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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白蓮巷齊宅。
祁宣一連幾天未來。蓮娘無事，便多躺了些時候。起身後先把女兒抱過來逗了逗，又交回給奶娘。
她一邊梳妝，一邊聽五兒回稟，“……那幾家鋪子田莊，都說東家姓李。李東家舉家新從南邊遷來，最近在京城裏置辦了不少田產。”
“有一家鋪子的掌櫃很是健談，去打聽的人就多問了幾句。據這掌櫃說，東家出手闊綽，置辦鋪子的時候，連價錢都不還。還說他們東家身份不一般。”
蓮娘執木梳的手一頓，“如何見得？”
“掌櫃曾經見過東家一塊宮中的腰牌。這掌櫃曾經給宮裏置辦過布匹，因此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且，”五兒壓低了聲音，“常來常往收賬的管事，無須。”
蓮娘吃了一驚。她早就覺得這位小夫人來歷不俗，可萬萬沒想到，竟能與宮中牽扯上關系。
可再細細一想，憑喬沅那樣的容貌，那樣的氣派，正應當如此。
她細細梳著長發。當今皇上的妃嬪並不多，後宮有許多空置的宮殿，再說皇上也不會輕易出宮。
不可能是皇上！
三位皇子當中，太子國事繁忙，沒成親也不好女色。
不會是太子殿下！
二皇子和三皇子雖然年齡到了，卻不能越過長兄去，因此都未說親。
看上宮女可以收到房裏。要是看上了良家女兒，便只能另置房舍安置。
二皇子為貴妃所生，頗得皇上喜愛。三皇子生母位份不高，連帶著就不太受寵。
蓮娘聯想到喬沅的模樣脾氣，便覺得寵的二皇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將來如果二皇子封王建府，以這位小夫人的受寵程度，說不定能得個側妃之位。
想到此處，蓮娘難免心中泛酸。
明明是同樣的身份處境，可她總覺得自己比不上李小夫人。
細細數來，他們之間差得不過就是幾間鋪子幾個莊子。可是她心裏清楚，差得絕對不止幾間鋪子幾個莊子。
蓮娘不敢再往深處想，努力將翻湧的醋意壓下去。
李小夫人這邊，定要努力結交維系。
她還未細想下一步要如何，卻聽到丫鬟回稟，李小夫人來了。
蓮娘起身，忙道有請。又怕怠慢了她，索性也跟著迎到院中。面上的親熱殷勤，比上一次又濃郁許多。
喬沅帶了許多禮物。
特地吩咐映雪把一個精美的雕花食盒放在八仙桌上，道，“這是禦膳房新作的四色點心，帶給姐姐嘗一嘗。”
蓮娘暗道果然！自此對喬沅的身份深信不疑。
她看對方態度大方率直，擔心她對自己迂回試探的行為著了腦。只謝過喬沅，對那宮裏的點心，多一句話也沒問。
喬沅的態度，又親熱了幾分。
她臉色微紅，顯著有些難為情，“那一日還要謝謝姐姐。”
上一次喬沅撕掉的地契，被蓮娘拾起，抄下地址之後，便遣了五兒送還給李宅，同時還帶去了幾句安慰的話。
“…… 姐姐說的對，現下有了孩子，再不能與從前一樣任性。”
“妹妹便想，腹中如果是個女孩，這些便給她將來做嫁妝。要是男孩，將來娶妻生子，哪一樣不要用銀子？
“這些雖說不多，卻也夠一家子安身立命了。”
蓮娘的心，狠狠一抽！
看看人家，孩子還在肚裏，就有這麽多體己。
她呢？
住的宅子，使喚的丫鬟，哪一樣是自己的？
萬一將來祁宣厭了，她又憑什麽如何安身立命？
蓮娘突然對自己的將來，生出一種縹緲無力之感。
喬沅又道：“妹妹也是沖動了。”
她面帶桃花，眼波含嬌，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卻怎麽也按不掉那層喜色。
蓮娘狠狠壓下心中失意，提起全幅精神應酬，“看妹妹的樣子，是喜事臨門了？”
喬沅咬唇含笑，端地如春花爛漫，“姐姐就會笑話人。”
“可是官人回來了？”
她害羞地點了點頭，“上次讓姐姐見笑了。”
“昨日回來了，說這一兩個月之內都不走了。”
蓮娘看她一雙杏目閃閃發亮，好似裏面盛著的甜蜜太多，馬上就要滿溢出來。
多像幾個月前的自己。
不，比幾個月前的自己，還要圓滿得多！
蓮娘嘴角抖了抖，嫉妒幾乎讓她面目全非。她佯裝用帕子擦臉，趁機重新堆疊好笑容，言不由衷地讚道，“可見妹妹是個厲害的。”
喬沅也沒細打量她，微微嘟著飽滿的紅唇，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人不就是這樣，你越哄著他，他越輕賤你，覺得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待他冷淡些，兇狠些，他對你沒了把握，反而要巴巴的過來討好。”
“什麽稀罕的都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就盼望著你能笑一下，多看他一眼。”
蓮娘聽了這話大為觸動：冷淡些，兇狠些……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她確實對祁宣太過殷勤了。
處處討好，生怕自己不夠溫柔體貼。
結果換來了什麽？
一連幾天不來，連句話都沒有！
巨大的落差讓蓮娘心中減了平和，增了怨懟。
不知不覺中，她看待喬沅的目光，已經滿含羨慕和敬佩。
