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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祁彥走進來，喬沅疑惑地看喬楹一眼。喬楹薄唇輕扯，以一個“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回應。
只有盛寧並不意外。
賞雪宴那日，皇後娘娘就是這麽安排的。
喬楹喬沅是兄妹，她與太子殿下是表兄妹，喬楹又是太子屬臣，這樣的關系網十分妥帖，就算被人撞見，也不會惹來閑話。
盛寧自然以為此次祁彥的出場也是出於皇後娘娘的授意。
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少不得大家起身見禮。
祁彥隨意揮揮手，撿了喬沅對面的空位坐下。
他先是看向盛寧，態度和善地問她在京城可還習慣，近來有無進宮看望皇後娘娘等閑話。
喬沅手捧茶杯，低頭緩緩酌飲。
也不知怎麽就想到那一日，她在白蓮巷被祁宣堵在屋裏，差點漏餡。千鈞一發之際，多虧祁彥驚了祁宣的馬，自己才得脫身。
本來她應心存感激，可接著他就害她摔下窗臺。不但如此，還一個勁兒地鼓動她爬上兩人多高的梯子！
他是從來沒看過摔死的人，想用她做個驗證嗎？
他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看看，這張面孔有多麽和顏悅色溫和風細雨！
哼，誰能想到，此刻他心裏頭一定又醞釀什麽餿主意呢！
她正暗暗腹誹，祁彥突然目光一轉，“阿沅，怎麽好久沒見到你了”
喬沅下意識就要張口，竟忘記一口茶水將咽未咽。猛然一嗆，她瞪大眼睛，
“咳咳咳……”
喬楹暗暗嘆氣，這把戲殿下從小玩到大，就沒有厭煩的時候嗎？
他擔心地看向喬沅。
盛寧卻已經掏出手帕，一邊遞給喬沅，一邊輕輕給她拍背。心中覺得奇怪，安王妃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太子殿下的喜好果然不同尋常。
喬楹感激地朝盛寧點點頭，盛寧回以一笑。
祁彥這個始作俑著卻已經悠閑自得地吃起菜來，一點也沒有良心不安。
他也在腹誹——剛剛看到孤進來，你那是什麽表情吃驚也就罷了，竟然嫌棄孤
孤就這樣不討人喜歡嗎
不可能！
喬沅氣順之後，用帕子按按唇角，才道，”怎麽叫好久沒見前日殿下不是與我大哥一起來安王府？“
祁彥挑起眉毛，故意擠對她，”阿沅當時也在嗎？孤怎麽沒看見？”
說得像真的一樣！
喬沅粲然一笑，”許是殿下忙碌，忘性就大。聽我大哥說，您最近都不在東宮。卻不知在忙些什麽？“她故作天真地朝祁彥眨眨眼睛。
祁彥心底一陣酥麻，頃刻間已經把剛才生出的怨氣拋到九霄雲外。
忙什麽還不是忙你！小丫頭，故意調戲孤。
孤才不怕呢！
他鳳眼微凝，深深看她一眼，道，”自然是國家大事！“
喬沅“噗嗤”一聲，”原來是國家大事，難道孤竹國要進犯咱們大齊了？“
話裏面譏諷的意思明顯到盛寧都能聽出來。
她不由有些緊張，暗暗替安王妃捏一把冷汗。她早就聽說過，太子殿下喜怒無常，可是出了名的閻王脾氣。
可是祁彥不但沒生氣，甚至都沒出言反駁，他只是一掌拍在喬楹肩頭，指著喬沅腰間墜著的香囊問，”阿沅那個鷹頭香囊倒是好看，是不是，亭林？“
喬楹一下子就聽出祁彥挾恩圖報的暗示。太子殿下雖然經常欺負阿沅，卻也幫了不少忙。
這個面子還是要給！
“阿沅。”他搶過話頭，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數落她，”上次為兄已經跟你說過，那人是個騙子。孤竹國已經消失多年！你別再懵懂無知給人騙了！“
喬楹話音未落，祁彥和喬沅同時開口，一個意有所指，一個指桑罵槐。
“阿沅確實無知！”
“那人確是偏子！”
盛寧聽不懂他們話裏的確切意思，卻也能聽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意思。
她一臉好奇地看著三個人拌嘴。他們時而針鋒現對，時而互相拆臺，時而互相牽制，時而立場轉換。
往來之間，無處不顯出打磨多年的默契。
喬沅怕冷落盛寧，便特意給她解釋，自己無意中聽人提起孤竹國，只不過向大哥求證一句，他就足足給她講了一個時辰的《大齊朝防騙三十六招》。
