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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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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

楊子棋體諒地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見,你要搬家隨時可以找我。”

君茗低聲說了聲“謝謝”,起身送客。

出門時,花淮清站在門外,眼眶紅紅地看著她,看見她身後的楊子棋時,身體繃緊。

君茗瞥過臉不看他,帶著一臉困惑的楊子棋下電梯,送他上車後,垂眸道: “麻煩你了。”

兩人關系算不上親密,把他叫過來忙活了一通又半途而棄,實在磨人。

楊子棋笑著搖頭,卻沒有發動汽車。

他忽然問道: “君茗,剛剛那個男孩,不是你親弟弟吧”

君茗: “不是,是鄰居。”

楊子棋挑眉,猜測道: “他喜歡你”

他也是快30來歲的人了,也曾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戀愛,又是男生,一眼便看出了花淮清眼裏的情意。

畢竟那粉發小孩也沒想要遮掩,看向他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敵意。

兩人作為相親對象,這話聽起來便有些怪罪的意思。

楊子棋連忙補充解釋道: “像你這麽優秀的女生,身邊有追求者很正常,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君茗: “算是吧,他年紀小,不太合適。”

她說得簡短,但楊子棋聽出了深層含義,想必那粉毛小孩曾表過白,但被拒絕了。

楊子棋靜靜地註視著君茗。

他經常聽母親提起她,誇她讀書時學習認真上進,工作後在同齡人裏也是佼佼者,人也長得漂亮,要是錯過了,很難再找到條件這麽優異的相親對象。

除此之外,也聽母親說過她出身不高,曾經生活困苦,像一株頑強的野草一樣,突破厚實的土壤,不斷向上攀巖。

他出身貧窮,能理解君茗的掙紮和困境。

楊子棋緩緩道: “我媽是不是跟你說過我讀書時談的那段戀愛”

君茗點頭,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眼神詫異。

談及失敗的戀情,楊子棋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娓娓道來。

“她是我的初戀,我們大一就在一起了,她家裏條件好,父母對我不太滿意,想給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生,畢業後還想安排她出國深造。”

“她很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也想尋求更好的未來,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出國,留在國外。”

“其實,按照我當時的成績,想全獎申請國外的學校不難。

“但我放棄了。”

“我沒跟媽說這事,隨便找了個借口,如果知情,她肯定會勸我出去,留在那邊工資筆比國內高了好幾倍,也沒這麽辛苦。”

“但我媽她那幾年住院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我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跑出國。”

剛工作那幾年,他都是邊工作邊照顧周老師,好在是在一個醫院,累是累了點,但也顧得過來。

如果不是周老師夫婦心善,他這一輩子只能困在山野之中,沒有受到良好教育的機會,只能憑借著體力賺點辛苦錢,更不可能像今天一樣,成為前途無量,受人尊敬的楊醫生。

愛情得為這份恩情讓步。

君茗聽完,點頭表示理解。

楊子棋嘴角笑意漸散,低聲道: “我內心,一直是有遺憾的。”

初戀不是因為感情破裂而斷,而是因為現實原因,這種遺憾一直糾纏著他。

“所以這些年,我也沒心思談戀愛,只專註工作,直到前段時間,我得知她定居國外,已經結婚生子,才慢慢放下。”

聽聞這個消息時,他忽然意識到,他早已忘了初戀的模樣,只有那一縷遺憾和殘缺感,像是鎖鏈一樣纏繞著他。

收到邀請後,他特地請假,飛往國外參加婚禮,見到早已認不出的初戀時,鎖鏈才慢慢斷裂。

後來便遇見了君茗。

楊子棋眼裏含著歉意: “很抱歉在這種情況下跟你相親,是不是有點渣”

他那初戀,按現在小姑娘的話來說就是白月光,心裏有一抹白月光還跟別人相親發展,說出去肯定被罵。

君茗平靜道: “不會。”

快三十的人沒談過戀愛才奇怪,她相親也不是奔著愛情去的。

再說,他那至少斷了,她這還有個沒掰扯清楚的,彼此彼此吧。

楊子棋感嘆道: “雖然已經放下,但剛分手那幾年,每每回想起來,都覺得難過和遺憾。”

