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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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我...我先送你去醫院!你...你...你先不要動...”

靳好順了多少年口條,就是喝醉了都能口齒清晰地和人吵架,但現在,看著薛柚沄難得痛苦的表情,她就差去買個時光機以證清白了。

她真的沒有用力啊!

“應該是胳膊的問題,沒事,你先去派出所吧,我自己去醫院。”

女人被她扶起來,忍痛說道。

她越這樣,靳好就越緊張。

開什麽玩笑,平時這人萬事平安她都得心驚膽顫,如果真的被自己推骨折了,那以後別說去離婚了,她就算是傾家蕩產都不夠賠啊。

“不不不,我給那邊打個電話,麻煩她們稍等一會兒,先把你送去醫院。”她一刻都不敢耽誤,說完就掏出手機準備回撥。

“不用了,她們每天很忙,很難抽出時間,你幫我打一輛去醫院的車就好。”

看女人的額角似乎都有了薄薄的一層細汗,靳好也不敢再多說激怒她的話,一步一步做完了她的安排。

坐在派出所,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靳女士,這件事情我們基本已經了解清楚了。那天砍你家門的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拘留了。”

“他...不是精神方面?”靳好回過神,有些疑惑。

“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他的那張精神鑒定證明是通過親戚偽造的,本人並沒有精神問題。”

警官的話讓她背後一涼,之前她還以為這人做那些事是不受控制的行為,沒想到,竟然是在清醒狀態下所為。

那她如果不搬家,豈不是時刻都會有危險...

“你不要擔心,他和我們之前調查的一起案件有關,所以暫時是不可能回到你們小區了,之後關於他案情的進展,在允許的情況下我們會及時通知你。”

對面的女警遞來一杯水,安慰道。

靳好應了一聲,稍稍緩解了一點。

她以前做記者的時候,也接觸過不少危險,既然人已經被控制了,那她暫時也不會有危險。

不過,有一個人再次閃過,讓她不由開口問道:“警官,我能再多問一句嗎?住在我對門的薛柚沄教授,她是不是認識嫌疑人?”

“由於案件還在調查中,這個問題,我們暫時還不方便告訴你真相。”

靳好點點頭,她雖不算熟悉辦案流程,但也能猜到,薛柚沄和那人以前一定有什麽關系,否則不可能提前準備好一切,等男人在攝像頭裏留下證據。

她不喜歡一直陷在糾結中,反正遲早有一天,她能從薛柚沄那兒得知真相。

但比起以後,現在她得抓緊去看看女人的傷勢。

“靳女士,還有一件事我們想和您商量。”

談話結束,警官聊起了另一件事。

“您請說。”

“還是有關高空墜物的這件事,您在電視臺工作,可以模糊時間地點發一則新聞嗎?主要是想引起大家的重視。”

不得已,靳好又把對面開發商的事重新講了一遍。

“這樣吧,要不我回去請我們的記者多收集一些素材,等過幾天整理出來一個專題,這樣應該不會對某一小區造成太大的影響。”

現在她們小區的這事和以前的案件扯上了關系,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播報,恐怕會惹來更多的流言。

“好,那麻煩你們了,之後有什麽事情我們再及時溝通。”

和警官互留聯絡方式後,靳好正想打車趕往醫院,一出門,薛柚沄在傘下站著等她。

女人另一只胳膊上的石膏刺進她眼中,激起一陣慌亂。

“怎麽會這麽嚴重?”她摸著石膏皺起眉,又怨道:“下著雨你怎麽不讓我去接你?”

“沒什麽事,就是最近不能開車了,我順路剛好走到這裏,打算等你一會兒。”

靳好搶過她手中的傘柄,“還開什麽車啊,這段時間你就在家裏好好待著吧,我幫你去請假。”

“不行,學校的課很緊張,現在每個老師都很忙,沒人能替我的課時。”

聽到預料之中的回答,靳好嘆了口氣,她早猜到了薛柚沄不好請假,既然是這樣,那她只好愧疚道:

“那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不過我上班時間很早,不行的話,我再幫你叫車。”

把人推成這樣,她怎麽著也得做點什麽。

“好。”

傘面不算大,雨也不急,靳好卻時刻都得擔心女人的那只胳膊淋雨,一直保持著向那邊傾斜的角度。

早知道會這麽嚴重,她就算是把自己氣出毛病,也不會那麽沖動。

這下好了,不僅得擔任司機,連洗衣做飯的活兒也不能罷免。

於是,從當晚回到女人家裏,靳好一刻都沒有停歇。

“我想洗澡。”走進家門,薛柚沄表達了第一個願望。

“行...我幫你。你先等會兒,我去調一下水溫。”

