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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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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穿

這個想法冒頭的瞬間就席卷了她的大腦,君茗回想起自己總在電梯裏偶遇花淮清的“巧合”,以及他近乎殷勤的行為。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剛認識花淮清時,他就熱情得有些過分,但他對所有人都很好,像個灑水車一樣,均勻地將愛心灑滿每一個角落,君茗便沒往男女之情方向想。

但深究起來,若只是獻愛心便算了,他遇到自己時,似乎老臉紅,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小朋友性格比較害羞。

可是在健身房或是吃夜宵時,遇到其他女生來搭訕,他雖笑得溫柔,但都表情平靜,沒什麽波瀾。

只要自己靠近,不過是伸手拿個小蟲子的距離,他就像是放到紅色染缸裏泡了一通似的,又紅又水嫩。

君茗忽然覺得有些荒誕,心裏升起一絲罪惡感。

花淮清年紀還小,本就是情犢初開的年紀,自己跟他走得有些過近,說不定讓他誤會了些什麽。

她遲疑道:“你……”

花淮清擡眸,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君茗後面的話怎麽也問不出口。

“嗡嗡~”

手機響起。

她低眸看手機,是薛陽輝發來的消息,問她到家沒,並告知他安全抵達了。

【君茗:到了,今晚謝謝款待。】

她客套回覆,剛準備放下手機,對方又發了消息過來。

【薛陽輝:明晚健身嗎?要不要一起?】

君茗擡眸瞥了眼花淮清。

他挨得很近,也看到了這行信息,嘴唇抿得很緊,臉上紅暈已經褪去,默默地看著君茗。

眼神哀怨得讓君茗莫名有種始亂終棄的罪惡感,她動了動手指,最終還是沒回消息,將手機收回兜裏。

花淮清低聲道:“姐姐不回消息麽?”

君茗:“等會回。”

花淮清“喔”了聲,低下頭,視線亂瞟,小聲道:“姐姐要跟他一起健身麽?”

君茗看著自己的健身搭檔。

他一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又假裝不在意的樣子。

空氣裏彌漫的酸味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君茗揉了揉太陽穴:“再說吧,我先回去了。”

精神恍惚地回到家後,君茗脫下衣服,站在淋浴頭下,仔細回想著認識花淮清以來發生的事情。

若不是自己給他加上了未成年、弟弟、小朋友、愛心天使這一系列標簽,但凡隨便拎出一件他對她做的事,放到另一個成年男性身上,她都能看出對方喜歡她。

君茗關閉淋浴設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就像當初認錯花淮清性別一樣,這麽顯而易見的事情直到今天才發現,她是真瞎了眼。

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換好睡衣後,君茗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四處打量著整個房間。

花淮清特別愛買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抱枕、毛毯、各式各樣造型的燈具等。還經常給她送,美其名曰感謝姐姐請客吃飯的謝禮。

一來一往地,君茗家裏多了不少裝飾品。

平時,她一看到這些跟她“性冷淡”家裝風格不符的單品,就想起那個小粉毛。

君茗拿起書桌上花淮清送的卡片夾。

這是一個粉色頭發的娃娃舉起雙手造型的卡片夾,她通常會把每日列todolist的卡片放在上面。

每次居家辦公時,她看到這個粉色的胖娃娃,總感覺是縮小版的花淮清站在這,活力滿滿地督促她工作。

君茗想起小朋友對自己的心思,看著這個卡片夾,沒有了處理工作的心情,把卡片夾收進抽屜,倒在床上。

這都什麽事啊…

她拿起手機,看著黑色屏幕裏自己的臉發呆。

幾年工作下來,熬了不少通宵,又不太註重保養,她明顯地感受到皮膚狀態比年輕時要差了不少,眼窩比上大學時深,素顏時眼周有些暗淡。

跟風華正好的花淮清完全沒法比。

黑色的屏幕忽然亮起,閃過一則消息。

【HUA:姐姐,我新做了蛋糕,現在能給你送過來嗎?】

字裏行間莫名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君茗沒有回他消息,反而切出去回了薛陽輝消息。

