佩沒註意到陳願的臉色,但她走到書房門口時又動作一頓往回看,見陳願還站在原地沒動,她猶豫著叮囑道:“要期末考了你別學到太晚,早點睡吧。”

過去和現在穿插在他眼前,讓他無法怨恨又無法放下。

陳願目光覆雜,聲音啞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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