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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輪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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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輪二十五

時間輪?

聽到這三字,翎均不由一怔。

時間輪是四大上古聖物之首,古籍中記載,此物可逆天而行,倒轉時間。

然而逆天必是要付出代價,時間輪只有滿級神格的神族獻祭方可啟動。

當初啟天顥有段時間狀態不佳,常常以頭撞柱說自己忘了一樣東西,又好像不是東西,是一個人,讓翎均去尋時間輪助他尋找記憶。翎均無奈,只能依言去找。然他尋遍六界,也未曾探聽到時間輪的線索,只當這東西只是傳說,不曾想花言回的那神格有損的父親手中竟有這等聖物。

翎均看向正在往花言回那邊挪動的花寂寥,此刻正嗚嗚哭泣著,口中不停喚著“回回。”

相比之下,花言回看起來對他這個爹爹十分嫌惡,緊皺著眉頭斥道:“你個蠢貨!你來做什麽!快些給我滾!不滾我殺了你!”

花言回說著便閉眸運氣,似是要去沖破翎均的法術限制,捆縛在花寂寥身上的枝條忽然松開,鬼魅般地向他身前躺著的花言回挪動,花寂寥大驚失色,拼命拉扯那些枝條不讓他們靠近花言回:“不要,不要,不要傷害回回!”

他不住啜泣著,轉過身對著翎均叩首:“養不教,父之過。我願意償命,我願意獻祭,我有法器,饒他一命,饒他一命饒他一命!”

“你給我滾!”花言回怒目圓睜,“人都是我殺的,要償命也是我來償命,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一個半副神格都沒有的人,拿什麽去獻祭!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我有神格,我有神格。”

“住口!不許說!閉上你的嘴!”花言回目眥盡裂,他像是知道些什麽,拼命制止花寂寥開口。

花寂寥額頭嗑出了血,被翎均蹲下身扶起來:“花叔叔,翎均是小輩,受不起您的禮,還請先起來吧。”

“我有神格,我有神格。”生怕他們不信,花寂寥釋出身上靈光,金光閃過,離他過近的翎均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看到花寂寥身上的靈光,他當即呆滯住了,這怎麽可能?

花寂寥天生神格有損,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故而當年花族被貶,天帝也並沒有抽掉他的神骨。

花寂寥苦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靈光,擡手一揮,一個旋轉著的金色光輪出現在手中,光輪的中心是一個小沙漏,正一滴一滴的漏著,恰是聖物時間輪。

花寂寥看向翎均,磕磕巴巴地說清了原委。

當年他出生時之所以神格有損,正是因為他是含著這時間輪出生的。

時間輪乃逆天之物,花寂寥得此機緣卻受到天道的詛咒,他的性命與修為將同他的孩子捆綁在一起,此消彼長,不得兩全。

故而花寂寥的神格在花言回出世的那一日恢覆了,而花言回卻是變成了他當初那般孱弱的樣子。

花寂寥不忍自己的孩子重走一遍他的老路,一輩子在眾人的白眼中長大。反正他一直是個廢物,一直惹人嘲笑,也已經習慣了。於是,抱著孩子坐了一晚的花寂寥於第二日清晨自廢神格,由此,讓他的孩子成為了六界矚目的天縱奇才。

說到這,翎均便明白了,二人既是此消彼長之態,那麽花言回被抽了仙骨之後,花寂寥的神格自然也就恢覆了。

“我…我可以獻祭,是我的錯,養不教,父之過,養不教,父之過…”花寂寥扯著翎均的衣袖,執拗地重覆著這一句。

“誰要你獻祭,誰要你獻祭!少在這自作多情!趕緊給我滾!”花言回嘶吼得嗓音嘶啞,他當是知道他無法再阻止什麽了,可依舊不甘心放棄,他明明已經籌謀好一切,機關算盡,步步為營,為什麽到頭來還是落得這般田地。

他不由將目光轉向翎均身後站著的槲櫟,是了,是他,如果不是他,翎均根本就無法從十輪金網中脫身!為什麽,為什麽事情總是會脫離他的計劃與掌控,當年南天門是這樣,如今還是這樣。當年他失去了爺爺,今日,又讓他失去爹爹嗎?

“不許…不許獻祭,不許獻祭!”花言回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要再離我而去,爹!”

聽到這一聲淒愴呼喊,花寂寥渾身一震,他從來沒有,聽過回回叫爹。

花寂寥回過頭,對花言回露出一個憨傻的笑:“是爹爹對不起你,爹爹讓你受詛咒所困…如果有來世…爹爹還想做回回的爹爹…”

花寂寥與花言回的修為此消彼長,雖說花寂寥自廢神格換得花言回天賦,但這天賦總有盡頭。花言回當初修煉到一定境界後便再也無法提升,除非花寂寥身隕,否則他這輩子都要停留在那一境界,眼睜睜地看著當初遠遠不如他的人一步步逼近他,超越他,最後登上他難以企及的高度,同他心中最看重的那人並肩。

花言回自幼要強,這個性促使他進步,卻也促使他生出嫉妒與不甘,最終害了自己。

“來世…”聽到花寂寥如此說,花言回雙眼空洞地看著他,幾乎難以喘息,“哪還有來世,沒有來世了。獻祭時間輪的人,靈魂破碎不入輪回,哪裏還有來世啊,爹!”

隨著花言回聲嘶力竭地呼喚,花寂寥義無反顧地投身入了時間輪。翎均阻攔不及,只見眼前小小一輪瞬間旋轉變大發出刺目金光,翎均下意識以袍袖遮面,旋即眼前一花,槲櫟抱著他閃身向後遠離了時間輪。

周遭的畫面逐漸扭曲,時間輪中傳來花寂寥最後一句話:“沒有來世,尚有來日。回兒,別哭,若你看到停在心口的蝴蝶,吹到撫過面頰的風,聽到叢林間鳥雀的歡鳴,便都是我回來看你了…翎均殿下,他殺了滿城的人,我來償命,只求殿下,留他一命…我…便就走了…”

花言回的哭喊淹沒在時間輪陡然發出的嗡鳴聲中,槲櫟將翎均護在懷中捂住了他的耳朵,混亂中,翎均察覺到自己袖子被扯了扯,他轉頭,看到躺在地上的溫時務十分費勁地同他說著話。

在說什麽?翎均聽不見。

溫時務又重覆了兩遍,翎均仔細辨認他的口型,他說的是,我還會記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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