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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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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君茗嘴角笑意消失,嘴唇動了動: “你……”

她話還沒說出口,花淮清忽然收斂了攻勢,軟軟地笑道: “姐姐吃飯了嗎”

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見狀,君茗也默契地裝作若無其事,擡起手撩了撩臉側的發絲,輸液管隨著動作擺動。

“吃了。”

花淮清視線被插在她手臂上的針頭吸引,擡眸憂心忡忡地看著輸液瓶, “吃的什麽啊營養夠嗎”

“吃了……”

“嗡嗡。”

君茗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起,她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楊輝:姐,剛剛嚴工又過來催進度了,對著方案輸出了一大堆意見,還嚷嚷著要你趕緊出院,趕回來加班】

花淮清跟君茗同時看見了這條消息,他氣呼呼道: “神經病吧,加班都加到住院了還加!這什麽人啊!”

君茗下意識想擡手安撫炸毛的小粉毛,頓了頓,又收回手,低頭回消息。

【君茗:別搭理他,按照我們自己的節奏走。】

回覆完消息,君茗擡眸看向花淮清: “時間不早了,我人也好好的,沒什麽事,你回去休息吧。”

花淮清楞了楞: “我在這陪你…”

君茗: “不用,我沒做手術,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花淮清: “可是…”

君茗: “沒可是。”

花淮清眉頭微蹙,沈默好一會,語氣懷疑: “你該不會是想等我走了,再繼續加班吧”

被他點破心思的君茗沒吭聲。

花淮清見她沈默,知曉自己猜對了,他深呼吸幾口氣,站起身,走到床另一側,將筆記本充電線拔下來,連帶著抽屜裏的筆記本一起抱進懷裏,轉身往外走, “行,我回去了,幫你把東西也帶回去。”

“餵!”君茗翻身想從床上下來,攔住他, “你搞什麽”

花淮清死死地抱著電腦,回眸看她,眼裏帶著譴責和難過。

“姐姐就不能珍惜珍惜自己的身體嗎明明都累得暈倒住院了!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時候。”

近些年來,加班熬夜猝死的新聞數不勝數,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都心驚膽戰。

聽得君茗暈倒住院的消息,他甚至都來不及收拾和遮掩臉上的傷口,急匆匆地往醫院跑。

大數據的運算能力驚人,坐在出租車上時,各類軟件開始給他推送年輕打工人熬夜加班猝死的新聞。

看見君茗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看電腦時,花淮清腦子一下子就炸了,強忍著才沒將這股怒意發洩出來。

他不願對她發脾氣,也不願意指責和批評,只能做些這種在她眼裏幼稚又別扭的行為。

這種情況下,花淮清也顧不上君茗心裏會不會給他減分,沒什麽比命更重要。

他抱著電腦跑了,君茗被輸液管牽制住,沒法出去追,她站在病床旁,滿頭黑線,眉毛氣得直跳, “靠!這小屁孩!”

她把花淮清的聯系方式刪了,聯系不上他人,只能托方璞玉在中間傳話。

【君茗:讓他把電腦給我拿回來!】

她回想著花淮清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桃花眼濕潤的難過模樣,又妥協似的補充了一句。

【君茗:項目到尾聲了,還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我是負責人,不能不管,不會熬夜加班的。】

【方璞玉:他說他不信】

君茗:

【君茗:明目張膽搶東西,他膽子是不是太大了再不拿回來我報警了啊】

【方璞玉:他說:你報吧,警察局我都熟了。】

君茗想起這一次次,花淮清被波及到進警察局的經歷,怒意暫緩,但還是忍不住用力地拍了拍被子。

這小流氓!幼稚死了!

四十分鐘後,花淮清回來了,手上拎著一個保溫桶。

“剛打包的雞湯。”他邊說,邊將桶裏的烏雞湯倒進碗裏,放上一片瓷勺子,將其放置在君茗原本放電腦的床上桌上面。

君茗正在氣頭上,撇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花淮清眉尾下彎,眉頭微蹙,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跑了好遠買的。”

沒有哪股怒氣能抗住這樣一張故作委屈,鼻青臉腫的臉。

君茗回頭瞥了眼,冷聲道: “我電腦呢”

花淮清將湯碗往她面前挪了挪: “寄存在別處了,姐姐別想了。”

君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工作有緊急事件…”

“啊~”花淮清端起雞湯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君茗嘴邊。

君茗:……

她憤憤地喝了口雞湯,接過勺子, “我自己來。”

花淮清眼神充滿鼓勵,語氣溫柔地安撫道: “工作再緊急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姐姐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幫你把電腦拿回來,好不好”

打一棒子給個糖,這語氣,聽著跟哄小孩似的。

君茗心裏忍不住吐槽,怒氣卻一點點消散,算了,她二十多歲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不跟小屁孩一般見識。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顯示來電對象是嚴工。

