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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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察覺到屁股被打了，花淮清小臉瞬間通紅，先是錯愕，然後整個人都氣懵了!
他小時候調皮搗蛋惹得爸爸媽媽生氣，他們也只會低沈的語氣告訴他，清清做錯了，下次不要再犯了，從來沒上手打罵過他，更別說是打屁股這樣有羞辱意味的動作。
花淮清沒註意到，拍上肉嘟嘟屁股的，不是手掌，而是翻蓋老式手機。
他整個人都沈浸在貞潔不保的羞恥感中。
他是個男孩子誒!
屁股被一個女生摸了!
清白都沒了!
沒臉做人了!
花淮清瘋狂在女流氓肩膀上撲騰，用小拳頭捶打她的背部，腳踢她的肚子。
他想不出什麽罵人的詞匯，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
“你你你!流…流氓!快放開我!放開我!”
“我要報警找警察叔叔抓你!把你關進去!”
女流氓蹙眉，一只手抓住兩只亂蹦的小肉腿，遏制住花淮清的動作，禁錮住他。
花淮清都快被氣哭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珍珠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街上花店的女老板忽然從店裏走出來，拿著計算器，對女流氓說: “全部裝好了，一共是585，就算你580吧……誒，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花店老板的聲音帶著江南一帶的口音，十分耳熟，花淮清猛地轉頭。
他認識這個老板!
以前過節時，母親訂的鮮花就是她家的，女老板多次上門來他家送貨，每次都會多給花淮清帶一朵玫瑰，免費送給他。
花淮清心中驚喜，剛準備開口求救，卻因為老板一席話，身體僵硬住。
花店女老板瞧見一旁打扮斯文，長相忠厚老實的男人後，表情忽然陰沈，指著男人鼻子罵道: “你這個變態什麽時候被放出來了!”
她看向女流氓身上的花淮清，問女流氓: “這畜生剛剛是不是想對這個小朋友下手”
花淮清靠在女流氓肩上，感受到她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便是花店老板指著男人罵，罵他不是人，坐過牢了還不長記性。
那男人一開始還跟她對峙，但周圍店鋪的店主都被大嗓門的花店老板吸引出來看熱鬧。
大家七嘴八舌地聲討他。
“這不是王家那個小兒子嗎，不是說關進去嗎”
“判的刑也太短了吧，怎麽就放出來了。”
原來，這男人是這一塊出了名的混混，不學無術還戀童，早些年因此坐過幾年牢，放出來後收斂了些，但只要在路上見到模樣可愛的小孩，還是控制不出內心欲望，上前騷擾。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平時會叮囑自家小孩出門在外別亂跑，離這人遠點。
最近在這一條街打聽做生意買賣的“女流氓”自然也聽說過，看見他跟花淮清搭訕時就知道圖謀不軌。
男人見情況不對，推開人群，騎著自行車離開，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花淮清呆滯地聽著周圍路人對那男人的批評和對女流氓對誇獎，被放下來後，他臉紅得像是平安夜最暢銷的大紅蘋果。
肉乎乎的小手糾結得攥緊，眼裏水蒙蒙的，全是愧疚和懊惱，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偷瞄眼前的女生。
女生從花店裏接過幾大桶包好的玫瑰花束，將一沓破舊的鈔票數給老板，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一開口就能聽出不是本地人，帶著濃濃的偏遠地區的口音，而非標準的普通話。
女生沒有搭理一旁內心愧疚的花淮清，見義勇為確認這小孩沒事後，沈默地拎起兩大桶玫瑰就走。
她身形瘦弱，看著有些營養不良，手臂卻很有勁，拎重物也毫不費力，手背上筋脈清晰。
更清晰的還是手背上的牙印，以及舊衣服上那幾個灰撲撲的小腳印。
花淮清臉更紅了。
那都是他恩將仇報的罪證。
女老板看著花淮清，瞇著眼: “你……”
花淮清來不及跟花店老板寒暄，在老板懷疑的眼神註視下，鞠了個躬，邁著小短腿朝著女生追上去。
“等…等等我!”
