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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彥斟酌再三，換成語重心長的口吻，“多虧你今日碰見的是我。我也不去喬府告狀。”
“你把這裏撤了，以後也別見什麽蓮娘桂娘的，咱們就當今日沒有這事。”
喬沅雙唇輕啟，低聲吐出兩個字，“不行。”
小祖宗終於肯張口說話，祁彥暗暗松了口氣，“那蓮娘到底是誰？”
“祁宣的外室。”
祁彥佯作驚詫，“祁宣竟然幹出這種事？”
“你放心，我與他說。叫他……“
他聲音一頓，“好好待你”幾個字卡在喉嚨裏轉了一圈，又被他咽下去，
”……把這事處理幹凈。”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你自己能處理？今天要不是我，你如何收場？”
祁彥朝她的假肚子指了指，“真是胡鬧，你可氣死我了！”
喬沅還是不說話。
兩人一站一坐，靜默了一會兒。
還是祁彥先開口，“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你要如何呢？”
喬沅低著頭思量，映雪說殿下與他爹一樣，哄哄就好了。可怎麽哄呢？
祁彥下顎上，還帶著她前兩天抽出來的傷，已經結了痂。
她便指了自己的下巴，問，“傷還沒好嗎？”
祁彥使勁兒剜了她一眼，盡量讓眼神顯出兇狠。
小東西，還算有點良心！
喬沅不安地挪動一下雙腳，“你看你長得也還行，留疤就不好看了。”
祁彥：……本太子叫長得還行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又聽喬沅說，
“今天廚房做了豬腳，給你帶回去一點嗎？以形補形。”
他頓覺心中說不出的妥帖，能讓阿沅如此掛念，這一下挨得值得！
祁彥“嗯”了一聲，努力克制幾乎上揚的嘴角。
喬沅看出祁彥的火早就消了，心情似乎也很好，趁機道，“我會小心的，這邊還要按原計劃進行！”
“那……也不是不行。“
喬沅心中一松。
”可要我看著你。”
喬沅吃驚地睜大眼睛，“什麽？”
“怎麽？這地址不是我給你的？”祁彥挑眉，滿臉地悔不當初，“萬一你將來捅出簍子，我怎麽跟你爹娘你大哥交代？”
他又拍了下桌子，嚇唬她，“要麽我現在就去叫你大哥來？”
喬沅知道他大哥一來，就真不能在李宅待下去。別說李宅，王府她都回不去了。
除了妥協，再無他法。
反正祁彥國事繁忙，哪有許多時間。
“那好吧，可你怎麽看著我？”
“你再去齊宅，都要提前通知我。我就來看著你。”
“你有這麽閑嗎？”
祁彥板起臉，“我沒功夫的時候，你就不許去。”
喬沅：……果然跟他爹一模一樣，祁彥他是不是太想給人當爹了！
她只好點點頭。
祁彥從頭到尾把今日的事情捋一遍，總算是暫時圓回來，可是就怕喬沅過後多想。
他猶豫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剛剛在齊宅，我……那個，你說你肚子疼，我怕那個蓮娘起疑，所以才……嗯……都是權宜之計。”祁彥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燒，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境。他怕喬沅知道，可又期盼喬沅知道，所以緊張地覷著她的臉色，“……你不會想歪了吧？”
“我也不應該罵你狗太子，都是因為那天你說再要見我，你就是狗！所以……”喬沅無辜地咬著下唇，眼巴巴看著祁彥。
祁彥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力感。他和喬沅的對話，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牛唇不對馬嘴。有時他也恨自己，為什麽就喜歡上這樣一個沒有心的丫頭。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那坐吧！”
