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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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臨近深夜裏，梁燕接到了一個電話。那時候他都跟陸丞南躺下，正準備睡了，手機鈴聲響起來，梁燕邊嘟囔著誰啊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陳守一，他還不好不接，只好接起來。
“梁老師！梁老師！睡了沒？”
電話接起來還沒等梁燕說話，陳守一就喊上了，聽起來非常興奮。
“睡了還怎麽接你電話啊，陳導。”梁燕有些無奈。
“噢對對對！你看看，我這個腦子……”陳守一笑起來，“是這樣的啊，咱們《人間》我拿去給國外展送審了，你猜結果怎麽著？”
他的聲音不算小，透過梁燕的手機放出來，連陸丞南都聽到了，一聽這話，陸丞南都覺得激動起來。陳導是什麽意思，不用想也明白。
梁燕看陸丞南的模樣，索性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被子上，陳導的笑聲更明顯了。
“陳導……”梁燕無奈道，這個關子是真沒必要賣，但陳導演開心嘛，隨他去了，梁燕只說，“需要我做什麽？”
“不愧是梁老師啊！我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都激動了快半個多小時才冷靜下來呢！”陳守一嘿嘿笑，“就是得麻煩梁老師加個班了，能不能來國外配合我們宣發一下啊，時間比較緊湊，咱們過去住一段時間，等到頒獎典禮結束再回來，方便不？”
梁燕“嗯”地答應了下來：“正好我最近有時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
“我肯定打算越早越好嘛，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反正我也沒有別的戲要拍，我剛剛查過了，明天下午有一班直飛F國的飛機，你能不能過來星洲啊。”陳守一說。
星洲離T-one開這場演唱會的地方並不遠，不然姜雲安也不會安排他們這個在星洲拍攝的劇組來看演唱會了。
“不遠。”梁燕說，又有些遲疑，“但明天……”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丞南戳了一下。陸丞南無聲地比著“去啊”的口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明天不方便嗎？”陳守一說。
“不是，能過去。”梁燕說，“把航班號發給我吧，我讓經紀人替我定機票。”
“好好好。”
剩下的話不需要多說，陳守一掛了電話就發了航班號過來，梁燕轉給姜雲安，交代了幾句就讓她去做了。
梁燕這會兒看上去很冷靜，陸丞南倒是為他高興。
參展誒！頒獎典禮誒！聽陳導的語氣，應該是提名就很厲害的獎了。
但陳守一剛剛在手機裏沒說清楚。
陸丞南有些焦急：“陳導也真是，怎麽去參哪個展都沒有說啊。”
梁燕笑起來：“這個時候去F國，那就只有戛納了。”
“原來是……”說出這三個字陸丞南才反應過來，“什麽？！”
“雖然我也是猜的，但多半是了。”梁燕點頭，他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能來陪你幾天，這一下子又告吹了。”
“收收你的戀愛腦吧！”陸丞南恨鐵不成鋼一樣，“那可是戛納、戛納誒！戀愛什麽時候不能談啊，我又不會跑。”
梁燕忍俊不禁，伸手把陸丞南抱在懷裏，像是吸貓一樣猛吸了一大口，才慢悠悠開口：“這我就放心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我難道能比戛納還重要啊？”陸丞南說。
“你當然最重要。”梁燕理所當然答道，“得不得獎還八字沒有一撇呢，再說了，我就算是這部電影拿不到獎，還有下部、下一部，可是我喜歡的人，只有這一個了。”
這就是赤條條地彰顯著他是唯一、他是不可替代的。陸丞南從未被如此珍視過，心頭一暖，伸出手握住梁燕的手，擺成十指相扣的模樣，才道：“你也是……我的唯一。”
梁燕用手摩挲了一下陸丞南的指尖。
“不過……”陸丞南小聲說，“我還是希望你能拿獎。”
“得獎的事情哪有百分之百穩的，”梁燕話鋒一轉，“不過，師父可以為我祈福一下，比如轉發一些好運說說？”
