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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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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

山下的人家稀少,他們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一戶住戶。

院子裏的牛卸了車,低頭喝水,微微敞開的房門和裏面細微的動靜證明裏面有人。



聽到敲門聲,裏面的人走出來開門,看到來人面冷如霜,一幅不好惹的樣子,再往下看,看到來人手中的劍,他雖不識,卻也能看出這劍非比尋常,非一般人可以駕馭,這附近就他一戶人家,過路的人少之少,周沓家中有妻兒,可不敢什麽人都放進家中。道了一句“你找錯人了”,周沓趕忙關上了門。

殷洛塵吃了個閉門羹,臉黑過鍋底。

莫憐看著好笑,把他拉回來,下巴點了點,示意他暫時走遠點。

殷洛塵不情不願的退遠了。

莫憐不滿意這個距離,叫他再往後退。

殷洛塵擰緊眉心,還是按照莫憐的話,退到莫憐滿意為止。

入魔後,殷洛塵的面相是顯得兇了很多,不過是把唯一的柔情留給了她,是她疏忽了,裏面不過是普通人家,難免會被嚇到。莫憐輕輕敲了三下門,解釋了他們的來意。

周沓感受到門外說話的女子並沒有惡意,重新打開了門,視線掃到剛剛一臉兇相的人離的好遠,語氣緩了不少,疑惑道: “之前沒見過你們,你們是誰”

莫憐笑道: “我們是最近才搬來的這一帶,就住在山上。”

周沓狐疑地打量他們: “看你們的氣質,怎麽會住在山野。”

“是這樣的,”莫憐看了眼殷洛塵,似觸中心事般, “實不相瞞,家中不同意我倆在一道,四處派人尋我們,要將我們綁回去,我們是在是逼不得已,才逃到了這裏躲藏。”

周沓斟酌片刻,看莫憐的模樣不似在撒謊,信了,讓出位置請他們進家門。

“相公,是誰來了”周沓的娘子在照顧孩子,聽到聲音出來準備了點茶水,便又回去了。

莫憐坐在中間,隔開了周沓和殷洛塵兩個人,進入正題道: “此番前來打擾,是有一事想請你們幫忙,我們剛搬來此處,需要進城添置些物品,可你也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宜太過招搖,所以就想……不知能不能麻煩你們替我們進城一趟”

莫憐掏出了顆碩大的靈石,可兌換不少銀子: “順便給嫂夫人和孩子買些禮物。”

山野人沒見過那麽大的靈石,左右不過進城一趟,順便把最近涼的動物毛皮給賣了。

周沓應了下來。

莫憐一一列出他們需要的東西離開,走出院子,她讓殷洛塵在外面等她,說是漏了件東西,很快回來。她回去和周沓交代了幾句,回來殷洛塵問她漏了什麽,她神秘一笑,什麽也不說,打啞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伴著日落,他們回到山上,雨淅瀝瀝地掉下來,他們這才發現屋頂漏雨,

殷洛塵飛到屋頂上補漏雨的地方,莫憐布了個擋雨的結節,站在下面看殷洛塵修補屋頂。

雨勢越來越大,如珠盤落地的聲音回蕩在山間,同時,魔域深淵的那道聲音試圖在摧毀殷洛塵的神智。

—— “他們有事瞞著你,她背著你和別的男人有了你不知道的秘密,或許就是商量要怎麽離開你,她還是想要離開你,現在的一切只不過是演戲,盡可能讓你放松警惕罷了。”

“閉嘴!”殷洛塵修補的動作一頓,臉上有了怒氣。

她是自願回來的,也是自願陪在自己身邊,沒有要走的必要。他盡量忽略那道聲音,那道聲音卻不肯罷休,繼續挑撥道:

“醒醒吧,沒有人會想跟一個陰晴不定,已經入魔的人在一起,哪怕現在她因為愧疚不走,你當真相信她那樣的人會一輩子都願意陪你躲躲藏藏”

“你就不好奇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有什麽是必須瞞著你的”

攻心的魔音起了效,殷洛塵眼底泛起殺意: “那就都殺掉好了,她便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莫憐隱約看到殷洛塵嘴巴動了動,以為是跟她說話,雨聲太大了聽不見,剛想上去,殷洛塵的結界就破了,雨水傾盆而下,淋了殷洛塵一個滿身。

根本來不及阻止,殷洛塵身上都濕完了還不趕緊重起結界,任由雨水淋著。莫憐迅速將殷洛塵護入自己結界之內,雨聲太大,她吼了兩句,殷洛塵都沒什麽回應,幹脆直接把人拉回了屋內。

屋內木桶放在地上接水,屋頂的水則一滴一滴不知疲憊的往下掉,甚至弄濕了地板。

莫憐忙著脫去殷洛塵的濕衣服,責備道: “你剛剛在想什麽,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殷洛塵眼睫一顫,流露的殺意藏於眼底,只道: “忘了。”