喬沅憋了憋嘴，“我還是站著吧！”
祁彥挑眉看了喬沅一眼，才突然反應過來她是屁股疼。
他猛然一陣內疚，清了清嗓子，“你也吃點豬腳補一補吧！”
一刻鐘之後，祁彥拎著一盒鹵豬腳出了李宅，摸了把下顎。
以形補形？
他下巴傷了，吃豬腳補補也就算了，怎麽能叫以形補形？
難道他是大豬蹄子嗎！？
他一時分辨不出“狗太子”和“大豬蹄子”那個稱呼更文雅一點。
——
轉眼到了下晌，喬楹停在東宮大殿門外，聽到裏頭不時傳來劈裏啪啦的摔打聲。
他看了眼門外守著的內監。
內監一咧嘴，“喬大人還是進去勸勸吧，殿下都折騰小半天了。”
喬楹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托住手肘，往裏面努了努嘴，“怎麽了？”
內監剛要回答，就聽大殿裏面又是一陣哐哐咣咣，接著是祁彥的聲音，“來人！”
內監連忙哭喪著臉奔進去。
喬楹又站了一會兒，等內監都出來，這才邁著方步走進去。
呦，跟這兒練雜技呢？
只見大殿裏疊起兩摞椅子，足足有兩人多高。祁彥頭頸擱在一邊兒，腳擱在另一邊兒，身體懸空躺著。
兩邊的椅子都不太穩定，帶著整個人搖搖晃晃。
接著就見祁彥擡起一只腳，猛地踹開椅子。
“哐當~”
兩疊椅子頃刻間分崩離析，祁彥整個人砸下來。眼看著就要屁股著地，他腰眼使勁，身子一轉，便穩穩落在書案前。
接著，那些椅子才“嘩啦嘩啦”倒下來，散的散，碎的碎，堆了一地。
祁彥沒事人一般掀了掀眼皮，“你來得正好，我這幾日有件事要辦，白日裏都不在東宮，那些奏折你就看著料理。”
喬楹也不看那堆椅子殘骸，道，“臣遵旨。”
祁彥又問：“阿沅答應幫你約人了”
“約是約了。”喬楹嘆了口氣，“可最近盛小姐剛回京，應酬多，一時沒空。”
祁彥看見喬楹一副求而不得的模樣，突然心中一陣快落。亭林啊亭林，這滋味孤可嘗了好多年，你呀，慢慢品吧！
喬楹走後，祁彥再沒讓人搬椅子來，又恢覆了往日的繁忙。
入夜，他手執書冊，看得出神。
也不知阿沅的屁股還疼不？
下半晌嘗試多次，怎奈他皮糙肉厚，又有功夫。椅子堆得再高，摔下來也不疼。
可是阿沅那樣嬌滴滴的女孩兒，會不會摔壞？
想起她一瘸一拐的樣子，心都揪成一團。
他微微皺起眉頭，以後再也不能弄痛阿沅，就算再沒有法子也不行！
更緊要的是，再不能像今日一樣，要與阿沅保持一尺以上的距離。
再不能失控了！
太過危險！
太不應該！
太……
他似乎又感覺到臂彎裏的重量和溫度，眼前浮現出齊宅的大門，長長的巷子，墻頭的紅梅花苞……
這一次，這條路足夠長，很久很久也沒有走完。
祁彥盯著書冊，不知不覺咧開嘴。癡笑的樣子，活像一個吃著蜜糖的垂髫小兒。
疏風悄無聲息地走進大殿，剛想吱聲，猛地看到祁彥這個表情，心裏一驚，又偷偷退了出去。
現在不是時候。
一刻鐘之後，疏風再次試探著走進大殿，見祁彥苦大仇深地擰著眉毛，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疏風一個機靈，現在更不是時候！
半個時辰之後，
祁彥：“來人！疏風呢？”
一直在殿外徘徊的疏風連忙奔進去。
祁彥淡淡看向鐘漏。
疏風單腿跪倒，“屬下失職，今日耽擱了。”
祁彥深深看他一眼。
疏風緊緊咬住牙關，無論如何他得咬定自己來晚，打死也不能說看到殿下奇怪的表情。
祁彥並未追究，問，“喬小姐行走可如常？”
“如常。”
祁彥微微皺眉，“可看仔細了？”
他身為暗衛，怎麽能讓主子懷疑自己眼神不好，“屬下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瞧過了，無礙。”
“有多仔細？”祁彥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就前前後後，左……”疏風猛然一頓，把未出口的字死死咬住，改口道，“……其實也沒有很仔細。”