話都說出去了,哪還能有機會反悔。

況且,這人根本沒給她這個時間。

她在浴室裏磨磨蹭蹭了半天,盡可能地想要不要勸薛柚沄只洗頭。

一轉身,女人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啊!”她條件反射地尖叫了一聲,迅速扭過去。

“你叫什麽?又不是不熟悉。”

本來剛才的那一幕就令靳好渾身發燙,再聽到如此平靜的問題,恨不得擡腿就走。

可想到被自己推斷的胳膊,只能瞪她一眼,忙手忙腳地準備起來。

女人又一次裝出一無所知的無辜,“這樣會淋濕的,要不然,你也...”

“不必了!”靳好惡狠狠地打斷,閉著眼睛抓著女人的胳膊,把她拉到花灑下方。

很快,她又發現這麽洗頭還是無法控制好水流,很容易就會打濕女人的胳膊。

無奈之下,只得又把她請進浴缸。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嗎?”

進行到這一步,她不得不睜開眼睛了,畢竟她也不想再搞斷另一條胳膊。

“你想親手剪掉我的衣服?”

“......”

要不是這人現在受著傷,她真不保證自己有這麽好的脾氣。

好不容易洗完了頭,她熱出了一身汗。

又是第一次幫人洗頭,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水打濕了。

再瞥見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咬咬牙,冷著臉變成了和對方一樣的狀態。

“看什麽看!又不是不熟悉!”

把剛才女人的話如數甩回去,瞬間輕松了不少。

本來就是,她們現在勉強還算婚姻狀態,再說幫傷者這點忙又不是什麽大事。

“還真有點陌生了。”薛柚沄背對著她,盈盈笑道。

靳好瞇著眼又安撫了自己幾句,沒讓罵人的話偷溜出來,打開了花灑。

一連幾天,她都過著難以言喻的日子。

除了每一天要幫女人洗漱之外,還得擔任司機的工作。

最可氣的是,自從薛柚沄受傷後,每天都對她提各種無理的要求。

不是半夜想喝溫度適宜的牛奶,就是中午對食堂的飯突然沒了胃口。

為此,她不僅得在晚上睡覺前,把熱好的牛奶用小風扇降到合適的溫度裝進保溫杯,還得一下班就往超市跑,實現買菜做飯洗碗的全流程照料。

幾天下來,她感覺自己和住在許願池也沒什麽區別了。

到了周五,她打折哈欠走進辦公室,正想摸魚,接到了一通派出所的電話。

那個男人現在已確定精神正常,已經在對他進行下一步調查了。

靳好聞言安心了不少,卻在一小時後,猛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精神報告單都能作假,那胳膊上的石膏...

她立即給杜楚發了條消息:[上次演我孩子的那個大學生,還能聯系到嗎?]

出了上次那麽大的事,小姑娘把她們拉黑也很正常。

[可]

[幫我問問她,這周哪天上薛柚沄的課。]

等了一會兒,對面回道:[今天下午]

靳好暗自竊喜,馬上拜托杜楚告訴對方,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幫她拍幾張照片和視頻回來。

期待了半天,終於,在下班前兩小時,靳好收到了她設想中的場景。

薛柚沄,那條打著石膏的胳膊,這會兒不僅行動自如,甚至連石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一刻都不停得撥通了上次那個修鎖師傅的電話。

“是您啊靳女士,是不是那個鎖壞的還不夠徹底?主要上回在您朋友的阻攔下,我沒辦法認真工作,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可以再去深入毀壞一下。”

對方聽到是她,興沖沖地接道。

畢竟這也是職業生涯中難得能發揮逆向思維的機會。

“師傅,這一次,您得幫我把鎖修好。”

她知道這聽上去確實很過分,但為了省錢,還是壓低聲音。

對面靜下來了,過了一會兒,“靳女士,我雖然姓魯,但我真的不會造鎖,要不然...”

“魯師傅,您不要輕易否定自己,您可以先去試試,萬一能修好呢?”靳好再一次耐心勸道,怕被對方拒絕,又保證道:“就算修不好也沒關系。”

終於,在她的反覆勸說下,對面松了口,同意去試試。

一小時後,魯師傅發愁地看著她:“我是真沒辦法了...”

靳好看了一眼徹底關不住門鎖,嘆道:“今晚,我真得坐在門口守著了。”

“您可以直接住對門家裏啊,她...”

電梯門開了,走廊自動消音。

薛柚沄走出來,正從包裏往外拿石膏道具。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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