陸丞南想起了什麽：“……我一定天天拜。”
兩個人笑成一團，到最後他們是怎麽睡著的，陸丞南已經記不清楚了，第二天他一起床的時候，梁燕已經離開了。
但留給陸丞南的休息時間也沒有多少，他們的下一場演唱會在下一周就要去往另一個城市，為了呈現更好的舞臺狀態，這段時間他們也一直沒有松懈過。
陸丞南跟大家集合之後，所有人都對於他昨天的臨時跑路行為表達了萬分的好奇。
按慣常，演唱會結束之後秦榮總會請大家搓一頓，陸丞南從未缺席過，除了昨天，自然少不了被八卦。
陸丞南被接二連三追問，只好都回答是家裏人過來了，一下子把大半圍觀群眾的八卦之心熄滅，只有秦榮聽著，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
這只是插曲，沒有影響什麽。
梁燕飛到F國之後，緊接著開始了工作，姜雲安跟他一塊兒來的，捎帶上了小李，但工作大多不需要小李負責，小李只需要為梁燕打點好生活就行，他們工作的時候，就放小李出去逛逛了，畢竟好不容易出國一次嘛！
《人間》緊趕慢趕，後期進度不知道拉快了多少，才趕得上戛納電影節的首映，留給他們的時間本就不多。梁燕的工作就是跟著劇組跑路演、跑宣傳，偶爾也會跟電影節的工作人員進行一些對接。
至於采訪啊、雜志啊，那都是提前約好了，見縫插針做的。雖然影片還沒有在國內上映，但是國內市場也不能怠慢，顯然陳守一很清楚這一點，也安排了資源去國內推廣。
半個月很快過去。
真正見分曉的，還是今日的頒獎典禮。
提名的消息是會早早通知到劇組的，《人間》進入了最佳影片金棕櫚獎、最佳導演獎、最佳劇本獎、最佳女主演獎、最佳男主演獎的入圍名單，但最終結局如何，在答案正式揭曉之前，誰也不知道。
陳守一為了不給大家壓力，總是開玩笑地說提名過就已經足夠了。
但走到這裏的電影人哪一個是只擁有了“提名”就能夠滿足的呢？當然都想要抱著獎項回去。
紅毯、采訪都是跟劇組一起，作為常年混跡娛樂圈的演員，梁燕得體地應答過，隨後進入了主競賽的主會場，等候的過程中不乏有人過來與他交流，他都一一應對過去。
隨著F國的太陽落山，萬眾期待著的主競賽單元評選正式開始，此刻已經是國內時間深夜兩點半，陸丞南仍然守在電腦前。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兩位外國主持，說的是英語，但有平臺翻譯實時更新為中文，所以國內人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壓力。
伴隨著俏皮的串場詞和主持人靈巧地隨機應變，將現場的氣氛一次次推向高峰，還留下了幾句網絡爆詞，悄然爬上熱搜。
最終結果依次揭曉。
《人間》果然是強力的競爭者，陳守一借此收獲了最佳導演獎，在臺上激動地發表了獲獎感言，但最佳編劇獎卻沒有收入囊中，這也是大家預料到的事情。
接下來迎來最佳女主演和男主演的頒獎。
入圍片段一一播放過之後，特邀嘉賓懸念了一會兒，才公布獲獎者名單，是一部大女主電影，美國拍的，伴隨著女演員的獲獎陳詞，大家都獻上了掌聲。
新晉影後下臺後，緊接著就來到了最佳男主演的流程。
這次被邀請的頒獎嘉賓是上一屆最佳男主演的獲得者，也算是一種傳承。嘉賓上臺來先跟大家互動了一番，然後才在大熒幕上播放著入圍片段。
《人間》被排在第三個，只是短短的幾十秒，就能夠讓所有人感受到一位父親的絕望。
這次的懸念也沒有保留多久，嘉賓打開了寫好名字的信封，先是誇張的“Amazing”了一聲，然後用流利地英文說道：“這位獲獎者，是我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不得不說，他的表演很抓人，我也很想跟他請教一番——如果不是語言不通的話。”
話說到這裏，大家已有猜測，這位頒獎嘉賓也是直接的性子，沒有拖泥帶水，接著說道：“恭喜，《人間》劉老漢的扮演者，梁燕！”
廳內的廣播又用中文播報了一次。
梁燕楞了片刻，經過這幾日的電影展映，優秀的電影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剛剛陳守一已經拿了最佳導演獎，他其實對於他是否獲獎已經沒有報了太多的期待。
但當真得到了這一份榮譽，誰能不歡喜呢？
等到廣播真真正正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梁燕才從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了臺上。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項，鞠躬道了聲謝後，才做好準備發表獲獎感言。
