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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和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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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和黑色

陳魚來過幾次外公家,不過都是當時陳浩鴻直接開車直達外公家的,這次還是第一次和候文單獨去,候文不會開車,離婚的時候家裏是有一輛車分給候文的,但候文不會開,於是和陳浩鴻商量著留在那裏,以後等陳魚學會開車了再去提。

所以這次去清水鎮候文和陳魚選擇搭乘大巴士去。

陳魚和候文去臨城汽車站坐的車,臨城是個小城市,周圍附近還有好幾個附屬的村鎮,村鎮上很多像陳魚這麽大的學生,都是往返村鎮和臨城念的書。

這個汽車站大多都是開往各個村鎮的大巴士,車站裏也挺落後的,就兩個買票的窗口,基礎的設備都沒有,環境臟兮兮的,空氣彌漫著各種覆雜的味道,而且沒有網上售票的功能,碰巧撞上了學生放假,整個車站裏都是人來人往的人頭。

密密麻麻,陳魚看得心裏發堵,之前剛搬來小區的前幾天的那種怪異的情緒此刻又莫名其妙漲了上來,她看什麽都不順眼,格格不入卻處處都必須將就的煩躁壓得她快喘不過氣兒。

看得心煩,是叛逆也好不懂事也好,她就是習慣不了,永遠習慣不了。不單單是這令人咋舌的落後環境,而是這裏的人,他們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比刀子還傷人,那副故意戳人心坎兒還洋洋得意的嘴臉,她有時候真的理解不了,也無法融入。

他們排了半小時才買到車票,好不容易等到她們那趟車來了,她們還擠不上去。

學生還好一點,都懂排隊,那些大人全都是有空就插上去,眼見這趟車快坐滿了人,車下還排著一條小長隊,陳魚和候文被一個大叔插了隊,這趟坐不上的話,那就又得花時間等下一趟了。

陳魚瞪著他,一肚子郁悶的火兒沒地方發。

他個子不高,頭發花白,那個肚子大得比九月的孕婦還大,一個勁兒的往車上擠,候文瘦瘦小小的沒什麽力氣,被撞了一下,身後的陳魚眼快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候文生氣了,拽住男人的衣服,"怎麽回事兒啊這大哥,我們排著隊呢!你怎麽看都不看就擠上來?撞到我了也不說點什麽嗎?要是撞到老太太傷到人怎麽辦?"

男人回頭撇了她一眼,嘴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又繼續往車上擠進去。

陳魚一下子就爆發了,她越過候文來到男人的身後,伸手拽住男人的衣擺,使勁兒往後一拉,她用了挺大力氣,男人剛一只腳跨上車上馬上就被拽了下來。

男人張嘴就開始罵罵咧咧,那張肥膩油亮的臉上氣得發紅。

陳魚面無表情看著他,"麻煩排隊謝謝。"

男人見她是小姑娘,指著她就要破口大罵。

跟車的大叔剛好看了過來,在車上探出身子用手指著男人,嗓門吼得讓人心震,"幹什麽呢!排隊!"

陳魚:"……"

真服了,坐個車,怎麽誰都像是要去幹架一樣。

候文拍了拍陳魚,表情想要說點什麽,陳魚不想浪費時間了,拉著候文的手,拎上東西就上了車。

找到位置坐下後,候文拉著陳魚的手,湊近她耳邊,"小魚你以後出去不要那麽沖動,你一個小姑娘容易吃虧,知道嗎?以後不要再強出頭了啊,媽媽知道你本意是好的。"

陳魚心裏極其煩躁,一股悶火兒在她身體裏上下橫沖找不到一個出口,她是容易沖動上火的人,她很少考慮後果,聽到候文的話,她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媽。"

下車到清水鎮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候文帶著陳魚去鎮上超市買了很多東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有,給外公的,給外公家的叔叔嬸嬸的,給叔叔嬸嬸的孩子的……陳魚提得手快斷了。

眼見候文還有再買一個微波爐的架勢,陳魚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媽,我們先去外公家吧,這夠多的了,到時候再缺什麽我們再來買唄。"

候文手上還摸著微波爐,眼裏惋惜,身邊站著的售貨員微笑著,陳魚撒嬌軟著聲音說道,"媽媽,你可憐可憐你的可愛的女兒,我是力氣挺大的,但我快提不動了,你看,我兩手都掛滿了。"

候文疼女兒無下限,立馬就說不買了,於是兩人都提著滿滿的東西打了個車,直接去外公家。

外公特別喜歡陳魚,每次來外公都特別高興,家裏人對候文也很好,她們難得回來一次,幾個嬸嬸都開始忙活起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算是聚了次,桌子上坐滿了人,大人都邊吃邊聊,一些小孩吃完了就回客廳玩鬧繼續看電視去了。