女生腿長，即便提著重物腳步也邁得大，花淮清小短腿跑得飛快也追不上。
好在聽見他的呼喊聲，女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他，表情困惑，像是在問:有事嗎
花淮清捏了捏手指，再一次深深鞠了個躬，小聲道: “姐姐對不起!我剛剛誤會你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擡眸，烏黑的眼珠緊緊地盯著她，淚珠還粘在睫毛上，可憐兮兮的。
通常，認識的長輩瞧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上前哄哄這個可憐的小寶貝。
女生表情依舊冷淡，搖了搖頭，像是在說沒事，轉身拎起桶子繼續往前走。
花淮清一慌，伸手抓住她的衣擺。
女生感受到衣擺被拉扯，放下桶子，轉身歪頭打量他，挑了挑眉。
這樣的動作，莫名被她做出了一股不耐煩的意味。
花淮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肉乎乎的指頭指了指她手背上的牙印，討好道: “姐姐，我…我幫你吹吹吧!”
這個姐姐剛剛救了他，是大好人!還幫忙趕走了壞人，是大英雄!
他咬了她一口。
媽媽說好孩子不能恩將仇報…
小孩心裏滿是愧疚，輕輕抓起女生那只滿是繭，指腹磨破了好幾處的手，臉頰鼓起，輕輕地往牙印上吹氣。
他擡眸，軟乎乎地朝女生笑，奶聲奶氣道: “吹一吹就不痛了”
吹氣像念咒似的，什麽痛痛飛飛，看起來幼稚得要命。
女生，也就是君茗，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幼稚小屁孩。
她沒有拒絕，沈默地等待觀察。
今天是情人節，在外逛街買東西的情侶不少，有對象在，大家出手都要比平時闊綽。
君茗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
她提前兩天過來踩點，跟花店的老板商量好進貨包裝價格，大清早的，坐公交來了這，跟著老板一起在店裏打包商品，將散裝的玫瑰剪裁，裝成一簇一簇的花束。
有一朵裝的，也有九多裝的，價位各不相同。
九朵玫瑰的組合，成本價只要10元不到，只需要再加上一些精美的裝飾物，在情人節這天能賣到近100元，可謂是暴利。
只需要忙活這麽一天，運氣好的話，君茗能攢夠幾個月的生活費。
為了早一點搶占市場，她包裝動作飛快，連老板都被她熟練的動作驚到。
“你以前幹過這個夠了吧你拿得了這麽多嗎”女老板遲疑地看著身邊的兩個大桶子。
君茗點頭: “弄過，再裝點。”
她在陽海的時候也會做些小買賣，利用價格差賺生活費，節假日的流行商品都會弄。
忽然，君茗聽見外面有小孩在哭喊，下意識皺了皺眉，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看了眼一旁裝滿玫瑰花的桶子， “算了，就這些，你算個價。”
說完，君茗便走出去看情況。
接下來便發生了剛剛那一幕。
君茗在陽海時沒少幹活打架，手部皮膚粗糙，生不少繭，小孩牙都沒長齊，咬的那一下對她來說跟貓咪爪子撓癢癢似的，壓根不需要被這麽慎重地對待。
但趕時間的君茗卻沒有出聲拒絕。
這小孩看著比君鴻博小幾歲，長得比他可愛多了，說話也是奶聲奶氣，透著甜味。
小手肉乎乎的，皮膚柔軟細膩，比她在商場裏摸過的棉花娃娃還軟。
肉嘟嘟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纖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水珠，烏黑的眸子像又大又圓的葡萄，水潤清甜，看得人心癢。
第一次見到這麽可愛的小孩，君茗一動不動，直到小屁孩吹得腮幫子都累了，像只小哈巴狗一樣吐了吐氣，她才把手放下。
君茗: “謝謝。”
她剛來雲城半年，說話還帶著濃濃的鄉音，平時在學校沒少被同學嘲笑，因此養成了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的習慣，但必要的感謝還是要說。
說完，君茗拎起桶子轉身就走，剛邁開一步，就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
君茗蹙眉，略帶困惑地轉頭。
“咕嚕!咕嚕”
小孩圓鼓鼓的小肚子發出的響聲存在感十足。
他還很不好意思，捂著肚子左顧右盼，假裝若無其事，臉頰飛上紅霞。
君茗對小孩態度一向不好，嫌他們吵鬧，相處時秉持著有多遠離多遠的處事原則。
但她沒見過這麽精致的小娃娃，對方還曾免費送她一個草莓蛋糕，耐心自然比對待別的小孩要多幾分。
君茗放下水桶，走到一旁的小吃店買了個雞蛋灌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買純雞蛋，最便宜的5元套餐，而是買了個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會吃的豪華套餐。
一個足足要15元，是她平時一天的夥食費。
“別放辣椒，切小塊裝起來，謝謝。”
君茗說了兩次店主才聽懂。
讓店主幫忙用裝小土豆的盒子裝好，君茗將套著塑料袋，裏面放著筷子和勺子的雞蛋灌餅遞給那個紅臉小娃娃。
做好這一切後，君茗再次提起玫瑰花桶往前走。
“謝謝姐姐!”