盛寧聽得一楞一楞，”真有《大齊朝防騙三十六招》這本書嗎？“
喬沅點頭，”可不是嘛，這書就是我大哥修編的。“
盛寧”噗嗤“笑出聲，笑意盈盈的眼尾在喬楹面上掃過。
喬楹臉上一紅，心裏漾出別樣的喜悅。
祁彥看在眼裏，又交代盛寧，”京城裏好玩的地方，阿沅她都知道。你想去哪裏，就跟阿沅說，讓她帶你去。“
喬楹奇道：”殿下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了解阿沅？“
盛寧詫異地看看祁彥又瞧瞧喬沅。確實，太子殿下這話倒好像他才是安王妃的兄長。
祁彥目光微震，擡手緩緩拍了拍喬楹的肩頭，動作充滿可憐同情的意思。
可憐他傻不自知。
喬楹一楞，才明白過來，殿下是為他制造與盛寧相處的機會。如果阿沅和盛寧一起外出，他定然要陪同。
他竟然還冒冒失失地質疑殿下。這會兒可好，可能連盛寧也聽出殿下話裏頭的意思。他忙解釋，”是這樣的，小時候，殿下經常在我們府中，我們經常一起玩，因此殿下其實還挺了解阿沅的。“
這幾句話前言不搭後語，聽起來就很心虛。
盛寧掩唇而笑，喬楹傻得竟有些可愛。未免他尷尬，她便順著他的話說，“那殿下和阿沅也算兩小無猜了。”
兩小無猜？祁彥雙唇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流連在喬沅身上。他也一直以為他與喬沅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哪知道他不過出征一兩年，等回朝的時候，這丫頭已經嫁人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
“誰與她兩小無猜！”
“誰與他兩小無猜！”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反駁，眼神裏都寫滿嫌棄。
喬楹朝盛寧無奈地攤攤手，盛寧那邊已經笑彎了腰。
就在這樣氣氛融洽歡聲笑語的時候，雅間的門又被人從外推開。幾人轉頭一瞧，竟是祁宣！
今日早些時候，祁宣興沖沖地去尋喬沅，卻撞了一鼻子灰。他心中頗為不快，可轉念一想，自己冷落喬沅那麽久，確實不應該寄希望於用幾句話力挽狂瀾。
他突然能理解，喬沅為何面對他的時候就像一塊石頭，冷硬，漠然，雖然一直站在原處沒動過，但始終是一塊石頭。
這對於他來說遠遠不夠。
祁宣喜歡的是水一樣的女子，溫柔小意，妥帖和順。他愛極了被那樣如水的女子全心全意對待的安穩。
從前，這個人是蓮娘。
後來，蓮娘開始要鋪子要田地，也對他漸生怨懟，祁宣就覺得味道變了。他開始厭煩，於是毅然拋開蓮娘。
如今，他覺得喬沅才是那個人。
盡管喬沅現在還是一塊石頭。可是，如果能把堅硬的石頭化成一攤春水，單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莫名興奮。
也許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也許他得付出許多努力。不過，他有的是耐心，畢竟，一輩子還有那麽長。
祁宣很快振奮起來，暗沈的眼眸開始發亮。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到臨江閣走一趟。
要軟化喬沅，必然也要修覆與喬家的關系。喬楹要跟盛家小姐賠禮，他確實不方便在場。可賠禮又不要多久，等筵席過半，他再出現，在盛寧面前為喬楹美言幾句，再接喬沅回府，豈不是一舉兩得！
喬沅看到他來，就算表面上無動於衷，也一定會暗自開心。
祁宣打定主意，信心滿滿地推開天字一號雅間的大門。
他一眼便看到喬沅的表情——嬌俏，飛揚，肆意——這是他從未在喬沅臉上看到過的，與今晨那張冷硬漠然的面孔判若兩人。
祁宣一陣心悸，下意識往她對面看去。
她對面坐著祁彥。
仍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今日的祁宣似乎特別敏感，他眼光微凝，一下子就註意到祁彥微微前傾的身體和嘴角未及散去的笑意。而此時，祁彥正把目光轉過來，一雙波瀾不驚的鳳眼與他的目光一撞，便倏忽一暗。