“如果您想的話，我們待會兒下臺可以交流一下。”梁燕的第一句話是跟頒獎嘉賓說的，這一句話說完，他切換成了中文，“在這樣一個時刻，我還是希望能夠用母語來發表我的獲獎感言，大家好，我是中國演員梁燕。”
與此同時，廳內早就做好準備的翻譯機器將他的話翻譯成英文播放在大廳內。
“中國的朋友們都知道，我已經出道很久了。這麽多年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其實我也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梁燕說到這裏笑了起來，“那就是，我到底要做一個什麽樣的演員，到底想要演什麽樣的電影、演繹什麽樣的角色。”
“他應該是鮮活的。”梁燕看向陳守一，“感謝陳導，給了我這麽一個機會。誠然，我不夠完美，但在演員的路上，我踏出了全新的一步；再下一步，我希望能夠讓世界聽到更多中國電影的聲音，見到更多中國的好演員。”
片刻後，會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梁燕又用流利的英文簡短利落地感謝了臺前幕後的工作人員，跟著主持的流程回答相應的問題之後，才被放下臺。
這位新晉影帝，沒過幾個小時就點燃了國內的媒體。
但他並不是最緊張的那個。
最緊張的那個，遠在千裏之外。
陸丞南從“最佳男主角”的頒獎嘉賓上臺的時候就坐直了身、大氣不敢出一口，好像他也在現場似的。
在他的生命裏，幾分鐘過得從來沒有這麽漫長過。
直到上一屆影帝的話被翻譯過來。
陸丞南才放松下來，緊接著就被欣喜沖昏了頭腦。
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了梁燕的電話。
電話響起，卻沒人接聽。
梁燕此時正站上舞臺，在鎂光燈的照耀下，顯得他更加好看。
此刻陸丞南才發現哪裏出了問題，他立馬掛掉電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梁燕正在頒獎現場呢！哪有空接他電話！
真好啊。
他站在了那麽高的舞臺上。
陸丞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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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師！梁老師！睡了沒？”
電話接起來還沒等梁燕說話，陳守一就喊上了，聽起來非常興奮。
“睡了還怎麽接你電話啊，陳導。”梁燕有些無奈。
“噢對對對！你看看，我這個腦子……”陳守一笑起來，“是這樣的啊，咱們《人間》我拿去給國外展送審了，你猜結果怎麽著？”
他的聲音不算小，透過梁燕的手機放出來，連陸丞南都聽到了，一聽這話，陸丞南都覺得激動起來。陳導是什麽意思，不用想也明白。
梁燕看陸丞南的模樣，索性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被子上，陳導的笑聲更明顯了。
“陳導……”梁燕無奈道，這個關子是真沒必要賣，但陳導演開心嘛，隨他去了，梁燕只說，“需要我做什麽？”
“不愧是梁老師啊！我知道這消息的時候都激動了快半個多小時才冷靜下來呢！”陳守一嘿嘿笑，“就是得麻煩梁老師加個班了，能不能來國外配合我們宣發一下啊，時間比較緊湊，咱們過去住一段時間，等到頒獎典禮結束再回來，方便不？”
梁燕“嗯”地答應了下來：“正好我最近有時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
“我肯定打算越早越好嘛，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反正我也沒有別的戲要拍，我剛剛查過了，明天下午有一班直飛F國的飛機，你能不能過來星洲啊。”陳守一說。
星洲離T-one開這場演唱會的地方並不遠，不然姜雲安也不會安排他們這個在星洲拍攝的劇組來看演唱會了。
