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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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馬車轆轆前行，兩人一路上再未多說一個字，等到了王府門前，早有伺候的小廝和嬤嬤迎了出來。
杜玄章和秦裳下了馬車，高嬤嬤一邊接秦裳手裏的食盒，一邊笑著道，“王爺王妃快些去花廳吧。下人們伺候洗手凈面後，便可擺飯了。”
“勞煩嬤嬤。”秦裳將那食盒遞給高嬤嬤，隨她一起向前走著，高嬤嬤打量了秦裳一眼，斟酌問道，“王妃眉間花鈿原何不見了？”
秦裳聞言，不禁擡頭瞥了杜玄章一眼，道，“我不小心蹭掉了。”
高嬤嬤年歲略長，與秦裳說話時總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和藹之意，秦裳心底裏很是喜歡她。
“王妃恕奴婢多嘴，那花鈿原也不是什麽金貴東西，丟了也不值幾個銀錢，只是畢竟是王妃貼身裝飾的用物，再譬如釵環絹帕之物，若是掉了臟了，還望王妃妥帖收著，回來交由穩妥的下人處置，免得被哪些個登徒浪子撿了去，來日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秦裳笑著拍了拍高嬤嬤的手背，應道，“我年輕不經事，多謝嬤嬤提點，我這便記下了，來日也不給那些個登徒浪子留有可乘之機。”
杜玄章本來在前面走著，聽到這一句，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明麗少女正含笑望著身邊的嬤嬤。狀若無事之人，好像方才不是她在編排他。
如同剛才在宮內的忽然哭泣一般，此刻，她又忽然開心了起來。
杜玄章回過頭去繼續向前走，心裏面不禁感嘆，年幼之人的喜怒哀樂，便是這般簡單麽。
那他這位登徒浪子，可真是羨慕。
他擡頭看了看天際浮動的白雲，腳步也不自覺地輕快了許多。
下人伺候二人用了飯，杜玄章便起身去了書房，秦裳則回了內院，退了外衫補覺。
杜玄章坐在南書房的圈椅裏，看著面前的一封書信，問道，“消息可靠嗎？”
杜七抱拳，“確定可靠，我們的人，帶了一位漁夫過來，現在關在京郊的別苑，王爺若想見人，屬下這便去安排。”
杜玄章輕輕點了點頭，道，“此事還有半月之久，太早安排反而不好，暫且等等吧。”
“是。”
“人好生看著，莫要出什麽差錯。”杜玄章面上掛著微不可察的笑意，午後的日光照在杜玄章好看的臉上，像是佛殿前的菩薩，璀璨奪目。
杜七領命出去，杜玄章便又令人將高嬤嬤請了來。
高嬤嬤原本是杜玄章母妃身邊的人，自從杜玄章獨自建府便跟了過來，杜玄章待她一直十分敬重。
“拜見王爺。”高嬤嬤進來行禮，態度不見絲毫驕縱，杜玄章心底也越發敬重起來。
“嬤嬤不必多禮。”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高嬤嬤說話不緊不慢，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杜玄章起身問道，“嬤嬤乃是毓州人氏？”
高嬤嬤點了點頭，“勞煩王爺記掛。奴婢確是毓州人氏。”
“毓州臨海，嬤嬤故鄉可有熟識水性之人？”杜玄章問的漫不經心。
“我雖年幼進宮，但胞弟卻一直在毓州過活，我那家中子侄，自幼跑海，不說水性奇絕，但總算能說一句上乘。”高嬤嬤挺直脊背，似是很為此欣慰。
杜玄章聞言，輕輕點頭道，“不知嬤嬤這些年來可與他們有聯絡？”
說道此處，高嬤嬤又對著杜玄章行了一禮，
“我自入宮以來，便受娘娘照拂，最初毓州家中常常拮據，娘娘體諒，給我的賞賜總比旁人多了許多。也允準我折了銀子，接濟家中。這些年來，兄長一家都感念娘娘恩德。與我也常有書信往來，每每來信，總要問王爺安好。”
杜玄章輕輕點頭，從案牘之上抽了張小箋，一邊提筆，一邊道，“既如此，這次怕是要勞煩嬤嬤家人了。”
“能為殿下分憂，當是我兄長的福澤。”高嬤嬤恭敬福身，將那書信收好，未曾多問一句。
見杜玄章再無別的安排，高嬤嬤便告辭離去，在行至門口時，又轉身道，