君茗放下碗筷,接起電話。

“餵。”

嚴工聲音比往常溫和: “餵,君茗啊,我聽說你住院了。”

君茗“嗯”了聲。

嚴工: “怎麽樣啊,身體沒大礙吧”

君茗看了眼被針頭戳得泛青的手背,淡淡道: “還行,過度勞累,聽力受損,醫生說要好好休息。”

“唉,現在年輕人的身體怎麽這麽較弱,我們那代人可不是你們這樣的,以前啊都講究艱苦奮鬥,哪像你們這樣,稍微多工作會就進醫院的。”嚴工說話聲音不小,坐在一旁的花淮清聽見了,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君茗眼神示意他別鬧騰。

嚴工繼續說: “你們組的方案我看了,還有好些地方沒按照我說的改啊,馬上就要匯報了,你是負責人,可不能給自己放假啊……”

嚴工一開口就讓人火冒三丈,君茗默默地聽著,也沒吭聲。

直到見著花淮清氣的腦袋都要冒煙了,君茗才打斷對面的對話: “您才剛來沒多久,從主創到設計師到助理,走了七八個。”

嚴工忽的噤聲。

君茗在花淮清鼓勵的眼神下,難得陰陽怪氣道: “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設計師也加班到住院了,嚴工,您是想一個人把所有項目的圖紙全包攬了嗎”

“這樣其實也不錯,畢竟是您的想法,由您來實操才是最好的。”

這段時間,大家也習慣了這位總監的脾性。

就像哄著那些頭腦發熱的甲方一樣,你捧著他,凡事按照他說得做,站在他那一方,他便不會故意折磨。

許庚便是如此,他跟嚴工說話總是帶笑,最後一句話永遠吹捧稱讚。

他那一番捧臭腳的言論在辦公室裏流傳。

有人覺得不屑,也有人效仿。

在嚴工眼裏,許庚這便是識時務的代表,他需要的就是這種聽話的人。

若是像君茗這般,跟他講道理,指出他話裏的問題,便會被他一直揪著不放,明明方案沒有問題,還硬找碴。

嚴工: “瞧你這說的,君茗你這是在怪我總讓你改方案你還太年輕,還不知道你所謂的那些設計理想在這個時代是活不下去的,沒人買單的設計能賺幾個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背後說我的方案低俗,但現在哪個項目落地後效果不是大打折扣,人家講究是的成本,是利潤,除了邊際和個別幾個事務所,誰還像這樣費盡心思做方案,收高價設計費。”

“你以為邊際為什麽請我來因為甲方都去找那些價格低願意捧著他們的設計院事務所了,邊際這幾年營收越來越低,也急著轉型。”

君茗垂眸: “劣幣驅逐良幣,如果不是這些一味降低標準跪舔的行為,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嚴工不怒反笑: “你才入行幾年,以為……”

“夏蟲不可語冰,我要休息了。”不想再聽他那些鬼話,君茗掛了電話。

若說之前,君茗還對邊際抱有一絲幻想,那麽這通電話,將她所有的幻想全部擊散了。

君茗躺在床靠背上,垂眸盯著手機,心情低落。

最初,她因為邊川在雲大舉辦的演講了解到了這個事務所,並對其憧憬不已。

邊際是她正式工作以來,呆的第一家公司。這兩年,雖也遇到過奇葩,但更多的還是熱心友善的同事,積極向上的工作環境,平等的工作制度。

從理想之地到人人都想逃離的煉獄,心裏落差太大,決定離開的瞬間,她難免會感到落寞。

花淮清把凳子往前搬了搬,問: “要炒他魷魚嗎”

君茗擡眸,曲指敲了敲他的腦袋, “想什麽呢他是領導,我被炒魷魚還差不多。”

花淮清笑著安慰道: “良禽擇木而棲,姐姐這麽優秀,完全不用擔心這些,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推了推桌上的雞湯,示意君茗先吃東西,別想這些。

作為新一代整頓職場擔當00後,很多人的想法便是,看老板不爽就換一份工作,花淮清家庭條件好,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君茗卻沒吭聲。

她只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年紀輕,沒什麽話語權。

林子裏的樹都快死光了,鳥兒都在往外飛,哪能找到棲息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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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植樹!自己播種小樹苗~

姐姐說的降低標準跪舔的行為主要是指某些乙方通過降低設計費來贏得項目。

比如:本來幹一個辛苦活拿100r,偏偏有人破壞市場規則,報價50r甚至更低,越來越多的人這麽幹,市場秩序紊亂。

但真正幹活是的底層員工,他們拿的錢越來越少,幹的活卻越來越多,自然也不會有心思花在設計上,身體廢了,錢沒賺到,能力也不見提升,惡性循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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