“君茗,你跟我不一樣,如果沒有這一層現實束縛,會順利很多。”

他遇到初戀時,還是個剛上大學的少年,一無所有,連養活自己都費勁,自然也不敢許下承諾。

但君茗不同,她工作有成,男方看打扮家庭條件也不錯,如果父母開明,並不會有太大阻礙。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君茗某些性格特質和他很像,作為過來人,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轍。

君茗面露詫異。

這種相親對象勸她跟別的男生在一起的進展是什麽鬼

楊子棋真誠道: “你可以考慮下我的建議。”說完,他便開車走了。

君茗在原地站著沈思。

地下車庫陰冷,離她搬完東西已經過去好一會,身體溫度恢覆正常,身上沒穿外套,地下車庫裏的冷風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

君茗打了個冷顫,走回電梯旁。

電梯抵達時,她並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用腿攔住電梯門,側首看向電梯後方。

小粉毛偷摸躲在電梯後方,也沒發現衣角還露在外面。

君茗沒說話,靜靜地等著。

果然,沒過多久,一顆粉腦袋從電梯那頭探出來,白凈的臉上還有著未曾擦幹的淚痕,滴溜打轉的大眼睛看見君茗後,瞳孔一縮,連忙退了回去。

像只從地洞裏探頭的兔子,眼睛都是紅的,謹小慎微,這次衣角倒是藏嚴實了。

君茗等了好一會,凍得受不了,揚聲催促道: “還不出來麽”

花淮清這才從電梯後方鉆出來,低著頭,眼睛卻緊盯著君茗,啞聲道: “姐姐不搬家嗎”

君茗: “搬。”

話音剛落,這小粉毛嘴巴一癟,像是馬上要掉珍珠。

君茗微嘆,哄道: “過段時間再搬。”

說完,君茗走到電梯裏,眼神點了點,示意他別在外面傻站著。

花淮清跟著走進電梯,默不作聲地脫下身上的外套,往君茗身上套。

君茗依舊下意識後退,但電梯空間狹窄,她很快被逼到了角落裏。

花淮清強勢逼近時,君茗忽然意識到,小粉毛長高了不少,甚至比她高出了一小截,看著都快有185了。

都18歲了還長得這麽快,是因為平時夥食太好了嗎

出神時,身上已經披上了花淮清的大衣。

獨屬於花淮清身上那股濃郁的木調花香熏的君茗渾身不自在。

好在電梯很快到達,君茗將衣服遞回去,轉頭回家。

開門時,花淮清也緊緊地跟在她身後,不肯離開。

君茗轉頭,冷聲道: “你幹什麽”

還想跟著她進屋不成

她心情不好,語氣也好不到哪去,滿是疏離和冷漠。

花淮清睫毛顫抖,淚珠墜落。

他著急地左右看了看,從一旁發現了舔。腳丫吃瓜的牛肉面。

剛剛出門出得急,忘記關門了,牛肉面從家裏跑了出來。

花淮清一把抱起牛肉面,將它推至君茗面前,說: “牛肉面說它想你了。”

他不在家這段時間,都是托定期上門打掃的阿姨幫忙照顧它。

君茗不可能在他家裏沒人的情況自己跑進去,也有段時間沒見這只小胖貓了。

“喵”

這話題找得實在不高明,但花淮清養的這只黑貓也不知怎麽回事,瞬間跟主人通了氣,軟綿綿地朝君茗喵喵叫,肥嘟嘟的貓臉看上去讓人很想擼一把。

“喵~喵喵~”

見君茗沒有動作,小黑貓叫聲越來越委屈,尾音拖長,跟主人撒嬌耍賴的樣子簡直一脈相承。

一只粉毛,一只黑毛,都眨巴著閃亮的大眼睛看著她,看的人心軟動容。

君茗抿了抿唇,一把將牛肉面抱進懷裏。

“那我帶它進去坐坐。”