喬沅暗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所有事情都按著她的計劃按部就班地往前推進。不要多久，就該收網了！
這個時候，五兒走進來回稟，“夫人，李家官人來了，說是要接李夫人回家。”
官……官人？
喬沅差點蹦起來：她那座宅子裏哪有什麽官人！？
頃刻之間，心中已有無數個念頭翻轉而過。
被祁宣發現了？
被她大哥發現了？
無論哪一個，這戲都不能再唱下去。
如果不是那兩個，也許還有轉機。
喬沅臉色隱隱發白。
蓮娘卻一無所知，只打趣她，“妹妹真是好福氣，相公一刻也離不開呢。”
“砰砰砰”
喬沅只能聽到自己響亮的心跳聲。
起身的時候，連手腳都有些僵硬。她慢慢把雙手疊放在假肚子上，眼睜睜盯著門口。
“刷~”
門簾高高揚起。
一人大步走了進來。
長腿，細腰，寬肩，波瀾不驚的鳳眸。
喬沅眼前一黑。
為什麽又是他？
他不是才說過：孤要再湊到你眼前來，孤就是狗！
祁彥長腿一邁，幾步就到了跟前，伸手扶住喬沅，“跟你說了，不要坐太久，就是不聽。看吧，險些跌倒。”
明明是埋怨的話，語氣卻是輕輕哄著。就像捧了個易碎的稀世珍寶，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
“訓”完人，又轉頭對蓮娘道謝，“勞煩齊夫人照顧內子。”
態度溫和，謙謙有禮。
蓮娘不禁有些臉紅。她知道祁宣在朝中一直被讚“俊朗無雙，潘安再世。”沒想到二皇子比之更勝一籌。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句話的功夫，祁彥心中已經想到十幾種令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只不過，他不會動她。這個女人，是阿沅的獵物。
喬沅被祁彥架住手臂，身體卻更僵硬了。
她心中還回蕩著那個問題：為什麽又是他？
祁彥隔著袖子，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怎麽，娘子高興傻了？”
喬沅的腦子突然開始轉動。
與祁彥扮假夫妻？
在蓮娘面前？
這戲，她不會演！也不想演！也沒必要演！
“哎呦。”
喬沅突然彎腰扶住假肚子。
蓮娘嚇了一跳，“快坐下歇歇，許是剛剛起急了。”
剛剛一驚之下，泛白的小臉還沒有恢覆血色，喬沅顫抖著雙唇道：“我得回去躺躺，下次再來看姐姐，叨擾了。”
蓮娘看她臉色，也跟著緊張起來。
畢竟是懷著孩子的人，萬一有什麽閃失，又是在她家裏面。屆時二皇子以為在她家吃了什麽，聞了什麽。鬧將起來，就難免牽扯出祁宣。
她越想越怕，看喬沅一副雙腿發軟，渾身無力的模樣，下意識伸手去摻她，口中道，“最好還是不要走動。”
眼看就要碰到喬沅衣襟。
喬沅一陣厭惡，便往祁彥那一側閃躲。
身體恰好陷入他寬闊的懷中。
祁彥從進來扶住喬沅開始，除去輕輕捏一下手腕叫她說話，他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他的手掌下，她小臂纖細的輪廓異常清晰，他感到自己掌心的每一根細紋都在戰栗，手下傳來陣陣灼熱的體溫，不知道是屬於喬沅的，還是屬於他的。
這樣的一點點碰觸，就可以帶給他無限的想象。可是祁彥什麽都不敢想，已是心神搖曳，胸懷激蕩。
他現在才知道，闖入齊宅的那一刻，他已經選擇去承受天底下最可怕的酷刑。
就在此時，那具柔軟的身子卻陷入他懷中。
他腦中“轟”地一聲。
那些理智、克制、隱忍瞬間都炸了個稀巴爛。
他一彎腰，單手繞過喬沅膝彎，已經把人抄在懷裏。
行雲流水。
無師自通。
仿佛已經操練過無數次。
“……”
喬沅睜大了眼睛。
她挺了下身體。
祁彥手裏緊了緊，聲音有兩分沙啞，“別鬧。”
喬沅：“……”
蓮娘：“……”
祁彥朝蓮娘微微頷首，“齊夫人，內子需要休息，便先告辭了。”
說完抱著喬沅，一路往外走。
他懷裏的人，很輕，很軟，很趁手。
他看到齊宅的大門在眼前打開。他看到長長的巷子，從巷尾到巷口，白墻紅瓦。從白墻裏探出的一支含苞待放的紅梅，不知是誰家的？
祁彥不敢低頭。他根本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喬沅。他還能怎樣解釋，來掩飾自己的心？
他想慢些走，卻又催著自己加快腳步。
他希望這條路永遠也不會走到盡頭。
祁彥覺得，這可能已經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就是現在死了，這輩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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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家鋪子的掌櫃很是健談，去打聽的人就多問了幾句。據這掌櫃說，東家出手闊綽，置辦鋪子的時候，連價錢都不還。還說他們東家身份不一般。”
蓮娘執木梳的手一頓，“如何見得？”
“掌櫃曾經見過東家一塊宮中的腰牌。這掌櫃曾經給宮裏置辦過布匹，因此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且，”五兒壓低了聲音，“常來常往收賬的管事，無須。”