陳魚吃飽了和候文說了一下,又禮貌的和各位叔叔嬸嬸說了一下,她在這裏沒事做,他們都不讓她幫忙什麽,她只管吃飽喝好,去玩就是了。

客廳裏一堆熊孩子,陳魚和他們玩不到一塊兒,怕一不小心弄哭了就尷尬了。

陳魚吃完午飯後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屋裏熱鬧一片,她已經很久沒來外公家了和這些親戚也不算很熟,說不上幾句話她就開始犯尷尬了。

一個比她大幾歲的表姐和她說鎮上比較好玩一點,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去逛逛晚上五點那樣子回來吃飯就好了。

陳魚笑著答應了,她以前來過幾次,對這個表姐印象挺好的,她長得挺清秀的,已經大三了,陳魚和她還挺有話聊的。

她名字也挺好聽的錢,叫候星,說話總是軟軟的,很溫柔。

"要去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候星說。

陳魚看了一眼屋裏聊得正火的一群親戚,"好啊,不過這會公交車還有嗎?"

候星站了起來,"沒事,有小電驢,兜風可爽了,我載你去逛逛?"

於是陳魚戴上頭盔坐上了一輛粉紅色的小電驢,還挺可愛的這車,看候星這幅老司機穩妥的架勢,陳魚也就沒有問她有沒有機動車駕駛證了。

這小破鎮管理什麽的都不太行,估計也沒什麽人管這個。

"我們鎮上都這樣,比不上大城市,不過也算自在,時不時的可以開車出去和朋友約一約,兜兜風什麽的。"候星說。

候星看樣子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但開車很穩,懶洋洋的風吹得很愜意,陳魚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郁悶似乎一下子也被風吹散了,"確實挺不錯的,我們以前城市管得可嚴格了,我也就見別人開過小電驢,我沒坐過,不過是挺爽的。"

"是吧。"候星說,"有時間多來家裏玩,我教你啊,這個很容易學的和自行車差不多。"

候星帶她來到了一條街上,和以前候文帶去去的都不一樣,她對這裏沒什麽印象。

"這是學生街,附近很多高中初中在這兒,這呢很多都是迎合學生開的店,很多小玩意兒挺有意思的。"候星說。

陳魚下車和她逛了一下,街都挺小的,逛兩圈就沒有了,不過街道邊開了很多店,裝修挺漂亮的,一些粉粉嫩嫩的特別招人喜歡。

陳魚進了一個門面看起來挺覆古的小店,裏面的小東西琳瑯滿目,她挑了幾樣東西去買單。

是一個恐龍鑰匙扣和兩條好運手繩,手繩一條黑的一條紅的,風格簡約,戴上去還挺酷的。

候星沒什麽想買的東西,看著她買單,溫聲笑著說道,"送給誰的?"

老板打包好給她找了錢,陳魚接過,"嗯給兩個朋友的,好運繩保佑高考順利。"

鑰匙扣呢到時候等顧子涵來了就給他,當做見面小禮物,好運手繩黑色那條是給江越的,她剛看到這條手繩時就莫名覺得他很合適這個,他手特別好看,和他很搭,低調還酷酷的。至於紅色那條,陳魚鬼使神差的多拿了一條,她也不懂那股沖動來源於什麽,想著反正沒什麽於是就買了。

紅色的和黑色的正巧是一對。

陳魚看她手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拿,她有點不好意思,"表姐,你喜歡什麽,挑一個唄我送給你當禮物,反正也不貴。"

候星搖搖頭,"我沒什麽喜歡的這些小玩意我屋裏多的是,買完了我們就再繼續逛逛?"

逛到差不多的時候,陳魚覺得沒什麽好玩的了,提議早點回去,表姐本來就是陪她玩的,也沒說什麽,於是她們往停車的那個地方走回去。

候星掏出鑰匙準備回去了,忽然來了一群人,痞裏痞氣的,個個瘦得跟鬼似的,有些手臂上還有紋身,龍龍虎虎的看著嚇人,其中一個上去攔住了候星的車。

陳魚都看無語了,怎麽哪裏都有這種人?她立馬沖過去。

"喲,這不是候星小姐姐嗎?怎麽大學生放假了?"領頭的一個男生痞笑說道,"怎麽著?約一下唄?"

"讓開。"候星皺著眉。

"哎,我不。"領頭男擋在候星面前,語氣又賤又無賴。

陳魚性子沖動,她上去一把把那男的拽開,"有毛病啊?大街上攔小姑娘?再來報警了啊。"

候星哎了一聲,輕輕拉了拉陳魚,看樣子是不想和他們鬧起來。

領頭男被推開,瞇起眼睛盯著沖上來的女生瞧了幾眼,倒吸了一口冷氣。

"是你?"江鋒皺起眉。

陳魚近距離聽到這聲音冷不丁驚了一下,有點耳熟……她轉頭往痞子男看了一眼。

媽的。

冤家路窄。

她居然能在這裏碰見江鋒!他不是被關進去了嗎?什麽時候放出來的?

陳魚:給你帶了禮物(眼神不自然)

江越:謝謝,我很喜歡。

陳魚臉紅跑開:你深情病發作啊?看條繩子眼神都能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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