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關燈
小
中
大
23
祁宣沒有防備，被蓮娘使勁一推，蹬蹬倒退兩步，差點摔個跟頭。
他勃然大怒，一甩袖子，“你這是做什麽？”
蓮娘也沒想到，氣頭上自己竟然用了那麽大力氣。可是看著祁宣這張縱欲過度的臉，她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巷口李小夫人的那幾句話突然浮現在腦中：
“人不就是這樣，你越哄著他，他越輕賤你，覺得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待他冷淡些，兇狠些，他對你沒了把握，反而要巴巴的過來討好。”
“什麽稀罕的都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就盼望著你能笑一下，多看他一眼。”
李小夫人說得一點沒錯。她那位身份高貴的官人，不但巴巴趕來接她回家。聽她一句不舒服，馬上把人抱回宅子。那緊張的模樣，像是恨不得把人直接揣進懷裏。
她一個外人看了，都臉紅心跳。
再看看她眼前的男人！
嘴上雖也說過情意綿綿的話，卻把她母女拋在此處，多日不聞不問，連孩子生病，他都能狠心不管，反而去與淩霜那個賤婢鬼混！
等終於想起她們母女了，再施舍一般過來看看。
這不就是李小娘子口中所說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難道她們母女就是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意？
蓮娘想到此處，扭身下床，一把掀開內室的門簾，指著門外，聲色俱厲，“爺不如今後都別來了！”
祁宣大感詫異，蓮娘何時變成這幅模樣了？
他把淩霜扣在書房，連日裏各種嘗試，卻怎麽也不得要領。
就像一個突然喪失記憶的人，只是他忘記的是怎樣做一個男人。
昨夜他剛吞下秘藥，寧安來報，說是靈姐兒病了。當時藥勁正盛，騎虎難下，他脫身不得。
今日剛下朝，他便趕來白蓮巷。
沒想到蓮娘竟然要趕他走！
蓮娘從來不鬧別扭，不使小性，沒有索求。她對他，只有包容，愛惜，等待和溫柔。所以蓮娘對他來說，一直是最特別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從前，即使他一連數日不來，蓮娘也從未說過重話，只是更加小意溫存地體貼他。
如今，她竟然要趕自己走？
祁宣不可置信地看面前的女人，難道她向來的溫柔體貼，都是偽裝？
她現在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個潑婦！
不就是讓他走嗎？走便走！他就不信，這女子不過是依附他的菟絲花，離了他要怎麽活？
“你可別後悔！”祁宣咬牙吐出幾個字，便跨出屋子，頭也不回地走出齊宅，只留給蓮娘一個決絕的背影。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部被抽離身體。
蓮娘雙腿發軟，慢慢跪在地上。她雙手捂臉，淚珠透過指縫洶湧而出，她的肩膀一抖一抖，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淚水似乎流盡了。她才扶著門框站起來，她茫然望著荷塘月色的門簾，一時怔楞。
接下來要怎麽辦？
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也許剛才應該委婉一些，祁宣就不會拂袖而去，那麽一切還有回轉的可能。
正在這時，她聽到院子裏五兒的聲音，“爺”
蓮娘一個激靈，原來祁宣沒走！
祁宣也不是沒走。他已經騎馬到了巷口，可越想越是為難。
如若蓮娘只是一個外室，丟開手去也便罷了。可她畢竟給自己生了一個女兒。況且現在床事遇挫，這個女兒是自己唯一的骨血。
如果今後他真的不能生育……
祁宣手提韁繩，棗紅馬馬蹄踏踏，無聊地噴了個響鼻。正在這時，一群麻雀嘰嘰喳喳從隔壁院子裏飛出來。