祁宣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前幾日一個被他忽視的細節猛然重現。那時在王府二門內，喬沅送喬楹和祁彥離府，他湊巧撞見他們，他遠遠看見喬沅，一時晃神，祁彥好巧不巧挪動身形，正好擋住他的視線。
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不待他細想，喬楹已經起身相迎，“王爺大駕光臨，快請入座。”
他雖然心裏不歡迎祁宣，卻也得顧忌妹妹的心思和面子。
除去祁彥，眾人都起身，見禮的見禮，寒暄的寒暄。喬楹給祁宣和盛寧互相引見過，又吩咐人給祁宣添上碗筷。
祁宣落座在喬家兄妹之間。
本來正對喬沅的祁彥只要擡頭，入眼的便是自己的心上人與她的掛名夫君。兩個人肩並肩，怎麽看怎麽刺眼。
祁彥心裏的醋壇子就要蓋不住了。
祁宣先滿杯敬喬楹，“小王不請自來，叨擾舅兄。”
喬楹先覷一眼喬沅的神色，才道，“安王殿下哪裏的話，您能來，下官受寵若驚。”
祁彥在心裏“嘖”了聲，更不痛快了！
祁宣又端杯敬盛寧，“今日初次見面，內子素來任性，還望盛小姐多擔待。”
這是盛寧第一次見到這位久負盛名年輕有為的安王爺。她遠在臨安，也聽說這位懷瑾握瑜，才氣斐然的安王爺的大名！
今春祁宣以萬株桃林為聘，求娶首輔掌珠喬沅，一時轟動大天下，無人不曉。
就是盛寧，也對這位王爺充滿好奇。
可她在皇後娘娘的賞雪宴上初見喬沅，喬沅卻對此事不置可否，讓她大概詫異。
如今看來，安王爺不僅英俊，一表人才，對安王妃也是十分看重，明明就是一對璧人。
可見在這份感情裏，喬沅才是那個姿態強硬的，這是多少女子奢求不來的。她不禁心裏頭羨慕。
她也舉杯，客氣道，“安王殿下太客氣了，王妃她很照顧小女。”
祁彥暗“哼”了聲，心裏更不爽。
這時，祁宣已經再次舉起酒杯，“於此間撞見殿下，倒讓祁宣頗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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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盛寧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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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楹喬沅是兄妹，她與太子殿下是表兄妹，喬楹又是太子屬臣，這樣的關系網十分妥帖，就算被人撞見，也不會惹來閑話。
盛寧自然以為此次祁彥的出場也是出於皇後娘娘的授意。
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少不得大家起身見禮。
祁彥隨意揮揮手，撿了喬沅對面的空位坐下。
他先是看向盛寧，態度和善地問她在京城可還習慣，近來有無進宮看望皇後娘娘等閑話。
喬沅手捧茶杯，低頭緩緩酌飲。
也不知怎麽就想到那一日，她在白蓮巷被祁宣堵在屋裏，差點漏餡。千鈞一發之際，多虧祁彥驚了祁宣的馬，自己才得脫身。
本來她應心存感激，可接著他就害她摔下窗臺。不但如此，還一個勁兒地鼓動她爬上兩人多高的梯子！
他是從來沒看過摔死的人，想用她做個驗證嗎？
他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看看，這張面孔有多麽和顏悅色溫和風細雨！
哼，誰能想到，此刻他心裏頭一定又醞釀什麽餿主意呢！
她正暗暗腹誹，祁彥突然目光一轉，“阿沅，怎麽好久沒見到你了”
喬沅下意識就要張口，竟忘記一口茶水將咽未咽。猛然一嗆，她瞪大眼睛，
“咳咳咳……”
喬楹暗暗嘆氣，這把戲殿下從小玩到大，就沒有厭煩的時候嗎？
他擔心地看向喬沅。
盛寧卻已經掏出手帕，一邊遞給喬沅，一邊輕輕給她拍背。心中覺得奇怪，安王妃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太子殿下的喜好果然不同尋常。
喬楹感激地朝盛寧點點頭，盛寧回以一笑。
祁彥這個始作俑著卻已經悠閑自得地吃起菜來，一點也沒有良心不安。
他也在腹誹——剛剛看到孤進來，你那是什麽表情吃驚也就罷了，竟然嫌棄孤