身後傳來小娃娃奶聲奶氣的道謝，君茗頭也沒回。
但她沒想到，剛到目的地廣場沒多久，那小娃娃又跟了上來，氣喘籲籲地，累得癱在一旁的花池邊緣，眼睛卻一直追隨著她。
花淮清現在正是對各種英雄主義的漫畫動畫上癮的年紀，平時愛玩中二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戲。
遇到這麽一個不同尋常，武力值極高的姐姐，還救了他，中二小少年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此時，花淮清腦子裏早已忘記了自己要去找爺爺奶奶緩和父母關系的初始目的，光顧著跟著這個又酷又兇又漂亮的姐姐了。
接收到姐姐的眼神詢問時，花淮清低著頭，扭扭捏捏道: “我…我身上沒錢，謝謝你剛剛給我買雞蛋灌餅。”
他可愛紅潤的小嘴油乎乎的，君茗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餐巾紙，遞了過去。
“擦擦嘴。”
花淮清羞得臉更紅了，接過擦了擦嘴巴，連聲道謝。
確定好自己的外表萬無一失後，他又黏糊糊地跑到君茗身邊，彎著腰看著滿桶的玫瑰花。
“姐姐，你在幹什麽呀”
尾音還帶著濃濃的小奶音。
很討厭跟別人廢話的君茗被這小奶音喊得心癢癢，她捏了捏手指，轉過頭，冷聲回答: “賣花。”
小朋友點了點頭，沒再吭聲，只坐在一旁，睜著圓溜溜的烏黑大眼睛觀察她。
君茗被他比數千瓦燈泡還要閃亮的大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
但此處是商業街廣場，是公共區域，這小孩愛在哪站著，她也管不著，也沒資格管，只能隨他去。
君茗盡力忽視花淮清極強的存在感，將擺攤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花淮清見她拿出一張硬紙殼，上面寫著:
一朵玫瑰花10元，九朵88元。
花淮清又問: “姐姐，這些花，是你從剛剛那個阿姨那買的嗎”
“嗯。”
“多少錢買的哇”
“88元會不會賣便宜了”
“這麽多能賣完嗎”
君茗:……
君茗一開始還有心情回他，但架不住這小孩問題越來越多。
“姐姐，你剛剛好厲害呀，一下子就把那個叔叔趕跑了，你以前練過嗎”
“你是怎麽知道剛剛那個叔叔是壞人的呀”
“姐姐你為什麽一個人出來賣花呀”
花淮清可愛的小腦袋裏塞滿了疑問，又對眼前的大姐姐很感興趣，追問個不停。
但君茗可不是他有問必答的父母， “嗯”了幾聲，發現這小孩愈演愈烈後，她就不再吭聲。
被問煩了，嫌他吵鬧，甚至還提著桶子離他遠了些。
君茗心想:小孩子果然都很煩，長得可愛也不例外。
見到她躲避的動作，花淮清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想明白君茗是在嫌棄他後，瞬間紅了眼眶，眼裏霧蒙蒙。
爸爸媽媽不要他了，厲害的大姐姐也不喜歡他，清清是個沒人要沒人喜歡的小朋友。
花淮清癟了癟嘴，小手擦了擦眼淚，默默起身離開。
按理來說，小嘮叨離開後，君茗應該開心才對。
但她想起剛剛那小孩遇到壞人時傻楞楞地跟著人走的反應，註視著他遠去的落寞背影，臉色一變再變，煩悶的“嘖”了聲，提著玫瑰花桶和宣傳紙板跟了上去。
還沒走幾步，君茗臉色一變，連忙放下玫瑰花，朝花淮清飛奔過去，一把抱起他，一手攬著他的小腿彎，一手扶著他的後腦勺，飛速後退幾步，避過飛馳而來的汽車。
確認安全後，君茗聲音裏帶著後怕，訓斥道: “走路看路!”