【君茗:後天出差,明天估計要加班,下次有空再約】

回完消息,她按了鎖屏,手機屏幕再次恢覆黑暗。

手機屏幕裏的女人緊緊地皺著眉。

她實在是想不通,花淮清怎麽會喜歡上自己。

工作了一段時間,君茗也接觸了不少人,深刻意識到成長環境對人的影響有多大,對人的擇偶觀影響有多大。

花淮清這種待人處事有度,熱心善良,不求回報的性格,只有精神富裕的家庭才能養出來。

隔壁那套房子的戶型,比君茗這套的面積乘以2還要大。君茗曾問過房東,知道隔壁那戶光是房租就要五位數。

一個人住這麽大這麽貴的戶型,平時買東西大手大腳,品位出眾,經常買一些小眾且昂貴的設計師品牌,不難看出花淮清家境很好。

這兩點跟君茗完全相反。

他這類人是她相親都會繞過的類型。

一個人在雲城這種大城市混著實不容易。

設計行業底薪很低,如果不是本科攢了些積蓄,以她剛畢業那會的薪資,連一個像樣的單間戶型都租不起。

為了省錢,君茗一開始是和別人合租,租那種青旅和老式宿舍才有的上下床,一間房2-4個人,每天早出晚歸,總是加班通宵。

升級後開始帶項目了,工資才好看點。

身邊不少人勸,一個女生這麽拼幹什麽,找個條件好的男人嫁了,幹點清閑點的工作不好麽?

對這種建議,君茗很少發表意見。

她從事的,不是老師、公務員這類相親市場上受歡迎的職業,就一苦逼的天天加班熬夜,工資性價比一般,不到30歲就會面臨掉發危機的設計師。

家裏又一堆破事,她從來沒想過要去招惹這種泡著瓊漿玉露長大的小孩,跟他你儂我儂地扮演愛情的戲。

君茗還記得隔壁部門的一個小哥,剛當上主創設計師幾年就跟女朋友分手了。

因為女朋友嫌他加班太多,沒時間陪她。

像這種時不時007的工作時間,哪有時間談情說愛。

對普通打工人來說,愛情太奢侈。

在社會的繁重壓力下,在這種感情淡薄的快節奏城市中,能有個彼此鼓勵,互相幫扶的伴侶已是不易。

她收到過不少通往榮華富貴的邀請,多來自於曾經跑項目時遇到的中年甲方,但她也見過很多從懸崖上掉落的人,知道什麽樣的能力才能配上什麽樣的位置。

那種一步登天的奢望,她從來沒有過。

不管是婚姻,還是工作。

十幾歲的小女孩在看電視劇時,還會幻想白馬王子,但已經25歲,比同齡人更早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君茗早就不相信這些像泡沫一樣一戳就破的感情。

找個條件合適,還算順眼的對象湊活過就行了。

想起花淮清那順眼得不行的樣子,君茗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她打工賺錢攢學費時,花淮清還在玩泥巴呢。

年齡、經濟條件差得也太多了。

君茗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出房間,打開陽臺的玻璃門。

果不其然,花淮清抱著蛋糕在那蹲著。

門被打開後,他擡眸,將手上的蛋糕擡起來,面帶驚喜的朝君茗笑,笑容燦爛沒有一絲陰霾,像是完全忘記了剛剛偷偷跟蹤被戳穿的事情。

“吶!蛋糕。”

君茗完全做不到像他這麽樂天派,嘴唇緊抿,思緒掙紮。

好煩,怎麽辦…

難道要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十六七歲的男生,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心智也不成熟,如果拒絕得太不給面子,他不會想不開吧?

但明知道對方喜歡自己,又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還在這裏你送我東西,我送你東西,不清不楚的,也不符合她的處事原則。

君茗抱著胸,手指起伏,敲著胳膊,煩悶之情溢於言表。

花淮清見她這副反應,不知所措地放下蛋糕。

“姐姐?”

平時對他和顏悅色的姐姐,今天沒有“溫柔”的誇獎他廚藝極佳,反而面色深沈,眉間烏雲沈沈。

花淮清眨眨眼,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君茗沈聲叫他的名字。

“花淮清。”

花淮清揚起笑容:“哎!”

但馬上,他笑容僵硬在臉上。

君茗語氣肯定:“你喜歡我?”

花淮清臉唰地紅了,他嘴唇顫了顫,低垂著眼眸,手指攥緊,思考著要不要趁機表露心意。

但他註意到,君茗眉眼之間滿是躁郁,周身氣場嚇人。

姐姐看上去有些生氣。

他臉色唰一下又白了,想否認,但低下頭後,卻“嗯”了聲,承認了。

若是真心喜歡,便無法偽裝。

君茗緊抿著唇,她很煩做事拖泥帶水,感情上也不喜歡如此,自己最近跟花淮清互動過於親密,可能會給對方期待,還是早些拒絕比較好。

“那很抱歉,我們不可能。”

她竭力用最冷硬的聲音說:“離我遠點,小朋友。”

花淮清聞言,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君茗閉上眼,不想看他這幅可憐兮兮,惹人心軟的樣子,轉身準備離去。

“我可不搞未成年。”

她說得像是一副經驗十足,浪跡花叢的樣子,小朋友也見過她跟其他男生約會,想必會知難而退吧。

花淮清楞住,手裏的蛋糕沒抱穩,掉在地上,鋁制的盒子撞擊瓷磚,發出清脆的響聲。

“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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