疏風：……嗚嗚嗚這個差事太難了！實在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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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彥斟酌再三，換成語重心長的口吻，“多虧你今日碰見的是我。我也不去喬府告狀。”
“你把這裏撤了，以後也別見什麽蓮娘桂娘的，咱們就當今日沒有這事。”
喬沅雙唇輕啟，低聲吐出兩個字，“不行。”
小祖宗終於肯張口說話，祁彥暗暗松了口氣，“那蓮娘到底是誰？”
“祁宣的外室。”
祁彥佯作驚詫，“祁宣竟然幹出這種事？”
“你放心，我與他說。叫他……“
他聲音一頓，“好好待你”幾個字卡在喉嚨裏轉了一圈，又被他咽下去，
”……把這事處理幹凈。”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你自己能處理？今天要不是我，你如何收場？”
祁彥朝她的假肚子指了指，“真是胡鬧，你可氣死我了！”
喬沅還是不說話。
兩人一站一坐，靜默了一會兒。
還是祁彥先開口，“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你要如何呢？”
喬沅低著頭思量，映雪說殿下與他爹一樣，哄哄就好了。可怎麽哄呢？
祁彥下顎上，還帶著她前兩天抽出來的傷，已經結了痂。
她便指了自己的下巴，問，“傷還沒好嗎？”
祁彥使勁兒剜了她一眼，盡量讓眼神顯出兇狠。
小東西，還算有點良心！
喬沅不安地挪動一下雙腳，“你看你長得也還行，留疤就不好看了。”
祁彥：……本太子叫長得還行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又聽喬沅說，
“今天廚房做了豬腳，給你帶回去一點嗎？以形補形。”
他頓覺心中說不出的妥帖，能讓阿沅如此掛念，這一下挨得值得！
祁彥“嗯”了一聲，努力克制幾乎上揚的嘴角。
喬沅看出祁彥的火早就消了，心情似乎也很好，趁機道，“我會小心的，這邊還要按原計劃進行！”
“那……也不是不行。“
喬沅心中一松。
”可要我看著你。”
喬沅吃驚地睜大眼睛，“什麽？”
“怎麽？這地址不是我給你的？”祁彥挑眉，滿臉地悔不當初，“萬一你將來捅出簍子，我怎麽跟你爹娘你大哥交代？”
他又拍了下桌子，嚇唬她，“要麽我現在就去叫你大哥來？”
喬沅知道他大哥一來，就真不能在李宅待下去。別說李宅，王府她都回不去了。
除了妥協，再無他法。
反正祁彥國事繁忙，哪有許多時間。
“那好吧，可你怎麽看著我？”
“你再去齊宅，都要提前通知我。我就來看著你。”
“你有這麽閑嗎？”
祁彥板起臉，“我沒功夫的時候，你就不許去。”
喬沅：……果然跟他爹一模一樣，祁彥他是不是太想給人當爹了！
她只好點點頭。
祁彥從頭到尾把今日的事情捋一遍，總算是暫時圓回來，可是就怕喬沅過後多想。
他猶豫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剛剛在齊宅，我……那個，你說你肚子疼，我怕那個蓮娘起疑，所以才……嗯……都是權宜之計。”祁彥覺得臉頰一陣陣發燒，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境。他怕喬沅知道，可又期盼喬沅知道，所以緊張地覷著她的臉色，“……你不會想歪了吧？”
“我也不應該罵你狗太子，都是因為那天你說再要見我，你就是狗！所以……”喬沅無辜地咬著下唇，眼巴巴看著祁彥。
祁彥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力感。他和喬沅的對話，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牛唇不對馬嘴。有時他也恨自己，為什麽就喜歡上這樣一個沒有心的丫頭。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那坐吧！”