這小孩垂頭喪氣的，差點被車撞了也沒註意到!
她的嗓音冷漠，又夾雜著粗蠻的鄉音，帶著濃濃的訓斥之意，懷抱卻暖烘烘的。
三月份的雲城寒意未褪，被陌生的氣味和溫暖包裹時，花淮清想起這段時間的委屈，情不自禁，嚎啕大哭。
“嗚嗚嗚哇!!”
君茗:……
什麽鬼
怎麽又哭了
這小娃娃水做的嗎
她剛剛……也沒用很兇吧應該
花淮清手指攢緊君茗胸口的衣服，肉肉小臉蛋哭得皺巴巴的，君茗胸口的衣服被他哭濕了一大片。
“嗚嗚嗚對不起，嗚對不起…”
君茗嘴巴張了張，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家裏待不下去，獨自離家的經歷和心情，抿了抿唇。
君茗擡起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花淮清的背，抱著他回到廣場的花池旁，來回走了幾趟將玫瑰花搬回來，小孩依舊哭個不停。
君茗: “別哭了。”
花淮清: “嗚嗚嗚…”
君茗: “沒怪你。”
花淮清: “嗚嗚嗚…”
君茗:……
君茗瞥了眼想上前問價，卻因花淮清的哭聲躲開的情侶顧客，皺了皺眉。
情人節時，像她這樣賺外快的人不少，別人都開張好半天，賣出好些貨了，她這還滴水未進，全顧著哄小孩了。
18歲的君茗說話平鋪直敘，完全不會安慰人，等了許久，小孩還在哭，她忍不住道: “你太重，我抱不動了，哭完嗎”
花淮清爾也會被同齡人說有點胖，但大多數時候，身邊人都會誇他可愛帥氣，本來眼淚都快止住了，聞言，整個呆滯住。
清清太重了…
重=胖
清清太胖了…
君茗松了口氣，剛準備把他放下來。
“哇”的一聲，小屁孩越哭越兇，哭嚎聲仿佛要將這蔚藍的天捅破。
被他哭得耳朵疼的君茗:……
沒完沒了還…
————————
花崽小時候發育慢， 11歲的時候是個小矮墩胖崽，超可愛的那種，被姐姐這個大直女給狠狠打擊到後，下定決心運動減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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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調皮搗蛋惹得爸爸媽媽生氣，他們也只會低沈的語氣告訴他，清清做錯了，下次不要再犯了，從來沒上手打罵過他，更別說是打屁股這樣有羞辱意味的動作。
花淮清沒註意到，拍上肉嘟嘟屁股的，不是手掌，而是翻蓋老式手機。
他整個人都沈浸在貞潔不保的羞恥感中。
他是個男孩子誒!
屁股被一個女生摸了!
清白都沒了!
沒臉做人了!
花淮清瘋狂在女流氓肩膀上撲騰，用小拳頭捶打她的背部，腳踢她的肚子。
他想不出什麽罵人的詞匯，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
“你你你!流…流氓!快放開我!放開我!”
“我要報警找警察叔叔抓你!把你關進去!”
女流氓蹙眉，一只手抓住兩只亂蹦的小肉腿，遏制住花淮清的動作，禁錮住他。
花淮清都快被氣哭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珍珠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街上花店的女老板忽然從店裏走出來，拿著計算器，對女流氓說: “全部裝好了，一共是585，就算你580吧……誒，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花店老板的聲音帶著江南一帶的口音，十分耳熟，花淮清猛地轉頭。
他認識這個老板!
以前過節時，母親訂的鮮花就是她家的，女老板多次上門來他家送貨，每次都會多給花淮清帶一朵玫瑰，免費送給他。
花淮清心中驚喜，剛準備開口求救，卻因為老板一席話，身體僵硬住。
花店女老板瞧見一旁打扮斯文，長相忠厚老實的男人後，表情忽然陰沈，指著男人鼻子罵道: “你這個變態什麽時候被放出來了!”