“不遠。”梁燕說，又有些遲疑，“但明天……”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丞南戳了一下。陸丞南無聲地比著“去啊”的口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明天不方便嗎？”陳守一說。
“不是，能過去。”梁燕說，“把航班號發給我吧，我讓經紀人替我定機票。”
“好好好。”
剩下的話不需要多說，陳守一掛了電話就發了航班號過來，梁燕轉給姜雲安，交代了幾句就讓她去做了。
梁燕這會兒看上去很冷靜，陸丞南倒是為他高興。
參展誒！頒獎典禮誒！聽陳導的語氣，應該是提名就很厲害的獎了。
但陳守一剛剛在手機裏沒說清楚。
陸丞南有些焦急：“陳導也真是，怎麽去參哪個展都沒有說啊。”
梁燕笑起來：“這個時候去F國，那就只有戛納了。”
“原來是……”說出這三個字陸丞南才反應過來，“什麽？！”
“雖然我也是猜的，但多半是了。”梁燕點頭，他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能來陪你幾天，這一下子又告吹了。”
“收收你的戀愛腦吧！”陸丞南恨鐵不成鋼一樣，“那可是戛納、戛納誒！戀愛什麽時候不能談啊，我又不會跑。”
梁燕忍俊不禁，伸手把陸丞南抱在懷裏，像是吸貓一樣猛吸了一大口，才慢悠悠開口：“這我就放心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我難道能比戛納還重要啊？”陸丞南說。
“你當然最重要。”梁燕理所當然答道，“得不得獎還八字沒有一撇呢，再說了，我就算是這部電影拿不到獎，還有下部、下一部，可是我喜歡的人，只有這一個了。”
這就是赤條條地彰顯著他是唯一、他是不可替代的。陸丞南從未被如此珍視過，心頭一暖，伸出手握住梁燕的手，擺成十指相扣的模樣，才道：“你也是……我的唯一。”
梁燕用手摩挲了一下陸丞南的指尖。
“不過……”陸丞南小聲說，“我還是希望你能拿獎。”
“得獎的事情哪有百分之百穩的，”梁燕話鋒一轉，“不過，師父可以為我祈福一下，比如轉發一些好運說說？”
陸丞南想起了什麽：“……我一定天天拜。”
兩個人笑成一團，到最後他們是怎麽睡著的，陸丞南已經記不清楚了，第二天他一起床的時候，梁燕已經離開了。
但留給陸丞南的休息時間也沒有多少，他們的下一場演唱會在下一周就要去往另一個城市，為了呈現更好的舞臺狀態，這段時間他們也一直沒有松懈過。
陸丞南跟大家集合之後，所有人都對於他昨天的臨時跑路行為表達了萬分的好奇。
按慣常，演唱會結束之後秦榮總會請大家搓一頓，陸丞南從未缺席過，除了昨天，自然少不了被八卦。
陸丞南被接二連三追問，只好都回答是家裏人過來了，一下子把大半圍觀群眾的八卦之心熄滅，只有秦榮聽著，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
這只是插曲，沒有影響什麽。
梁燕飛到F國之後，緊接著開始了工作，姜雲安跟他一塊兒來的，捎帶上了小李，但工作大多不需要小李負責，小李只需要為梁燕打點好生活就行，他們工作的時候，就放小李出去逛逛了，畢竟好不容易出國一次嘛！
《人間》緊趕慢趕，後期進度不知道拉快了多少，才趕得上戛納電影節的首映，留給他們的時間本就不多。梁燕的工作就是跟著劇組跑路演、跑宣傳，偶爾也會跟電影節的工作人員進行一些對接。
至於采訪啊、雜志啊，那都是提前約好了，見縫插針做的。雖然影片還沒有在國內上映，但是國內市場也不能怠慢，顯然陳守一很清楚這一點，也安排了資源去國內推廣。
半個月很快過去。
真正見分曉的，還是今日的頒獎典禮。
提名的消息是會早早通知到劇組的，《人間》進入了最佳影片金棕櫚獎、最佳導演獎、最佳劇本獎、最佳女主演獎、最佳男主演獎的入圍名單，但最終結局如何，在答案正式揭曉之前，誰也不知道。
陳守一為了不給大家壓力，總是開玩笑地說提名過就已經足夠了。
但走到這裏的電影人哪一個是只擁有了“提名”就能夠滿足的呢？當然都想要抱著獎項回去。
紅毯、采訪都是跟劇組一起，作為常年混跡娛樂圈的演員，梁燕得體地應答過，隨後進入了主競賽的主會場，等候的過程中不乏有人過來與他交流，他都一一應對過去。
隨著F國的太陽落山，萬眾期待著的主競賽單元評選正式開始，此刻已經是國內時間深夜兩點半，陸丞南仍然守在電腦前。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兩位外國主持，說的是英語，但有平臺翻譯實時更新為中文，所以國內人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壓力。