接著“嘭”的一聲。
祁宣心頭一跳，定睛瞧去。
原來不知誰家的圍墻年久失修，掉下一小塊轉頭，滾落到他的馬蹄前。
祁宣苦笑一聲，拉馬便往回走。
他在二門下馬，繞過垂花門，就看到那兩棵桃樹。這是當初置辦宅子的時候，他親手所植。
蓮娘一直喜愛桃花，當初為了討她歡心，他便叫人陸陸續續在王府後花園植滿桃林。
後來蓮娘不辭而別，母親希望王府能與喬家結親。也不知媒人怎樣說項，說著說著，就把他府中萬株桃林說成為喬沅準備的聘禮。
他心裏雖然不舒服，卻也只能將錯就錯。
可是在大婚之前，蓮娘卻又回京尋他，腹中還有了他的骨肉。
他擡頭，見蓮娘倚住門框，滿臉淚痕的看著他。眼中有不舍，也有埋怨。祁宣深吸口氣，語氣溫和道，“別鬧了，好不好？”
蓮娘含淚點頭，奔下臺階，投入祁宣懷中。
——
一刻鐘之前，巷口李宅。
喬沅腳踩一把椅子，身體趴在圍墻邊，透過一個小洞，正巧能觀察到這一小段胡同裏經過的行人和馬匹。
祁彥從正房出來，正看到她扒著圍墻，一動不動，活像一只發現獵物弓起脊背的貓兒。
他往院子裏環視一圈，無論是喬沅的人，還是他的人，所有人都專註地盯著分內的差事。好像都沒有看到堂堂首輔掌珠，安王妃，正在扒墻偷看。
祁彥很滿意。
他慢慢踱到喬沅身後，把耳朵放在墻上，聽了片刻，便往後院踱去。
喬沅回頭看了一眼，又貼上那小孔。
前後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先前進門的棗紅馬，又跑出來，起先速度很快，接著越來越慢，到她眼前，堪堪停住，馬上坐的正是祁宣。
喬沅也有好幾日未見他。這一看也嚇了一跳。祁宣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下蒙蒙泛黑。他嘴角繃得緊實，眉心打褶，滿臉憤恨。
喬沅不由貼得更近了些。
祁宣放掉韁繩，又拉起來。如此反覆幾次，表情也跟著漸漸改變，他在猶豫。
喬沅暗暗估量，看他剛剛憤怒的模樣，再加上在齊宅只逗留不足一盞茶的功夫，證明兩人見面就開吵，還吵得很激烈。可是祁宣卻還在猶豫。
真是有情有義！
有意思，有意思！
喬沅看得專註，並沒註意到一大群麻雀慌亂地飛起。
“嘭！“耳邊一聲巨響如平地驚雷。
喬沅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
再看身旁，祁彥手提一只從後院廚房淘來的燒火混，也不瞧她，往自己剛剛捅出的小洞看去。喬沅再看看院子裏的其他人，都專註於手頭的差事，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
喬沅拍了拍心口，狠狠瞪著祁彥。
就見祁彥擡起右手，往墻外的方向招了招。
喬沅連忙又湊近小洞。就見祁宣嘴角掛著個苦笑，拉馬又往齊宅方向而去。只是這一次，行得極為緩慢，背影還帶著幾分垂頭喪氣的意思。
喬沅見齊宅那端再無動靜，便撿起腳邊的小塊轉頭，把洞堵好，拍拍手掌的灰塵。
祁彥也直起身，找了找身邊並沒有小石塊，那塊被他捅落的磚頭已經滾到胡同裏去。
他掂量掂量手中的燒火棍，反手一插，”噗“的一聲，棍子的前端沒入小洞，後面長長的一截就這樣支在圍墻上。
那是一根上了年頭的燒火棍，黑漆漆，油光光，還有點歪。
就這樣插在墻上，難看極了！
祁彥很滿意，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
喬沅把嫌棄的目光從燒火混上移開，陪著笑臉看向祁彥，“殿下事忙，不如先回。等齊宅那邊有消息，我一定派人通知您。”
祁彥老神在在地看著她。因為剛剛偷看得太過專註，她鼻尖上蹭了些黑灰卻不自知。
此時她眼光閃亮，充滿希翼地盯著自己，配上灰撲撲的鼻尖，倒像一只努力掩藏尾巴的狐貍精。
祁彥面上不知不覺中有了笑意。
可是這些模糊的笑意落在喬沅眼中，卻讓她更加心虛，她當然不會派人通知祁彥，將在外君另有所不受嘛！
她必須獲得祁彥的信任，才能成功支開他。
喬沅急忙信誓旦旦地補充，
“我一定派人通知您！”
“立時！”
“即刻！”