蓮娘吃了一驚。她早就覺得這位小夫人來歷不俗，可萬萬沒想到，竟能與宮中牽扯上關系。
可再細細一想，憑喬沅那樣的容貌，那樣的氣派，正應當如此。
她細細梳著長發。當今皇上的妃嬪並不多，後宮有許多空置的宮殿，再說皇上也不會輕易出宮。
不可能是皇上！
三位皇子當中，太子國事繁忙，沒成親也不好女色。
不會是太子殿下！
二皇子和三皇子雖然年齡到了，卻不能越過長兄去，因此都未說親。
看上宮女可以收到房裏。要是看上了良家女兒，便只能另置房舍安置。
二皇子為貴妃所生，頗得皇上喜愛。三皇子生母位份不高，連帶著就不太受寵。
蓮娘聯想到喬沅的模樣脾氣，便覺得寵的二皇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將來如果二皇子封王建府，以這位小夫人的受寵程度，說不定能得個側妃之位。
想到此處，蓮娘難免心中泛酸。
明明是同樣的身份處境，可她總覺得自己比不上李小夫人。
細細數來，他們之間差得不過就是幾間鋪子幾個莊子。可是她心裏清楚，差得絕對不止幾間鋪子幾個莊子。
蓮娘不敢再往深處想，努力將翻湧的醋意壓下去。
李小夫人這邊，定要努力結交維系。
她還未細想下一步要如何，卻聽到丫鬟回稟，李小夫人來了。
蓮娘起身，忙道有請。又怕怠慢了她，索性也跟著迎到院中。面上的親熱殷勤，比上一次又濃郁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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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娘暗道果然！自此對喬沅的身份深信不疑。
她看對方態度大方率直，擔心她對自己迂回試探的行為著了腦。只謝過喬沅，對那宮裏的點心，多一句話也沒問。
喬沅的態度，又親熱了幾分。
她臉色微紅，顯著有些難為情，“那一日還要謝謝姐姐。”
上一次喬沅撕掉的地契，被蓮娘拾起，抄下地址之後，便遣了五兒送還給李宅，同時還帶去了幾句安慰的話。
“…… 姐姐說的對，現下有了孩子，再不能與從前一樣任性。”
“妹妹便想，腹中如果是個女孩，這些便給她將來做嫁妝。要是男孩，將來娶妻生子，哪一樣不要用銀子？
“這些雖說不多，卻也夠一家子安身立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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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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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又道：“妹妹也是沖動了。”
她面帶桃花，眼波含嬌，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卻怎麽也按不掉那層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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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咬唇含笑，端地如春花爛漫，“姐姐就會笑話人。”
“可是官人回來了？”
她害羞地點了點頭，“上次讓姐姐見笑了。”
“昨日回來了，說這一兩個月之內都不走了。”
蓮娘看她一雙杏目閃閃發亮，好似裏面盛著的甜蜜太多，馬上就要滿溢出來。
多像幾個月前的自己。
不，比幾個月前的自己，還要圓滿得多！
蓮娘嘴角抖了抖，嫉妒幾乎讓她面目全非。她佯裝用帕子擦臉，趁機重新堆疊好笑容，言不由衷地讚道，“可見妹妹是個厲害的。”
喬沅也沒細打量她，微微嘟著飽滿的紅唇，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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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稀罕的都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就盼望著你能笑一下，多看他一眼。”
蓮娘聽了這話大為觸動：冷淡些，兇狠些……端到你跟前來獻寶。
她確實對祁宣太過殷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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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不來，連句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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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她看待喬沅的目光，已經滿含羨慕和敬佩。