“王爺恕老奴多嘴，王妃雖然年幼，但也是您禮部過案聖上欽賜的王妃，昨夜洞房花燭，王爺留宿書房，傳出去，難免有人說閑話，往小了說是夫妻不睦，往大了說，倒是有些不尊聖意的由頭在裏面。”
高嬤嬤說著，又道，
“說這話是老奴僭越了，還望王爺恕罪。”
“本王知道了，勞煩高嬤嬤費心。”杜玄章這般說，高嬤嬤方才拜別離去。
等到高嬤嬤走後，杜玄章又處理了一些公務，待到烏金西墜，方才直起了身，想起高嬤嬤的話，出了門以後便徑直往內院走去。
春來乏困，秦裳從吃過午飯，便一直睡著，青枝和玉果在外間守著，只將兩只又大又圓的汴梁西瓜用井水鎮著，好等秦裳醒來了吃。
杜玄章進了院來，青枝玉果慌忙起身行禮，杜玄章問道，“你們王妃呢？”
青枝回道，“春日困乏，王妃睡著呢。”
杜玄章輕輕點了頭，“既如此，本王改日再來。”
玉果一看杜玄章要走，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道，“王爺莫要走。王妃已經醒了，我聽到她在喚奴婢。奴婢進去瞧一瞧。”
待到玉果進了內室，只見秦裳因為天氣漸熱，只穿了一件單紗水繡長衫正在睡著，一頭青絲鋪滿軟枕，大紅色的肚兜因為翻覆略顯松垮，只堪堪遮住那誘人春光。
“我的王妃，我的小姐，您可快醒醒，王爺來了，您可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怕出不了兩年，王府便要進側妃了。”
玉果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拽秦裳，奈何秦裳一向覺沈，睡得越久越覺得困，察覺玉果拉她，只拼了命往床幃裏面躲，便連那紗衣都給滾了開來，只松松遮了半邊後背，越顯香艷迷人。
玉果見叫不起來秦裳，又怕杜玄章等不及離去，只得先對著外面喊上兩句，好拖住杜玄章。
杜玄章和青枝在外面，聽到玉果在裏面喊，“王妃莫要著急，且把鞋子穿上。”
青枝生怕杜玄章動了怒，聞言便道，“王爺請稍等，想來王妃已經起身，奴婢過去看一下。”
杜玄章心情似乎頗好，道，“既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還是親自過去吧。”
杜玄章說完，也不等青枝回應，自己騫簾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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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玄章和秦裳下了馬車，高嬤嬤一邊接秦裳手裏的食盒，一邊笑著道，“王爺王妃快些去花廳吧。下人們伺候洗手凈面後，便可擺飯了。”
“勞煩嬤嬤。”秦裳將那食盒遞給高嬤嬤，隨她一起向前走著，高嬤嬤打量了秦裳一眼，斟酌問道，“王妃眉間花鈿原何不見了？”
秦裳聞言，不禁擡頭瞥了杜玄章一眼，道，“我不小心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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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剛才在宮內的忽然哭泣一般，此刻，她又忽然開心了起來。
杜玄章回過頭去繼續向前走，心裏面不禁感嘆，年幼之人的喜怒哀樂，便是這般簡單麽。
那他這位登徒浪子，可真是羨慕。
他擡頭看了看天際浮動的白雲，腳步也不自覺地輕快了許多。
下人伺候二人用了飯，杜玄章便起身去了書房，秦裳則回了內院，退了外衫補覺。
杜玄章坐在南書房的圈椅裏，看著面前的一封書信，問道，“消息可靠嗎？”
杜七抱拳，“確定可靠，我們的人，帶了一位漁夫過來，現在關在京郊的別苑，王爺若想見人，屬下這便去安排。”
杜玄章輕輕點了點頭，道，“此事還有半月之久，太早安排反而不好，暫且等等吧。”
“是。”