“絕不耽誤一點功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祁宣沒有防備，被蓮娘使勁一推，蹬蹬倒退兩步，差點摔個跟頭。
他勃然大怒，一甩袖子，“你這是做什麽？”
蓮娘也沒想到，氣頭上自己竟然用了那麽大力氣。可是看著祁宣這張縱欲過度的臉，她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巷口李小夫人的那幾句話突然浮現在腦中：
“人不就是這樣，你越哄著他，他越輕賤你，覺得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待他冷淡些，兇狠些，他對你沒了把握，反而要巴巴的過來討好。”
“什麽稀罕的都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就盼望著你能笑一下，多看他一眼。”
李小夫人說得一點沒錯。她那位身份高貴的官人，不但巴巴趕來接她回家。聽她一句不舒服，馬上把人抱回宅子。那緊張的模樣，像是恨不得把人直接揣進懷裏。
她一個外人看了，都臉紅心跳。
再看看她眼前的男人！
嘴上雖也說過情意綿綿的話，卻把她母女拋在此處，多日不聞不問，連孩子生病，他都能狠心不管，反而去與淩霜那個賤婢鬼混！
等終於想起她們母女了，再施舍一般過來看看。
這不就是李小娘子口中所說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難道她們母女就是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意？
蓮娘想到此處，扭身下床，一把掀開內室的門簾，指著門外，聲色俱厲，“爺不如今後都別來了！”
祁宣大感詫異，蓮娘何時變成這幅模樣了？
他把淩霜扣在書房，連日裏各種嘗試，卻怎麽也不得要領。
就像一個突然喪失記憶的人，只是他忘記的是怎樣做一個男人。
昨夜他剛吞下秘藥，寧安來報，說是靈姐兒病了。當時藥勁正盛，騎虎難下，他脫身不得。
今日剛下朝，他便趕來白蓮巷。
沒想到蓮娘竟然要趕他走！
蓮娘從來不鬧別扭，不使小性，沒有索求。她對他，只有包容，愛惜，等待和溫柔。所以蓮娘對他來說，一直是最特別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從前，即使他一連數日不來，蓮娘也從未說過重話，只是更加小意溫存地體貼他。
如今，她竟然要趕自己走？
祁宣不可置信地看面前的女人，難道她向來的溫柔體貼，都是偽裝？
她現在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個潑婦！
不就是讓他走嗎？走便走！他就不信，這女子不過是依附他的菟絲花，離了他要怎麽活？
“你可別後悔！”祁宣咬牙吐出幾個字，便跨出屋子，頭也不回地走出齊宅，只留給蓮娘一個決絕的背影。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部被抽離身體。
蓮娘雙腿發軟，慢慢跪在地上。她雙手捂臉，淚珠透過指縫洶湧而出，她的肩膀一抖一抖，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淚水似乎流盡了。她才扶著門框站起來，她茫然望著荷塘月色的門簾，一時怔楞。
接下來要怎麽辦？
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也許剛才應該委婉一些，祁宣就不會拂袖而去，那麽一切還有回轉的可能。
正在這時，她聽到院子裏五兒的聲音，“爺”
蓮娘一個激靈，原來祁宣沒走！
祁宣也不是沒走。他已經騎馬到了巷口，可越想越是為難。
如若蓮娘只是一個外室，丟開手去也便罷了。可她畢竟給自己生了一個女兒。況且現在床事遇挫，這個女兒是自己唯一的骨血。
如果今後他真的不能生育……
祁宣手提韁繩，棗紅馬馬蹄踏踏，無聊地噴了個響鼻。正在這時，一群麻雀嘰嘰喳喳從隔壁院子裏飛出來。
接著“嘭”的一聲。
祁宣心頭一跳，定睛瞧去。