她看向女流氓身上的花淮清，問女流氓: “這畜生剛剛是不是想對這個小朋友下手”
花淮清靠在女流氓肩上，感受到她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便是花店老板指著男人罵，罵他不是人，坐過牢了還不長記性。
那男人一開始還跟她對峙，但周圍店鋪的店主都被大嗓門的花店老板吸引出來看熱鬧。
大家七嘴八舌地聲討他。
“這不是王家那個小兒子嗎，不是說關進去嗎”
“判的刑也太短了吧，怎麽就放出來了。”
原來，這男人是這一塊出了名的混混，不學無術還戀童，早些年因此坐過幾年牢，放出來後收斂了些，但只要在路上見到模樣可愛的小孩，還是控制不出內心欲望，上前騷擾。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平時會叮囑自家小孩出門在外別亂跑，離這人遠點。
最近在這一條街打聽做生意買賣的“女流氓”自然也聽說過，看見他跟花淮清搭訕時就知道圖謀不軌。
男人見情況不對，推開人群，騎著自行車離開，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花淮清呆滯地聽著周圍路人對那男人的批評和對女流氓對誇獎，被放下來後，他臉紅得像是平安夜最暢銷的大紅蘋果。
肉乎乎的小手糾結得攥緊，眼裏水蒙蒙的，全是愧疚和懊惱，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偷瞄眼前的女生。
女生從花店裏接過幾大桶包好的玫瑰花束，將一沓破舊的鈔票數給老板，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一開口就能聽出不是本地人，帶著濃濃的偏遠地區的口音，而非標準的普通話。
女生沒有搭理一旁內心愧疚的花淮清，見義勇為確認這小孩沒事後，沈默地拎起兩大桶玫瑰就走。
她身形瘦弱，看著有些營養不良，手臂卻很有勁，拎重物也毫不費力，手背上筋脈清晰。
更清晰的還是手背上的牙印，以及舊衣服上那幾個灰撲撲的小腳印。
花淮清臉更紅了。
那都是他恩將仇報的罪證。
女老板看著花淮清，瞇著眼: “你……”
花淮清來不及跟花店老板寒暄，在老板懷疑的眼神註視下，鞠了個躬，邁著小短腿朝著女生追上去。
“等…等等我!”
女生腿長，即便提著重物腳步也邁得大，花淮清小短腿跑得飛快也追不上。
好在聽見他的呼喊聲，女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他，表情困惑，像是在問:有事嗎
花淮清捏了捏手指，再一次深深鞠了個躬，小聲道: “姐姐對不起!我剛剛誤會你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擡眸，烏黑的眼珠緊緊地盯著她，淚珠還粘在睫毛上，可憐兮兮的。
通常，認識的長輩瞧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上前哄哄這個可憐的小寶貝。
女生表情依舊冷淡，搖了搖頭，像是在說沒事，轉身拎起桶子繼續往前走。
花淮清一慌，伸手抓住她的衣擺。
女生感受到衣擺被拉扯，放下桶子，轉身歪頭打量他，挑了挑眉。
這樣的動作，莫名被她做出了一股不耐煩的意味。
花淮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肉乎乎的指頭指了指她手背上的牙印，討好道: “姐姐，我…我幫你吹吹吧!”
這個姐姐剛剛救了他，是大好人!還幫忙趕走了壞人，是大英雄!
他咬了她一口。
媽媽說好孩子不能恩將仇報…
小孩心裏滿是愧疚，輕輕抓起女生那只滿是繭，指腹磨破了好幾處的手，臉頰鼓起，輕輕地往牙印上吹氣。
他擡眸，軟乎乎地朝女生笑，奶聲奶氣道: “吹一吹就不痛了”
吹氣像念咒似的，什麽痛痛飛飛，看起來幼稚得要命。
女生，也就是君茗，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幼稚小屁孩。
她沒有拒絕，沈默地等待觀察。
今天是情人節，在外逛街買東西的情侶不少，有對象在，大家出手都要比平時闊綽。
君茗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
她提前兩天過來踩點，跟花店的老板商量好進貨包裝價格，大清早的，坐公交來了這，跟著老板一起在店裏打包商品，將散裝的玫瑰剪裁，裝成一簇一簇的花束。
有一朵裝的，也有九多裝的，價位各不相同。
