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秦裳坐直了身子，眼中逐漸恢覆了清明。

馬車搖搖晃晃，二人均沈默無言。

“不必答了。”杜玄章嘴角噙了一抹笑意，“本王給了你機會。”

秦裳這才慢慢想起來，杜玄章方才漸漸離開她後腦的那只手。

秦裳面上一紅，連忙道，“王爺誤會了，我方才只是……只是沒有反應過來。”

“要不重來？”杜玄章微微向後靠了靠，一臉玩味的望著秦裳。

逝者如斯，小丫頭真是轉眼便長大。

“沒有！”秦裳趕緊否認。手邊的那只白瓷壇忽然便有了用處。秦裳將那瓷壇打開，從裏面捏了一枚桃幹，不管不顧的塞進了嘴裏。

秦裳吃東西本就為了遮掩此刻的尷尬，倉惶之中難免吞咽著急。

那桃幹在喉嚨狠力往下走，只噎的秦裳兩眼淚。

杜玄章卻好似無動於衷，他只幽幽地將秦裳望著，面上神色沈沈，好似在思考什麽遙遠的問題。

秦裳在晃悠悠的馬車中，將那桃幹吃了小半，加之在國公府中本就吃過的飯食，只撐得秦裳晚膳一點也不想用。

這日晚間，秦裳圍著食案，只端了一盞酸梅汁子消食，杜玄章則和往常一樣，斯斯文文用膳。

秦裳覺得不公平，好似今天馬車中的一幕只有她一個人當真。只有她在糾結反覆尷尬。

“我不餓，先去沐浴了。”秦裳推了酸梅汁子的碗，站起身來要去沐浴。

“嗯。”杜玄章將食物放進口中，仔細咀嚼咽了下去，又端起茶盞漱了口，而後拿帕子輕輕擦了一下，道，

“本王待會兒也要沐浴，你洗好了趕緊出來，莫要占著浴房。”

這話是要留宿鎖春院的意思了。秦裳擡起眼，正對上杜玄章那雙俊眸，裏面的笑意絲毫沒有掩飾。看得秦裳心頭怦怦直跳。

回來的路上，杜玄章一句話也沒有再同秦裳說，好像他比她更需要整理思緒。

直到下馬車的時候，杜玄章伸手接她，她才發覺，杜玄章看她的神色，多了往常少見的笑意，從那以後，大凡他看她，便總是這樣的神情。

以至於秦裳此刻，不敢和他再對視一眼。

“王爺若是公事繁忙，不如……”

“不忙。”杜玄章打斷她，同時伸出一指朝著門口指了一下，示意秦裳快去沐浴。

秦裳見杜玄章態度堅決，想了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大不了待會兒她洗完回來便睡，倒也不用尷尬的和杜玄章兩兩相對。

秦裳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杜玄章敷敷衍衍行了個禮，便轉身朝著浴室走去。

剩下杜玄章一個人，對著一桌子珍饈美味，再無半點食欲。

秦裳洗完回來的時候，杜玄章並不在房中，問了高嬤嬤，高嬤嬤笑道，“王爺回書房取點東西，很快便回來。王妃可以先絞幹頭發，榻上歇著去。”

秦裳聞言，立馬將青枝玉果喊了過來，一人一邊為她絞發，等到頭發只半幹，便匆匆往拔步床裏面躲去。

秦裳打定主意要早睡，結果越想早睡越睡不成。

直等到杜玄章掀帳進來，她還在滴溜溜地轉著眼睛，杜玄章沐浴後換了一身月白色軟緞寢衣，披散的長發讓他多了幾分邪魅之感，本就俊逸的五官更顯出挑。

秦裳不知為何，忽然便想起來今日那個吻。

杜玄章看著秦裳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不禁微微笑道，“想什麽呢。這副神情。”

“我才沒有想！”秦裳慌忙否決。欲蓋彌彰。

杜玄章卻是擡腿上了床，笑著將兩樣東西丟給了秦裳。

秦裳接過來一看，其中之一可不就是早兩天被杜玄章拿走的那個話本子麽。再看另外一個，竟然是一副構造圖。上面竟然將整個王府的密室暗道，以及機關暗哨標註的明明白白。

秦裳手一抖，她昨日在書房不小心碰到機關，既然沒有受傷，她自己便沒有在意，不曾想杜玄章竟然將整個王府的機密都給她捧了過來。

按照她以往看得話本子經驗，這杜玄章一旦陷入危機，怕被人出賣時，最先殺得恐怕就是她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秦裳將那圖紙三兩下折疊成一團，仿佛扔燙手山芋般給杜玄章塞了回去。

“這個王爺可收好了。”秦裳說完，便抱著話本子往床榻裏面翻過去。

杜玄章看著被嫌棄的那張圖紙，不禁微微挑了挑眉，他這示愛之舉太誇張，把小姑娘給嚇著了。

沒事，來日方長，回頭他抽個日子，待她將府中機密之處走一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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