伴隨著俏皮的串場詞和主持人靈巧地隨機應變，將現場的氣氛一次次推向高峰，還留下了幾句網絡爆詞，悄然爬上熱搜。
最終結果依次揭曉。
《人間》果然是強力的競爭者，陳守一借此收獲了最佳導演獎，在臺上激動地發表了獲獎感言，但最佳編劇獎卻沒有收入囊中，這也是大家預料到的事情。
接下來迎來最佳女主演和男主演的頒獎。
入圍片段一一播放過之後，特邀嘉賓懸念了一會兒，才公布獲獎者名單，是一部大女主電影，美國拍的，伴隨著女演員的獲獎陳詞，大家都獻上了掌聲。
新晉影後下臺後，緊接著就來到了最佳男主演的流程。
這次被邀請的頒獎嘉賓是上一屆最佳男主演的獲得者，也算是一種傳承。嘉賓上臺來先跟大家互動了一番，然後才在大熒幕上播放著入圍片段。
《人間》被排在第三個，只是短短的幾十秒，就能夠讓所有人感受到一位父親的絕望。
這次的懸念也沒有保留多久，嘉賓打開了寫好名字的信封，先是誇張的“Amazing”了一聲，然後用流利地英文說道：“這位獲獎者，是我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不得不說，他的表演很抓人，我也很想跟他請教一番——如果不是語言不通的話。”
話說到這裏，大家已有猜測，這位頒獎嘉賓也是直接的性子，沒有拖泥帶水，接著說道：“恭喜，《人間》劉老漢的扮演者，梁燕！”
廳內的廣播又用中文播報了一次。
梁燕楞了片刻，經過這幾日的電影展映，優秀的電影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剛剛陳守一已經拿了最佳導演獎，他其實對於他是否獲獎已經沒有報了太多的期待。
但當真得到了這一份榮譽，誰能不歡喜呢？
等到廣播真真正正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梁燕才從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了臺上。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項，鞠躬道了聲謝後，才做好準備發表獲獎感言。
“如果您想的話，我們待會兒下臺可以交流一下。”梁燕的第一句話是跟頒獎嘉賓說的，這一句話說完，他切換成了中文，“在這樣一個時刻，我還是希望能夠用母語來發表我的獲獎感言，大家好，我是中國演員梁燕。”
與此同時，廳內早就做好準備的翻譯機器將他的話翻譯成英文播放在大廳內。
“中國的朋友們都知道，我已經出道很久了。這麽多年在演員這條路上走，其實我也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梁燕說到這裏笑了起來，“那就是，我到底要做一個什麽樣的演員，到底想要演什麽樣的電影、演繹什麽樣的角色。”
“他應該是鮮活的。”梁燕看向陳守一，“感謝陳導，給了我這麽一個機會。誠然，我不夠完美，但在演員的路上，我踏出了全新的一步；再下一步，我希望能夠讓世界聽到更多中國電影的聲音，見到更多中國的好演員。”
片刻後，會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梁燕又用流利的英文簡短利落地感謝了臺前幕後的工作人員，跟著主持的流程回答相應的問題之後，才被放下臺。
這位新晉影帝，沒過幾個小時就點燃了國內的媒體。
但他並不是最緊張的那個。
最緊張的那個，遠在千裏之外。
陸丞南從“最佳男主角”的頒獎嘉賓上臺的時候就坐直了身、大氣不敢出一口，好像他也在現場似的。
在他的生命裏，幾分鐘過得從來沒有這麽漫長過。
直到上一屆影帝的話被翻譯過來。
陸丞南才放松下來，緊接著就被欣喜沖昏了頭腦。
他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了梁燕的電話。
電話響起，卻沒人接聽。
梁燕此時正站上舞臺，在鎂光燈的照耀下，顯得他更加好看。
此刻陸丞南才發現哪裏出了問題，他立馬掛掉電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梁燕正在頒獎現場呢！哪有空接他電話！
真好啊。
他站在了那麽高的舞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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