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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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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難

淩晨六點,辦公室裏一片燈火通明,而外面的天還是一片漆黑。

這是左羚工作以後第一次加班,也是工作強度最大的一次。

淩晨三點被主任打電話叫醒,從而得到消息------某航空公司的國際航班失聯。左羚像其他人一樣,迅速從昏睡中爬起來,在夜幕中火速的前往辦公室。

不到半個小時,辦公室裏的人齊了,大家表情嚴峻,十分清楚接下來最可能面對的結果。

從領導短小精悍的話裏,左羚迅速篩選出來這樣的信息:

根據當地空中管制的反饋,該航班於當地時間淩晨二時四十分與空中管制失去聯系,救援和聯絡飛機正在試圖與該航班取得聯系,又因為落地點是B城,所以該航空公司很快與中方取得了聯系。

左羚聽到這個消息,心就像被人緊緊的攥住了一樣,讓她難以呼吸。

由於失聯航班未與中方取得任何聯系,而且落地點並不是左羚所在的S市,一切都有點顯得力不從心。所以左羚等一行人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更細致的做好安全工作。

坐在電腦前,左羚已經預計到了今年航空市場的走勢將會再度陷入低迷當中。不管是不是最壞的結果。

由於一些原因的影響,在民航中貢獻較大的兩艙的需求出現了明顯的不足,這也對民航的業績產生了直接的沖擊。很據民航局的數據顯示,行業利潤總額較2012年下滑了7.7%,這已經是連續三年呈下滑的趨勢。

當然,這只是從事相關職業人的本能考慮。

大多數人的考慮和牽掛都是現在在失聯航班的有多少人,有多少是中國人。

甚至,有沒有自己的親人。

左羚試圖用另一種可能來說服自己,但是腦海裏卻不斷浮現著以往失聯的案例中飛機安全抵達的幾率。

就在左羚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心煩意亂的時候,一杯冒著熱乎氣的咖啡出現在她的面前。左羚錯愕的擡頭,因為驚訝,手還維持著打字的姿勢。

高捷也是一楞,讓自己這個有點面癱的老同學露出撕破臉上的“面具”還真是不簡單。

“哦,謝謝你。”左羚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正色道。

高捷挑了挑眉,沒有松開自己放在咖啡杯上的手。

“天臺晃晃?”高捷微微俯下身子,低聲提議。

左羚略一沈吟,高捷從未和自己提出這種要求,怕是有什麽要緊的話要對她說。

“哦,好的。”語罷拿起自己的大衣和那杯熱乎乎的咖啡亦步亦趨的跟著高捷。

左羚從未來過天臺,實際上,只要一到辦公室,她的活動範圍就僅限於自己的座位、會議室和茶水間。

此刻她萬分慶幸自己帶了一件大衣,因為風實在是太大了。

左羚輕輕的放下手裏的咖啡,背對著高捷慢吞吞的套上自己的大衣。

對於自己的身材,左羚有點自卑。沒上大學之前她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自從被室友調笑“小胳膊小細腿卻是個波霸”之後,左羚就開始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身材比例不好,所以經常都買比較寬松的衣服。可是今天來的太過匆忙,她就穿了一件修身高領的黑色打底衫。

高捷當然不能體會到左羚的心理活動,只是以為她怕冷,便開玩笑說。

“你不是北方人麽?還這麽怕冷。”

左羚只能點點頭。

“風景不錯吧!”高捷繼續說:“大家工作壓力大的時候都會來這晃晃。”

左羚再度點點頭。

高捷清了清嗓子,左羚定定的看著他,想知道他把自己約到這裏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個……”高捷還沒說完就被左羚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左羚把車停好,深吸了一口氣,守在小區門口的梅楚一早就看見了她,見她面色不愉,也不敢聲張,委委屈屈的挪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左羚用下巴示意梅楚上車,自己走過去和保安說明了情況,看著保安略帶不滿又有點八卦的眼神,左羚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左羚先給梅楚的媽媽發了一個信息,然後才拉開車門,當車開出小區之後,左羚才和梅楚說第一句話。

“從學校偷跑回來,你什麽情況?”左羚的語氣很差。

“我想家了。”梅楚有些底氣不足。

左羚握緊方向盤,眼睛緊緊盯著梅楚,讓他知道自己是認真嚴肅的:“這裏不是你的家,梅楚,沒有我允許,你不可以私自配鑰匙進入我的家。”

“我爸媽不要我,我去哪!”梅楚眼睛瞪得大大了,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傷心的控訴。