九朵玫瑰的組合，成本價只要10元不到，只需要再加上一些精美的裝飾物，在情人節這天能賣到近100元，可謂是暴利。
只需要忙活這麽一天，運氣好的話，君茗能攢夠幾個月的生活費。
為了早一點搶占市場，她包裝動作飛快，連老板都被她熟練的動作驚到。
“你以前幹過這個夠了吧你拿得了這麽多嗎”女老板遲疑地看著身邊的兩個大桶子。
君茗點頭: “弄過，再裝點。”
她在陽海的時候也會做些小買賣，利用價格差賺生活費，節假日的流行商品都會弄。
忽然，君茗聽見外面有小孩在哭喊，下意識皺了皺眉，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看了眼一旁裝滿玫瑰花的桶子， “算了，就這些，你算個價。”
說完，君茗便走出去看情況。
接下來便發生了剛剛那一幕。
君茗在陽海時沒少幹活打架，手部皮膚粗糙，生不少繭，小孩牙都沒長齊，咬的那一下對她來說跟貓咪爪子撓癢癢似的，壓根不需要被這麽慎重地對待。
但趕時間的君茗卻沒有出聲拒絕。
這小孩看著比君鴻博小幾歲，長得比他可愛多了，說話也是奶聲奶氣，透著甜味。
小手肉乎乎的，皮膚柔軟細膩，比她在商場裏摸過的棉花娃娃還軟。
肉嘟嘟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纖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水珠，烏黑的眸子像又大又圓的葡萄，水潤清甜，看得人心癢。
第一次見到這麽可愛的小孩，君茗一動不動，直到小屁孩吹得腮幫子都累了，像只小哈巴狗一樣吐了吐氣，她才把手放下。
君茗: “謝謝。”
她剛來雲城半年，說話還帶著濃濃的鄉音，平時在學校沒少被同學嘲笑，因此養成了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的習慣，但必要的感謝還是要說。
說完，君茗拎起桶子轉身就走，剛邁開一步，就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
君茗蹙眉，略帶困惑地轉頭。
“咕嚕!咕嚕”
小孩圓鼓鼓的小肚子發出的響聲存在感十足。
他還很不好意思，捂著肚子左顧右盼，假裝若無其事，臉頰飛上紅霞。
君茗對小孩態度一向不好，嫌他們吵鬧，相處時秉持著有多遠離多遠的處事原則。
但她沒見過這麽精致的小娃娃，對方還曾免費送她一個草莓蛋糕，耐心自然比對待別的小孩要多幾分。
君茗放下水桶，走到一旁的小吃店買了個雞蛋灌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買純雞蛋，最便宜的5元套餐，而是買了個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會吃的豪華套餐。
一個足足要15元，是她平時一天的夥食費。
“別放辣椒，切小塊裝起來，謝謝。”
君茗說了兩次店主才聽懂。
讓店主幫忙用裝小土豆的盒子裝好，君茗將套著塑料袋，裏面放著筷子和勺子的雞蛋灌餅遞給那個紅臉小娃娃。
做好這一切後，君茗再次提起玫瑰花桶往前走。
“謝謝姐姐!”
身後傳來小娃娃奶聲奶氣的道謝，君茗頭也沒回。
但她沒想到，剛到目的地廣場沒多久，那小娃娃又跟了上來，氣喘籲籲地，累得癱在一旁的花池邊緣，眼睛卻一直追隨著她。
花淮清現在正是對各種英雄主義的漫畫動畫上癮的年紀，平時愛玩中二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戲。
遇到這麽一個不同尋常，武力值極高的姐姐，還救了他，中二小少年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此時，花淮清腦子裏早已忘記了自己要去找爺爺奶奶緩和父母關系的初始目的，光顧著跟著這個又酷又兇又漂亮的姐姐了。
接收到姐姐的眼神詢問時，花淮清低著頭，扭扭捏捏道: “我…我身上沒錢，謝謝你剛剛給我買雞蛋灌餅。”
他可愛紅潤的小嘴油乎乎的，君茗忍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餐巾紙，遞了過去。
“擦擦嘴。”
花淮清羞得臉更紅了，接過擦了擦嘴巴，連聲道謝。
確定好自己的外表萬無一失後，他又黏糊糊地跑到君茗身邊，彎著腰看著滿桶的玫瑰花。
“姐姐，你在幹什麽呀”
尾音還帶著濃濃的小奶音。
很討厭跟別人廢話的君茗被這小奶音喊得心癢癢，她捏了捏手指，轉過頭，冷聲回答: “賣花。”
小朋友點了點頭，沒再吭聲，只坐在一旁，睜著圓溜溜的烏黑大眼睛觀察她。