“人好生看著，莫要出什麽差錯。”杜玄章面上掛著微不可察的笑意，午後的日光照在杜玄章好看的臉上，像是佛殿前的菩薩，璀璨奪目。
杜七領命出去，杜玄章便又令人將高嬤嬤請了來。
高嬤嬤原本是杜玄章母妃身邊的人，自從杜玄章獨自建府便跟了過來，杜玄章待她一直十分敬重。
“拜見王爺。”高嬤嬤進來行禮，態度不見絲毫驕縱，杜玄章心底也越發敬重起來。
“嬤嬤不必多禮。”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高嬤嬤說話不緊不慢，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杜玄章起身問道，“嬤嬤乃是毓州人氏？”
高嬤嬤點了點頭，“勞煩王爺記掛。奴婢確是毓州人氏。”
“毓州臨海，嬤嬤故鄉可有熟識水性之人？”杜玄章問的漫不經心。
“我雖年幼進宮，但胞弟卻一直在毓州過活，我那家中子侄，自幼跑海，不說水性奇絕，但總算能說一句上乘。”高嬤嬤挺直脊背，似是很為此欣慰。
杜玄章聞言，輕輕點頭道，“不知嬤嬤這些年來可與他們有聯絡？”
說道此處，高嬤嬤又對著杜玄章行了一禮，
“我自入宮以來，便受娘娘照拂，最初毓州家中常常拮據，娘娘體諒，給我的賞賜總比旁人多了許多。也允準我折了銀子，接濟家中。這些年來，兄長一家都感念娘娘恩德。與我也常有書信往來，每每來信，總要問王爺安好。”
杜玄章輕輕點頭，從案牘之上抽了張小箋，一邊提筆，一邊道，“既如此，這次怕是要勞煩嬤嬤家人了。”
“能為殿下分憂，當是我兄長的福澤。”高嬤嬤恭敬福身，將那書信收好，未曾多問一句。
見杜玄章再無別的安排，高嬤嬤便告辭離去，在行至門口時，又轉身道，
“王爺恕老奴多嘴，王妃雖然年幼，但也是您禮部過案聖上欽賜的王妃，昨夜洞房花燭，王爺留宿書房，傳出去，難免有人說閑話，往小了說是夫妻不睦，往大了說，倒是有些不尊聖意的由頭在裏面。”
高嬤嬤說著，又道，
“說這話是老奴僭越了，還望王爺恕罪。”
“本王知道了，勞煩高嬤嬤費心。”杜玄章這般說，高嬤嬤方才拜別離去。
等到高嬤嬤走後，杜玄章又處理了一些公務，待到烏金西墜，方才直起了身，想起高嬤嬤的話，出了門以後便徑直往內院走去。
春來乏困，秦裳從吃過午飯，便一直睡著，青枝和玉果在外間守著，只將兩只又大又圓的汴梁西瓜用井水鎮著，好等秦裳醒來了吃。
杜玄章進了院來，青枝玉果慌忙起身行禮，杜玄章問道，“你們王妃呢？”
青枝回道，“春日困乏，王妃睡著呢。”
杜玄章輕輕點了頭，“既如此，本王改日再來。”
玉果一看杜玄章要走，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道，“王爺莫要走。王妃已經醒了，我聽到她在喚奴婢。奴婢進去瞧一瞧。”
待到玉果進了內室，只見秦裳因為天氣漸熱，只穿了一件單紗水繡長衫正在睡著，一頭青絲鋪滿軟枕，大紅色的肚兜因為翻覆略顯松垮，只堪堪遮住那誘人春光。
“我的王妃，我的小姐，您可快醒醒，王爺來了，您可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怕出不了兩年，王府便要進側妃了。”
玉果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拽秦裳，奈何秦裳一向覺沈，睡得越久越覺得困，察覺玉果拉她，只拼了命往床幃裏面躲，便連那紗衣都給滾了開來，只松松遮了半邊後背，越顯香艷迷人。
玉果見叫不起來秦裳，又怕杜玄章等不及離去，只得先對著外面喊上兩句，好拖住杜玄章。
杜玄章和青枝在外面，聽到玉果在裏面喊，“王妃莫要著急，且把鞋子穿上。”
青枝生怕杜玄章動了怒，聞言便道，“王爺請稍等，想來王妃已經起身，奴婢過去看一下。”
杜玄章心情似乎頗好，道，“既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還是親自過去吧。”
杜玄章說完，也不等青枝回應，自己騫簾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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