原來不知誰家的圍墻年久失修，掉下一小塊轉頭，滾落到他的馬蹄前。
祁宣苦笑一聲，拉馬便往回走。
他在二門下馬，繞過垂花門，就看到那兩棵桃樹。這是當初置辦宅子的時候，他親手所植。
蓮娘一直喜愛桃花，當初為了討她歡心，他便叫人陸陸續續在王府後花園植滿桃林。
後來蓮娘不辭而別，母親希望王府能與喬家結親。也不知媒人怎樣說項，說著說著，就把他府中萬株桃林說成為喬沅準備的聘禮。
他心裏雖然不舒服，卻也只能將錯就錯。
可是在大婚之前，蓮娘卻又回京尋他，腹中還有了他的骨肉。
他擡頭，見蓮娘倚住門框，滿臉淚痕的看著他。眼中有不舍，也有埋怨。祁宣深吸口氣，語氣溫和道，“別鬧了，好不好？”
蓮娘含淚點頭，奔下臺階，投入祁宣懷中。
——
一刻鐘之前，巷口李宅。
喬沅腳踩一把椅子，身體趴在圍墻邊，透過一個小洞，正巧能觀察到這一小段胡同裏經過的行人和馬匹。
祁彥從正房出來，正看到她扒著圍墻，一動不動，活像一只發現獵物弓起脊背的貓兒。
他往院子裏環視一圈，無論是喬沅的人，還是他的人，所有人都專註地盯著分內的差事。好像都沒有看到堂堂首輔掌珠，安王妃，正在扒墻偷看。
祁彥很滿意。
他慢慢踱到喬沅身後，把耳朵放在墻上，聽了片刻，便往後院踱去。
喬沅回頭看了一眼，又貼上那小孔。
前後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先前進門的棗紅馬，又跑出來，起先速度很快，接著越來越慢，到她眼前，堪堪停住，馬上坐的正是祁宣。
喬沅也有好幾日未見他。這一看也嚇了一跳。祁宣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下蒙蒙泛黑。他嘴角繃得緊實，眉心打褶，滿臉憤恨。
喬沅不由貼得更近了些。
祁宣放掉韁繩，又拉起來。如此反覆幾次，表情也跟著漸漸改變，他在猶豫。
喬沅暗暗估量，看他剛剛憤怒的模樣，再加上在齊宅只逗留不足一盞茶的功夫，證明兩人見面就開吵，還吵得很激烈。可是祁宣卻還在猶豫。
真是有情有義！
有意思，有意思！
喬沅看得專註，並沒註意到一大群麻雀慌亂地飛起。
“嘭！“耳邊一聲巨響如平地驚雷。
喬沅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
再看身旁，祁彥手提一只從後院廚房淘來的燒火混，也不瞧她，往自己剛剛捅出的小洞看去。喬沅再看看院子裏的其他人，都專註於手頭的差事，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
喬沅拍了拍心口，狠狠瞪著祁彥。
就見祁彥擡起右手，往墻外的方向招了招。
喬沅連忙又湊近小洞。就見祁宣嘴角掛著個苦笑，拉馬又往齊宅方向而去。只是這一次，行得極為緩慢，背影還帶著幾分垂頭喪氣的意思。
喬沅見齊宅那端再無動靜，便撿起腳邊的小塊轉頭，把洞堵好，拍拍手掌的灰塵。
祁彥也直起身，找了找身邊並沒有小石塊，那塊被他捅落的磚頭已經滾到胡同裏去。
他掂量掂量手中的燒火棍，反手一插，”噗“的一聲，棍子的前端沒入小洞，後面長長的一截就這樣支在圍墻上。
那是一根上了年頭的燒火棍，黑漆漆，油光光，還有點歪。
就這樣插在墻上，難看極了！
祁彥很滿意，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
喬沅把嫌棄的目光從燒火混上移開，陪著笑臉看向祁彥，“殿下事忙，不如先回。等齊宅那邊有消息，我一定派人通知您。”
祁彥老神在在地看著她。因為剛剛偷看得太過專註，她鼻尖上蹭了些黑灰卻不自知。
此時她眼光閃亮，充滿希翼地盯著自己，配上灰撲撲的鼻尖，倒像一只努力掩藏尾巴的狐貍精。
祁彥面上不知不覺中有了笑意。
可是這些模糊的笑意落在喬沅眼中，卻讓她更加心虛，她當然不會派人通知祁彥，將在外君另有所不受嘛！
她必須獲得祁彥的信任，才能成功支開他。
喬沅急忙信誓旦旦地補充，
“我一定派人通知您！”
“立時！”
“即刻！”
“絕不耽誤一點功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