喬沅憋了憋嘴，“我還是站著吧！”
祁彥挑眉看了喬沅一眼，才突然反應過來她是屁股疼。
他猛然一陣內疚，清了清嗓子，“你也吃點豬腳補一補吧！”
一刻鐘之後，祁彥拎著一盒鹵豬腳出了李宅，摸了把下顎。
以形補形？
他下巴傷了，吃豬腳補補也就算了，怎麽能叫以形補形？
難道他是大豬蹄子嗎！？
他一時分辨不出“狗太子”和“大豬蹄子”那個稱呼更文雅一點。
——
轉眼到了下晌，喬楹停在東宮大殿門外，聽到裏頭不時傳來劈裏啪啦的摔打聲。
他看了眼門外守著的內監。
內監一咧嘴，“喬大人還是進去勸勸吧，殿下都折騰小半天了。”
喬楹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托住手肘，往裏面努了努嘴，“怎麽了？”
內監剛要回答，就聽大殿裏面又是一陣哐哐咣咣，接著是祁彥的聲音，“來人！”
內監連忙哭喪著臉奔進去。
喬楹又站了一會兒，等內監都出來，這才邁著方步走進去。
呦，跟這兒練雜技呢？
只見大殿裏疊起兩摞椅子，足足有兩人多高。祁彥頭頸擱在一邊兒，腳擱在另一邊兒，身體懸空躺著。
兩邊的椅子都不太穩定，帶著整個人搖搖晃晃。
接著就見祁彥擡起一只腳，猛地踹開椅子。
“哐當~”
兩疊椅子頃刻間分崩離析，祁彥整個人砸下來。眼看著就要屁股著地，他腰眼使勁，身子一轉，便穩穩落在書案前。
接著，那些椅子才“嘩啦嘩啦”倒下來，散的散，碎的碎，堆了一地。
祁彥沒事人一般掀了掀眼皮，“你來得正好，我這幾日有件事要辦，白日裏都不在東宮，那些奏折你就看著料理。”
喬楹也不看那堆椅子殘骸，道，“臣遵旨。”
祁彥又問：“阿沅答應幫你約人了”
“約是約了。”喬楹嘆了口氣，“可最近盛小姐剛回京，應酬多，一時沒空。”
祁彥看見喬楹一副求而不得的模樣，突然心中一陣快落。亭林啊亭林，這滋味孤可嘗了好多年，你呀，慢慢品吧！
喬楹走後，祁彥再沒讓人搬椅子來，又恢覆了往日的繁忙。
入夜，他手執書冊，看得出神。
也不知阿沅的屁股還疼不？
下半晌嘗試多次，怎奈他皮糙肉厚，又有功夫。椅子堆得再高，摔下來也不疼。
可是阿沅那樣嬌滴滴的女孩兒，會不會摔壞？
想起她一瘸一拐的樣子，心都揪成一團。
他微微皺起眉頭，以後再也不能弄痛阿沅，就算再沒有法子也不行！
更緊要的是，再不能像今日一樣，要與阿沅保持一尺以上的距離。
再不能失控了！
太過危險！
太不應該！
太……
他似乎又感覺到臂彎裏的重量和溫度，眼前浮現出齊宅的大門，長長的巷子，墻頭的紅梅花苞……
這一次，這條路足夠長，很久很久也沒有走完。
祁彥盯著書冊，不知不覺咧開嘴。癡笑的樣子，活像一個吃著蜜糖的垂髫小兒。
疏風悄無聲息地走進大殿，剛想吱聲，猛地看到祁彥這個表情，心裏一驚，又偷偷退了出去。
現在不是時候。
一刻鐘之後，疏風再次試探著走進大殿，見祁彥苦大仇深地擰著眉毛，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疏風一個機靈，現在更不是時候！
半個時辰之後，
祁彥：“來人！疏風呢？”
一直在殿外徘徊的疏風連忙奔進去。
祁彥淡淡看向鐘漏。
疏風單腿跪倒，“屬下失職，今日耽擱了。”
祁彥深深看他一眼。
疏風緊緊咬住牙關，無論如何他得咬定自己來晚，打死也不能說看到殿下奇怪的表情。
祁彥並未追究，問，“喬小姐行走可如常？”
“如常。”
祁彥微微皺眉，“可看仔細了？”
他身為暗衛，怎麽能讓主子懷疑自己眼神不好，“屬下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瞧過了，無礙。”
“有多仔細？”祁彥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就前前後後，左……”疏風猛然一頓，把未出口的字死死咬住，改口道，“……其實也沒有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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