左羚並不想就這件事情和他說的太多,繼續自己的話題。

“我已經給你媽媽聯系過了,她一會兒會在XX大廈門口等你。”梅楚家住的別墅區離左羚工作的地方太遠,想送佛送到西顯然是不太切合實際的事情。

“你們都把我踢來踢去。”左羚從不知道這麽小的孩子居然也能發出這麽絕望的嘶吼。

“下車。”左羚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梅楚不動,左羚直接解開他的安全帶,梅楚被她的舉動唬的一楞一楞的,但也知道死死的抓住安全帶不下車。

左羚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三年前那個連小舌顫音還不會發,每次學德語之前要喝一瓶酸奶的小孩子現在已經這麽大了,變得有力氣了。

“梅楚,我不說太多,有一件事你要清楚,那就是我們沒什麽關系,也請你不要把打擾我的生活看的這麽心安理得,我不是你的父母親人,我不需要對你的無理任性付出代價。”

梅楚痛苦的打斷她:“我對你來說就是讓人惡心的打擾對吧?”

左羚不動聲色的看著梅楚的臉,知道現在才是可以說道理的時候。

“梅楚,少給自己做點“我很慘,很可憐”的心理暗示,真正的男人,從來不是這樣的。”

梅楚拉開車門下車,拿出口袋裏的一個盒子使勁兒的砸在了自己座位上,毫無留戀的走了。

左羚看著後視鏡裏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踩下了油門。

回到公司,高強度的工作又一輪輪的襲來,就在短短的一個上午就召開了四五次會議。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大家還是普遍認為,若果不是被劫機或者飛機在未知地迫降成功,那麽飛機上的人幸存的概率會相當低。因為失聯已經超過七個小時,燃油已經消耗殆盡。

媒體的嗅覺非常敏銳,不超過幾個小時,此次失聯事件就登上了熱搜的頭條。左羚覺得民眾需要知道真相和事情的進程,但是不是目前。搜救和信號的追捕不是唯心主義的想快就快,雖然人命關天,但是想在別人的領空甚至領土上搜救都需要和當地政府取得聯系和許可。

過往的國內外的空難事件被扒了出來,民眾對航空安全系數產生了質疑。

一些網友評論說“雖然飛機的安全系數高,但是要是死真就是死了一飛機啊!”,左羚被氣的太陽穴直跳,作為一個飛行器設計師,她明白每架飛機每次從停機坪起飛之前要有多少人的努力和汗水,而這些人的說法就有種每次坐飛機都是拿命再賭的感覺,左羚覺得無法忍受。

“再這樣下去,不僅僅是紅眼航班(夜間飛行航班,航空公司在利用夜間飛機空閑時間安排飛行,以便降低航班成本。)的安全性被民眾擔憂。”左羚對坐在她旁邊的高捷說。

“X航這次會受到非常大程度的沖擊。”

“BY公司現在什麽動態?”

“說沒有什麽可以發表,但是會配合U國國家運輸委員會協助調查。”

左羚和高捷對視一眼,一切都盡在不言中了。

“哦,對了,你今天早上要和我說什麽?”左羚恍然想了起來早上高捷的欲言又止。

“就是褚雲平回來了,可能最近會找我們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什麽的。”高捷有些開心的說。

“哦。”高捷猶疑的看著左羚,從她的反應來看,之前傳言她和褚雲平談戀愛是假的吧?

午飯的時候,左羚有點食不知味。想起剛才在網絡上看見的失聯家屬崩潰的畫面,心裏塞塞的。

自從乘客的名單被曝光後,左羚一直很低落,二百多名乘客,多少個家庭。

吃飯,打卡,開會,加班,這樣的模式大概維持了近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航空公司宣布飛機墜毀,無人生還。因為沒有找到飛機的殘骸,很多人海抱著懷疑的態度,搜索工作還在持續。

夜幕降臨,左羚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兩天的假期並不意味著沒有工作。搬著重重的東西到了地下停車場,左羚再度發現自己悲催了,鑰匙不見了。

沒辦法,左羚只能走到公司門口打算攔下一輛的士回父母家,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根本沒有一輛空閑的的士。

就在左羚想躲進大廈裏面避會兒風的時候,一輛車緩緩的滑到了她的身邊。左羚看著緩緩降下的車窗和車窗裏的那張臉,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好久不見。”褚雲平特有的聲音就像一把小刷子一樣輕輕的掃著左羚的小心臟。

“好久不見。”左羚聽見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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