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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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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王朝帶來的幾個人個個人高馬大,陳魚沒見過他們,他們身上帶著社會氣質,揍起人來和她見過的那些小混混小痞子完全不一樣。

他們出手很重,打架招式狠辣,看著面相雖然年輕但卻很成熟,真的有種打死人也不怕的架勢。

陳魚看楞了。

他們是社會上專業的打手。

江鋒帶來的七八個小痞子根本不是他們四個的對手,弱不禁風,幾乎是幾招就撂倒一個爬都爬不起來了。

江鋒被揍得鼻青臉腫,陳魚看著都疼,十幾天前江越也是這麽揍他的,他鼻血糊了一臉,鬼哭狼嚎的求饒,只能說他挺抗揍的

江越和陳魚站在墻角邊,他一動不動的冷眼看著。

場面太過激烈血腥,陳魚以前再怎麽鬼混也沒經歷過這種情況,每次他們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聲,陳魚心裏就打顫一次。

女生輕輕發抖的細微動作落在江越眼睛裏,他盯著她。

她的眼睛太純亮了,裏面像是裝著被月亮照拂著的小星星,她不適合看到這些。

江越舔了舔牙齒,喉嚨發澀,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別看。"

江越的手掌幹燥溫暖,陳魚咽了咽口水,身後就是他滾燙的胸膛,似乎是有魔力,一片柔軟溫潤的羽毛輕輕刮了一下心臟,酥麻酥麻的,陳魚開始慢慢冷靜下來。

"怎麽樣?要不要斷手斷腳?"差不多了,一個黑衣年輕男人停下來看著王朝說。

江鋒帶來的幾個小痞子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下蜷縮著,每個人臉上都掛彩嚴重,瑟瑟發抖的看著他們。

"不要!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現在就滾……"有一個已經開始害怕了。

"對對對!大哥們有話好好說,放過我們吧……"

"我們知道惹錯人了,我們以後一定擦亮狗眼看清楚,大哥你放過我們吧,我們馬上就滾的遠遠的。"

王朝皺起眉頭看了一眼他們,"丘哥,不用搞太過了,就這樣差不多了。"

叫丘哥的社會打手應了一聲,收手靠在了一邊,習慣性的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叼在嘴上,剛想打火,身後候星惶恐的看著他們,她剛剛看著他們動手,哆哆嗦嗦的不敢出聲,他看了一眼,把嘴上的煙拿了下來,低聲和旁邊幾個人說了句什麽,於是他們幾個都往外面走出去了。

候星松了一大口氣。

"江越你大爺!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你一輩子也別想甩掉我!"江鋒倒在地上吼,兩個眼角裂了雙眼都睜不開了,但他死死的盯著江越,眼縫裏全是幽怨冰冷。

王朝走過去蹲下去看著他,"閉嘴!就你這樣的還想纏著他一輩子?憑什麽?"

江鋒冷笑了一聲,神色癲狂,"他是我哥!他就得管我一輩子!這就是命!"

這就是命!

這就是命!

這就是命!

陳魚啞聲了,窒息堵得她說不出話。他這扭曲的觀念到底是給他灌輸的?這些年來他就是這麽一直揪著江越不放的?

江越一直捂著陳魚的眼睛,什麽話都沒說,但喘在她耳側的氣息卻不平穩。

他松開手,手掌蓋在陳魚的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聲音裏克制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憤怒,"別過來,帶她走,我一會過去找你。"

陳魚看了一眼候星,她雙眼通紅,死死的咬著嘴唇,陳魚皺了一下眉。

現在她說什麽也沒用,江鋒這件事不解決的話,怕是一輩子都沒完沒了的這麽糾纏下去。

"嗯好,"陳魚把地上的候星扶起來,低聲對他說,"江越,註意分寸,你是一個高三的學生。"

"阿越……"王朝說。

"朝,你帶著她們出去,我一會兒就來。"江越打斷他。

王朝看了一眼陳魚和候星,猶豫了幾秒還是低聲罵了一句臟話,"行。"

他看著地上的其他小痞子,"還不快滾。"

小痞子頓時一溜煙全散了。

王朝帶著陳魚和候星也跟著走了出去。

江越走過去,蹲下來俯視著江鋒,"知道我本來是打算幹什麽的嗎?"

"不就是來揍我嗎?這次倒是省力了還叫了人,"江鋒嘴角都是血,"我的好哥哥你還真是疼我。"

江越盯著他,"我本來是想殺了你的。"

他的話很平靜,表情像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的語句。

"殺我?"江鋒向來有恃無恐,他冷呵,"怕是不敢吧?"