喬沅暗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所有事情都按著她的計劃按部就班地往前推進。不要多久，就該收網了！
這個時候，五兒走進來回稟，“夫人，李家官人來了，說是要接李夫人回家。”
官……官人？
喬沅差點蹦起來：她那座宅子裏哪有什麽官人！？
頃刻之間，心中已有無數個念頭翻轉而過。
被祁宣發現了？
被她大哥發現了？
無論哪一個，這戲都不能再唱下去。
如果不是那兩個，也許還有轉機。
喬沅臉色隱隱發白。
蓮娘卻一無所知，只打趣她，“妹妹真是好福氣，相公一刻也離不開呢。”
“砰砰砰”
喬沅只能聽到自己響亮的心跳聲。
起身的時候，連手腳都有些僵硬。她慢慢把雙手疊放在假肚子上，眼睜睜盯著門口。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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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沅眼前一黑。
為什麽又是他？
他不是才說過：孤要再湊到你眼前來，孤就是狗！
祁彥長腿一邁，幾步就到了跟前，伸手扶住喬沅，“跟你說了，不要坐太久，就是不聽。看吧，險些跌倒。”
明明是埋怨的話，語氣卻是輕輕哄著。就像捧了個易碎的稀世珍寶，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
“訓”完人，又轉頭對蓮娘道謝，“勞煩齊夫人照顧內子。”
態度溫和，謙謙有禮。
蓮娘不禁有些臉紅。她知道祁宣在朝中一直被讚“俊朗無雙，潘安再世。”沒想到二皇子比之更勝一籌。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句話的功夫，祁彥心中已經想到十幾種令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只不過，他不會動她。這個女人，是阿沅的獵物。
喬沅被祁彥架住手臂，身體卻更僵硬了。
她心中還回蕩著那個問題：為什麽又是他？
祁彥隔著袖子，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怎麽，娘子高興傻了？”
喬沅的腦子突然開始轉動。
與祁彥扮假夫妻？
在蓮娘面前？
這戲，她不會演！也不想演！也沒必要演！
“哎呦。”
喬沅突然彎腰扶住假肚子。
蓮娘嚇了一跳，“快坐下歇歇，許是剛剛起急了。”
剛剛一驚之下，泛白的小臉還沒有恢覆血色，喬沅顫抖著雙唇道：“我得回去躺躺，下次再來看姐姐，叨擾了。”
蓮娘看她臉色，也跟著緊張起來。
畢竟是懷著孩子的人，萬一有什麽閃失，又是在她家裏面。屆時二皇子以為在她家吃了什麽，聞了什麽。鬧將起來，就難免牽扯出祁宣。
她越想越怕，看喬沅一副雙腿發軟，渾身無力的模樣，下意識伸手去摻她，口中道，“最好還是不要走動。”
眼看就要碰到喬沅衣襟。
喬沅一陣厭惡，便往祁彥那一側閃躲。
身體恰好陷入他寬闊的懷中。
祁彥從進來扶住喬沅開始，除去輕輕捏一下手腕叫她說話，他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他的手掌下，她小臂纖細的輪廓異常清晰，他感到自己掌心的每一根細紋都在戰栗，手下傳來陣陣灼熱的體溫，不知道是屬於喬沅的，還是屬於他的。
這樣的一點點碰觸，就可以帶給他無限的想象。可是祁彥什麽都不敢想，已是心神搖曳，胸懷激蕩。
他現在才知道，闖入齊宅的那一刻，他已經選擇去承受天底下最可怕的酷刑。
就在此時，那具柔軟的身子卻陷入他懷中。
他腦中“轟”地一聲。
那些理智、克制、隱忍瞬間都炸了個稀巴爛。
他一彎腰，單手繞過喬沅膝彎，已經把人抄在懷裏。
行雲流水。
無師自通。
仿佛已經操練過無數次。
“……”
喬沅睜大了眼睛。
她挺了下身體。
祁彥手裏緊了緊，聲音有兩分沙啞，“別鬧。”
喬沅：“……”
蓮娘：“……”
祁彥朝蓮娘微微頷首，“齊夫人，內子需要休息，便先告辭了。”
說完抱著喬沅，一路往外走。
他懷裏的人，很輕，很軟，很趁手。
他看到齊宅的大門在眼前打開。他看到長長的巷子，從巷尾到巷口，白墻紅瓦。從白墻裏探出的一支含苞待放的紅梅，不知是誰家的？
祁彥不敢低頭。他根本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喬沅。他還能怎樣解釋，來掩飾自己的心？
他想慢些走，卻又催著自己加快腳步。
他希望這條路永遠也不會走到盡頭。
祁彥覺得，這可能已經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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