孤就這樣不討人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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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氣順之後，用帕子按按唇角，才道，”怎麽叫好久沒見前日殿下不是與我大哥一起來安王府？“
祁彥挑起眉毛，故意擠對她，”阿沅當時也在嗎？孤怎麽沒看見？”
說得像真的一樣！
喬沅粲然一笑，”許是殿下忙碌，忘性就大。聽我大哥說，您最近都不在東宮。卻不知在忙些什麽？“她故作天真地朝祁彥眨眨眼睛。
祁彥心底一陣酥麻，頃刻間已經把剛才生出的怨氣拋到九霄雲外。
忙什麽還不是忙你！小丫頭，故意調戲孤。
孤才不怕呢！
他鳳眼微凝，深深看她一眼，道，”自然是國家大事！“
喬沅“噗嗤”一聲，”原來是國家大事，難道孤竹國要進犯咱們大齊了？“
話裏面譏諷的意思明顯到盛寧都能聽出來。
她不由有些緊張，暗暗替安王妃捏一把冷汗。她早就聽說過，太子殿下喜怒無常，可是出了名的閻王脾氣。
可是祁彥不但沒生氣，甚至都沒出言反駁，他只是一掌拍在喬楹肩頭，指著喬沅腰間墜著的香囊問，”阿沅那個鷹頭香囊倒是好看，是不是，亭林？“
喬楹一下子就聽出祁彥挾恩圖報的暗示。太子殿下雖然經常欺負阿沅，卻也幫了不少忙。
這個面子還是要給！
“阿沅。”他搶過話頭，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數落她，”上次為兄已經跟你說過，那人是個騙子。孤竹國已經消失多年！你別再懵懂無知給人騙了！“
喬楹話音未落，祁彥和喬沅同時開口，一個意有所指，一個指桑罵槐。
“阿沅確實無知！”
“那人確是偏子！”
盛寧聽不懂他們話裏的確切意思，卻也能聽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意思。
她一臉好奇地看著三個人拌嘴。他們時而針鋒現對，時而互相拆臺，時而互相牽制，時而立場轉換。
往來之間，無處不顯出打磨多年的默契。
喬沅怕冷落盛寧，便特意給她解釋，自己無意中聽人提起孤竹國，只不過向大哥求證一句，他就足足給她講了一個時辰的《大齊朝防騙三十六招》。
盛寧聽得一楞一楞，”真有《大齊朝防騙三十六招》這本書嗎？“
喬沅點頭，”可不是嘛，這書就是我大哥修編的。“
盛寧”噗嗤“笑出聲，笑意盈盈的眼尾在喬楹面上掃過。
喬楹臉上一紅，心裏漾出別樣的喜悅。
祁彥看在眼裏，又交代盛寧，”京城裏好玩的地方，阿沅她都知道。你想去哪裏，就跟阿沅說，讓她帶你去。“
喬楹奇道：”殿下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了解阿沅？“
盛寧詫異地看看祁彥又瞧瞧喬沅。確實，太子殿下這話倒好像他才是安王妃的兄長。
祁彥目光微震，擡手緩緩拍了拍喬楹的肩頭，動作充滿可憐同情的意思。
可憐他傻不自知。
喬楹一楞，才明白過來，殿下是為他制造與盛寧相處的機會。如果阿沅和盛寧一起外出，他定然要陪同。
他竟然還冒冒失失地質疑殿下。這會兒可好，可能連盛寧也聽出殿下話裏頭的意思。他忙解釋，”是這樣的，小時候，殿下經常在我們府中，我們經常一起玩，因此殿下其實還挺了解阿沅的。“
這幾句話前言不搭後語，聽起來就很心虛。
盛寧掩唇而笑，喬楹傻得竟有些可愛。未免他尷尬，她便順著他的話說，“那殿下和阿沅也算兩小無猜了。”
兩小無猜？祁彥雙唇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流連在喬沅身上。他也一直以為他與喬沅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哪知道他不過出征一兩年，等回朝的時候，這丫頭已經嫁人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
“誰與她兩小無猜！”
“誰與他兩小無猜！”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反駁，眼神裏都寫滿嫌棄。
喬楹朝盛寧無奈地攤攤手，盛寧那邊已經笑彎了腰。