"是不值得。"江越像是在看一件非常厭惡的東西,眉眼間閃過一絲嫌棄,語調冷到極致,"你這種人會有人收你命的,我不急。"

"你放心,在那一天之前,我不會放過你的。"江鋒說。

哢嚓。

江越的拳頭擦過江鋒的顴骨,骨裂的聲音蕩在空氣中。

江越低喘著氣,手上輕輕的抖了一下,他發現不論他的心裏防線有多堅固,一到江鋒面前,根本管不住失控。

江鋒太可怕了了,他像條毒蛇一樣,蟄伏在黑暗裏,每次都給他一擊重創,他知道怎麽逼瘋他,怎麽讓他崩潰。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江越的手骨泛紅,粘著江鋒的血。

那麽,他也是個瘋子嗎?

兩具身體裏都流淌著一樣的血,這可怕的基因刻進他骨髓裏,他會不會本質裏也和他是一樣的人?

瘋了瘋了。

江越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痛苦的捂著頭。

江鋒嘆了一口氣,笑得癲狂,"江越別裝了,你以為找到一戶好人家就可以擺脫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們都是一樣卑微活得像條狗的人!"

"不如我們聯手吧,你那個所謂的奶奶還挺有錢的,遺產很多吧……"

"閉嘴!"江越突然發狂似的咆哮。

奶奶,他居然還想對奶奶下手,真是瘋子!

"你他媽害死了爺爺還不夠!你他媽還有良心嗎!!現在想幹什麽!!"

"啊!!你告訴我你他媽還想怎麽樣!!"

"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我不是你哥!我誰也不是!!"

江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很疼,他能聽到撕裂的聲音,全身哪哪都疼,身體裏有一團什麽東西瘋狂的亂撞,他什麽都看不見了……

江鋒還是在肆意妄為的笑著,他每次都是這樣笑,眼底的笑意像個惡魔,在和他招手,邀請他一起沈淪,一起成為瘋子。

江越又狠狠踹了他一腳,絕望,崩潰,瘋狂,無能為力,每一個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的砍磨他,他似乎能看見一片血淋淋,澆在他的憤怒上,越演越烈,身體裏更像是要爆了。

陳魚聽到聲音沖進來的時候,江越拎著江鋒的衣領,像拽垃圾一樣拽起來,發瘋似的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揍。

"江越!!"陳魚沖過去。

陳魚使勁扯開兩人,江越眼睛裏布滿血絲,眼神渙散,崩潰的情緒搖搖欲墜,單薄的身體像是風一吹就散了。

"看我看我,"陳魚捧著他的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江越是我,你冷靜一點。"

江越站不穩,呼吸像風一樣,腦袋裏暈沈,無力的倒在陳魚身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眼淚滴在陳魚的皮膚上,滾燙的,絕望的。

江鋒臉上全是血,笑得瘋瘋癲癲。

陳魚看著他,真快瘋了。

"我難受。"江越哭得很壓抑,手抓著她的衣服,"陳魚,我好難受。"

"好好好,"陳魚哄他,"我們現在就走,離開這裏,不要看見他了。"

"嗯。"江越應她。

王朝和陳魚扶著江越走到街上,王朝打了兩輛車。

"我先送她回去,"王朝看著她們,"陳魚你先找個地方安頓好阿越,一會兒我去找你們。"

陳魚點點頭,想了幾秒還是覺得不妥,"那裏面那混蛋怎麽辦?不管他?"

"小魚……"候星小聲叫了一下陳魚。

陳魚看了幾眼周圍,低聲說,"死了怎麽辦?"

她是討厭江鋒,但是現在他出點什麽事兒,對他們所有人都不好。

"哪那麽容易死,他命比石頭還硬,"王朝說,"快走吧,等會兒警察來了,丘哥他們會處理的。"

想想也是,江鋒這種招人揍的體質,說不定兩頭三天就被揍一次,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可憐,他活得比誰都硬。

王朝和候星上了一輛車,送候星回去,陳魚和江越上了一輛車,陳魚琢磨了一會兒,決定開個房。

她隨便找了個酒店,看起來挺正規的,她沒帶身份證,最後還是掏的江越的身份證。

陳魚扶著他,"江越,你還隨身帶身份證?真準備幹完壞事跑路啊?"

江越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臉色發著白,說話輕飄飄的,"是啊,你都帶我來開房了。"

開房。

怎麽這兩個字從江越嘴裏說出來就那麽不正經?

陳魚臉發熱,不敢再調侃他了,"不要說那麽奇怪的話,咱倆清白著呢。"

進到房間,江越躺倒在床上,陳魚看著他,輕嘆了口氣,去倒了杯水給他。

江越接過水杯,仰起臉,喉結滾動了兩下,一杯水很快見底。

"陳魚謝謝你。"江越看著她。

那種狼狽的場面,他失控的樣子,把她拉下水,江越不想這樣的,他覺得挺對不起她的。

這會,他有點局促,第一次這麽覺得和一個人沒有話說,他什麽也不想說。

"對不起。"

這章過後應該就不這麽壓抑了,作者擦淚。

作者這兩天看不到小可愛們好難過啊,你們快回來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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