說完,她就抱著小貓咪進門,狠心把貓主子留在了門外。

牛肉面見狀,連忙跳下來,走到門口,用柔軟的貓爪敲了敲門,轉頭看向君茗,喵喵出聲,像是在懇求。

君茗瞥了眼護主的小黑貓,走到客廳中間,拿出行李箱繼續打包行李,面無表情道: “再叫,你也出去。”

小黑貓這才消停,走到君茗腳邊,討好似的蹭了蹭,用尾巴纏她的手腕。

接下來,君茗收拾行李走到哪,它便要跟到哪。

要麽用尾巴纏君茗的小腿,要麽躺在她拖鞋上蹭,要麽跳進行李箱裏面搗亂,一刻不曾消停。

但只要君茗臉色一變,出聲訓斥,它立馬在旁邊坐正,裝乖巧賣萌。

幾次下來,君茗甚至懷疑這貓是花淮清親生的,愛吸引她註意力這點,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也拿這個小貓咪沒折,只能任由它搗亂。

今天時間太晚,訂不到機票,君茗只能訂最近的一班從雲城到陽海的火車。

坐完20個小時的火車後,還得坐兩小時的大巴才能到家。

收拾完行李,君茗將牛肉面放在腿上,出神地摸著它柔軟蓬松的貓毛,借此緩解內心的不平靜。

她已經幾年沒回過家了,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以後也沒打算回去。

直到訂的出發鬧鐘響起,君茗才起身,一手抱著貓,一手提著行李箱出門。

一打開門,花淮清果不其然就在外面坐著,表情憂愁,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到君茗後,花淮清立馬站起身,看見她手裏的行李箱,問: “姐姐要出門嗎”

君茗點頭,把手裏的牛肉面遞給他。

搭乘電梯時,花淮清又跟了上來,像是完全把剛剛被拒絕被弄哭的悲傷拋之腦後了,念念叨叨的。

“姐姐要出遠門嗎要去哪,如果是去高鐵站火車站或是機場的話我送你吧”

君茗是真佩服他的心態,上一秒還哭得稀裏嘩啦,下一秒就能打起精神,笑容滿面。

腦海裏忽然浮現起楊子棋和段瑗說的話,君茗鬼使神差地想要答應,但又想起剛剛那通電話的內容。

君茗: “不用,我打車就行。”

聞言,小粉毛頭頂的呆毛無精打采地垂落,懷裏的小黑貓也難過地“喵”了聲。

君茗:……

花淮清就算了,牛肉面這是成精了嗎

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時,這一人一貓依舊眼巴巴地跟在身後,一個比一個喪氣的,惹得外人都忍不住打量議論。

君茗長嘆,轉身無奈道: “去開車。”

花淮清擡頭,懵懵地“啊”了聲。

君茗瞇眼: “不送就算了。”

說完她作勢要走,花淮清連忙揚聲道: “送送送。”

他興高采烈地抱著牛肉面一溜煙跑了,沒過多久, “嗡嗡”叫的高調騷粉色法拉利出現在君茗面前。

“我幫你搬行李!”

從家裏到火車站這一路,君茗沈默地擼著貓,視線瞥向窗外出神,看上去心情很差。

花淮清不敢說話,就連牛肉面都安分守己的,充當一個暖手的毛絨玩具。

送她進站時,花淮清小聲問: “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他語氣低沈,尾音都透著戀戀不舍,視線緊緊地盯著被君茗摸得一臉享受的牛肉面,桃花眼裏滿是羨慕。

“過兩天就回。”

說完她便把貓還回去,轉身提著行李箱走了。

一人一貓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直至看不見那道背影才離開。

發動跑車時,花淮清低頭看向坐在副駕駛,頭頂的毛發被摸得往一個方向順的牛肉面。

小貓咪甩著尾巴,轉頭看他,歪頭“喵喵”叫,在吃醋的花淮清看來,它像是在炫耀自己得了君茗的青睞。

花淮清冷哼道: “牛肉面,你今天晚上沒有加餐了。”

“喵喵喵喵!”

牛肉面氣得毛都炸了。

花淮清不理他,臉頰鼓鼓。

姐姐沒有摸我的頭,也不肯放我進門,卻把牛肉面放進去了,還一直抱著它。

怎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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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崽成長了,知道用兒子來留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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