莫憐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追究,剝完衣服,她去拿來幹的衣服給殷洛塵換上。這雨看起來一晚上都不會停,這樣滴下去,今晚根本睡不了,換好衣服,殷洛塵又回到了屋頂上,這次有莫憐的警告,他沒再弄濕自己,回來時一身清爽。

一番折騰,莫憐也累了,沾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外面的雨聲絲毫不減,屋內光亮一閃而過,轟隆一聲雷響,莫憐驚醒,身邊無人,旁側的溫度是涼的。

“殷洛塵”莫憐點起燈,屋內空空蕩蕩,一目了然。這麽晚了,殷洛塵能去哪兒

套上外衣,順便拿了把傘,莫憐準備去尋人,一開門,要找的人成了落湯雞站在門前,莫憐頓時火大,拉人進來,質問: “去哪兒了”

殷洛塵不答,垂眸沈默。

他去殺人了,殺了那麽獵戶他們就沒有任何他不知道的秘密,更不可能帶走他眼前的人。他是這麽想的,卻到最後都沒有選擇下手。

因為想起了莫憐那句“我要堂堂正正給你名分”。他若背著莫憐殺了人,就再也不是堂堂正正了。

“你說話啊。”半響不見會有,莫憐升起幾分煩躁。

殷洛塵擡眸看她,眼底的落寞夾雜一絲魔氣一閃而過。

莫憐察覺出不對,捧起殷洛塵的下巴,逼迫其跟她對視: “是不是又壓不住魔氣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壓不住就要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抗…… “

“我說,”殷洛塵打斷莫憐的話,目光灼灼: “阿九,我難受,你給我。”

……

雨勢不管不顧,沖刷所有它能沖刷的一切,恍若不回再有下一次的機會,盡可能的在這個世界留下屬於它的痕跡,即便知道痕跡會逝去,它依舊一下一下掉落滲入,弄濕繁盛的山林。

第二天,太陽升起,雨停了,空氣中參雜著一種雨後泥土的味道。

莫憐在床上躺了一整個上午,沐浴,穿衣,進食皆由殷洛塵伺候,她是真累著了,整個透出一股懶懶散散的味道。下午要去周沓家取東西,殷洛塵要莫憐在家休息,他去取回來,莫憐堅持要一起去。

走出門沒幾步,她心安理得地扒在罪魁禍首背上偷懶,被背到周沓院子門外,拍拍殷洛塵的肩膀,叫他放她下來。

周沓一家早就等著莫憐他們來了,聽到動靜就走了出來,一道出來的妻子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容,熱情招呼莫憐二人進屋。

桌上擺滿了進城添置回來的物品,莫憐一一清點,發現少了一樣,詢問的眼神望向周沓夫婦二人。

周沓夫人從別處拿了出來,是一塊紅蓋頭。這也是周沓夫人那麽開心的原因。

看見莫憐買了紅蓋頭,殷洛塵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是被驚喜砸中地呆木,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他這一生,從未享受過這樣的喜悅,飄渺的像是一場夢,可是一伸手,他卻輕而易舉握住了。

周沓夫人問莫憐,準備紅蓋頭是不是打算拜堂成親。

殷洛塵屏住呼吸,殷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莫憐點頭: “嗯,我欠他一場正式的拜堂,補個夫妻禮。”

“那敢情好啊,可是怎麽只有一塊蓋頭”周沓夫人想不通。

莫憐解釋: “依我們現在的情況,一不宜大辦,二清不來親朋好友,就我們兩人,簡簡單單就好。”

“是嗎”莫憐回頭問殷洛塵。

殷洛塵喉結滾動,慢一步發出沙啞的聲音: “是。”

“那不行,”周沓夫人不讚同道, “成親畢竟是大事,怎麽可以除了塊紅蓋頭其他什麽都沒有。”

周沓夫人握住莫憐的手: “你們要是不介意,我替你們張羅怎麽樣”

“不用……”

莫憐拒接的話沒說完,周沓夫人風風火火跑去院子裏抓了兩只雞,一公一母: “成親最重要的是圖個好意頭,怎麽能連雞都沒有,至於儐相嘛,就讓周沓來,還有……還有……”

好久沒有過喜事,周沓夫人興奮不已,獨自忙前忙後,搞的周沓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二位別介意,我娘子喜歡熱鬧,在這裏冷清了些日子,難得遇見喜事。”

“喜歡熱鬧,為何隱居於此”莫憐問。

周沓嘆了口氣: “誒,如今仙門四下捉妖除魔,妖魔打不過仙門修士,便拿我們來出氣,我們之前住的地方,這種情況尤其嚴重。以前是在仙門管轄的範圍居住最為安全,現在是只要有仙門在,就不會太平。仙門殺戮嚴重,妖族魔族打擊報覆,專門找我們來出氣,城不是城,家不成家,我們沒錢搬入其他地方,也是被迫隱居到了此處,若不是我還有點打獵的本事,恐怕生計都是問題。”

“我進城還聽說,妖魔兩族積怨已久,要聯手對付仙門,仙門不想被動,於是打算主動出擊,先攻妖族。”

“你說什麽”莫憐與殷洛塵對視。

周沓道: “仙門與妖族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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