就在這樣氣氛融洽歡聲笑語的時候，雅間的門又被人從外推開。幾人轉頭一瞧，竟是祁宣！
今日早些時候，祁宣興沖沖地去尋喬沅，卻撞了一鼻子灰。他心中頗為不快，可轉念一想，自己冷落喬沅那麽久，確實不應該寄希望於用幾句話力挽狂瀾。
他突然能理解，喬沅為何面對他的時候就像一塊石頭，冷硬，漠然，雖然一直站在原處沒動過，但始終是一塊石頭。
這對於他來說遠遠不夠。
祁宣喜歡的是水一樣的女子，溫柔小意，妥帖和順。他愛極了被那樣如水的女子全心全意對待的安穩。
從前，這個人是蓮娘。
後來，蓮娘開始要鋪子要田地，也對他漸生怨懟，祁宣就覺得味道變了。他開始厭煩，於是毅然拋開蓮娘。
如今，他覺得喬沅才是那個人。
盡管喬沅現在還是一塊石頭。可是，如果能把堅硬的石頭化成一攤春水，單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莫名興奮。
也許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也許他得付出許多努力。不過，他有的是耐心，畢竟，一輩子還有那麽長。
祁宣很快振奮起來，暗沈的眼眸開始發亮。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到臨江閣走一趟。
要軟化喬沅，必然也要修覆與喬家的關系。喬楹要跟盛家小姐賠禮，他確實不方便在場。可賠禮又不要多久，等筵席過半，他再出現，在盛寧面前為喬楹美言幾句，再接喬沅回府，豈不是一舉兩得！
喬沅看到他來，就算表面上無動於衷，也一定會暗自開心。
祁宣打定主意，信心滿滿地推開天字一號雅間的大門。
他一眼便看到喬沅的表情——嬌俏，飛揚，肆意——這是他從未在喬沅臉上看到過的，與今晨那張冷硬漠然的面孔判若兩人。
祁宣一陣心悸，下意識往她對面看去。
她對面坐著祁彥。
仍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今日的祁宣似乎特別敏感，他眼光微凝，一下子就註意到祁彥微微前傾的身體和嘴角未及散去的笑意。而此時，祁彥正把目光轉過來，一雙波瀾不驚的鳳眼與他的目光一撞，便倏忽一暗。
祁宣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前幾日一個被他忽視的細節猛然重現。那時在王府二門內，喬沅送喬楹和祁彥離府，他湊巧撞見他們，他遠遠看見喬沅，一時晃神，祁彥好巧不巧挪動身形，正好擋住他的視線。
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不待他細想，喬楹已經起身相迎，“王爺大駕光臨，快請入座。”
他雖然心裏不歡迎祁宣，卻也得顧忌妹妹的心思和面子。
除去祁彥，眾人都起身，見禮的見禮，寒暄的寒暄。喬楹給祁宣和盛寧互相引見過，又吩咐人給祁宣添上碗筷。
祁宣落座在喬家兄妹之間。
本來正對喬沅的祁彥只要擡頭，入眼的便是自己的心上人與她的掛名夫君。兩個人肩並肩，怎麽看怎麽刺眼。
祁彥心裏的醋壇子就要蓋不住了。
祁宣先滿杯敬喬楹，“小王不請自來，叨擾舅兄。”
喬楹先覷一眼喬沅的神色，才道，“安王殿下哪裏的話，您能來，下官受寵若驚。”
祁彥在心裏“嘖”了聲，更不痛快了！
祁宣又端杯敬盛寧，“今日初次見面，內子素來任性，還望盛小姐多擔待。”
這是盛寧第一次見到這位久負盛名年輕有為的安王爺。她遠在臨安，也聽說這位懷瑾握瑜，才氣斐然的安王爺的大名！
今春祁宣以萬株桃林為聘，求娶首輔掌珠喬沅，一時轟動大天下，無人不曉。
就是盛寧，也對這位王爺充滿好奇。
可她在皇後娘娘的賞雪宴上初見喬沅，喬沅卻對此事不置可否，讓她大概詫異。
如今看來，安王爺不僅英俊，一表人才，對安王妃也是十分看重，明明就是一對璧人。
可見在這份感情裏，喬沅才是那個姿態強硬的，這是多少女子奢求不來的。她不禁心裏頭羨慕。
她也舉杯，客氣道，“安王殿下太客氣了，王妃她很照顧小女。”
祁彥暗“哼”了聲，心裏更不爽。
這時，祁宣已經再次舉起酒杯，“於此間撞見殿下，倒讓祁宣頗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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