君茗被他比數千瓦燈泡還要閃亮的大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
但此處是商業街廣場，是公共區域，這小孩愛在哪站著，她也管不著，也沒資格管，只能隨他去。
君茗盡力忽視花淮清極強的存在感，將擺攤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花淮清見她拿出一張硬紙殼，上面寫著:
一朵玫瑰花10元，九朵88元。
花淮清又問: “姐姐，這些花，是你從剛剛那個阿姨那買的嗎”
“嗯。”
“多少錢買的哇”
“88元會不會賣便宜了”
“這麽多能賣完嗎”
君茗:……
君茗一開始還有心情回他，但架不住這小孩問題越來越多。
“姐姐，你剛剛好厲害呀，一下子就把那個叔叔趕跑了，你以前練過嗎”
“你是怎麽知道剛剛那個叔叔是壞人的呀”
“姐姐你為什麽一個人出來賣花呀”
花淮清可愛的小腦袋裏塞滿了疑問，又對眼前的大姐姐很感興趣，追問個不停。
但君茗可不是他有問必答的父母， “嗯”了幾聲，發現這小孩愈演愈烈後，她就不再吭聲。
被問煩了，嫌他吵鬧，甚至還提著桶子離他遠了些。
君茗心想:小孩子果然都很煩，長得可愛也不例外。
見到她躲避的動作，花淮清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想明白君茗是在嫌棄他後，瞬間紅了眼眶，眼裏霧蒙蒙。
爸爸媽媽不要他了，厲害的大姐姐也不喜歡他，清清是個沒人要沒人喜歡的小朋友。
花淮清癟了癟嘴，小手擦了擦眼淚，默默起身離開。
按理來說，小嘮叨離開後，君茗應該開心才對。
但她想起剛剛那小孩遇到壞人時傻楞楞地跟著人走的反應，註視著他遠去的落寞背影，臉色一變再變，煩悶的“嘖”了聲，提著玫瑰花桶和宣傳紙板跟了上去。
還沒走幾步，君茗臉色一變，連忙放下玫瑰花，朝花淮清飛奔過去，一把抱起他，一手攬著他的小腿彎，一手扶著他的後腦勺，飛速後退幾步，避過飛馳而來的汽車。
確認安全後，君茗聲音裏帶著後怕，訓斥道: “走路看路!”
這小孩垂頭喪氣的，差點被車撞了也沒註意到!
她的嗓音冷漠，又夾雜著粗蠻的鄉音，帶著濃濃的訓斥之意，懷抱卻暖烘烘的。
三月份的雲城寒意未褪，被陌生的氣味和溫暖包裹時，花淮清想起這段時間的委屈，情不自禁，嚎啕大哭。
“嗚嗚嗚哇!!”
君茗:……
什麽鬼
怎麽又哭了
這小娃娃水做的嗎
她剛剛……也沒用很兇吧應該
花淮清手指攢緊君茗胸口的衣服，肉肉小臉蛋哭得皺巴巴的，君茗胸口的衣服被他哭濕了一大片。
“嗚嗚嗚對不起，嗚對不起…”
君茗嘴巴張了張，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家裏待不下去，獨自離家的經歷和心情，抿了抿唇。
君茗擡起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花淮清的背，抱著他回到廣場的花池旁，來回走了幾趟將玫瑰花搬回來，小孩依舊哭個不停。
君茗: “別哭了。”
花淮清: “嗚嗚嗚…”
君茗: “沒怪你。”
花淮清: “嗚嗚嗚…”
君茗:……
君茗瞥了眼想上前問價，卻因花淮清的哭聲躲開的情侶顧客，皺了皺眉。
情人節時，像她這樣賺外快的人不少，別人都開張好半天，賣出好些貨了，她這還滴水未進，全顧著哄小孩了。
18歲的君茗說話平鋪直敘，完全不會安慰人，等了許久，小孩還在哭，她忍不住道: “你太重，我抱不動了，哭完嗎”
花淮清爾也會被同齡人說有點胖，但大多數時候，身邊人都會誇他可愛帥氣，本來眼淚都快止住了，聞言，整個呆滯住。
清清太重了…
重=胖
清清太胖了…
君茗松了口氣，剛準備把他放下來。
“哇”的一聲，小屁孩越哭越兇，哭嚎聲仿佛要將這蔚藍的天捅破。
被他哭得耳朵疼的君茗:……
沒完沒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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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崽小時候發育慢， 11歲的時候是個小矮墩胖崽，超可愛的那種，被姐姐這個大直女給狠狠打擊到後，下定決心運動減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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