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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嘉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個被抱著的男人卻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
這個來自男人的擁抱讓他非常不適，然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哥”字讓他有些恍若隔世，似乎記不清到底是多久前聽過這個稱呼，讓他微微頓住了推開對方的手。
可哭了好一會兒，對方也沒有止住哭訴的模樣，男人逐漸有些不耐煩了，他將郁嘉木推離自己懷裏，口袋裏的名片隨著掉落在床上。
郁嘉木被這一推，酒不由地清醒了一大半，他再次看向那人的面容，相貌如此熟悉，明明就是維谷哥，然而身上的氣質卻與姜維谷截然不同。
如果說姜維谷是表面覆了一層白雪的冬花，雪化了便能窺見內裏的絢爛與純善。那麽眼前這人，就完完全全是一塊千年難融化的冰，滿是距離感，仿佛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產生任何情感波動。
郁嘉木一楞，看向旁邊掉落的名片，他喃喃地念著上面的名字， “姜珩”
姜珩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是誰你過家家的小情人現在酒醒了，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郁嘉木既害怕，可對著這樣與姜維谷有些相似的一張臉，他多少生出幾分勇氣，他試探著向對方求饒， “你放我走行嗎你放我走，我會很感激你的。”
姜珩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似乎除了他的蠢弟弟，他還沒有遇到過這麽單純的人， “你說呢”
“可我聽到了，他們說你不喜歡男人。”
姜珩嗤笑一聲， “不喜歡，不代表不行，你說對嗎”
郁嘉木有些惱了， “你怎麽能頂著這樣一張臉，做這麽壞的事”
維谷哥那麽好，眼前這人如此像他，卻如此不堪，這樣的人為什麽要長一張像維谷哥的臉。
姜珩靠近他， “我這張臉怎麽了是這個長相的誰給了你什麽錯覺嗎”
郁嘉木正打算用姜維谷來反駁，結果他們酒店房間的門被撞開，來人如一股風般將郁嘉木檢查了一遍。
“你這蠢貨，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當宿栗抱著他時，郁嘉木甚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第一是宿栗為什麽在這裏，第二是那個向來嫌棄他的宿栗居然會擔心他。
他安撫般地拍了拍宿栗的背， “我沒事。”
宿栗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郁嘉木穿上，而後轉過身朝姜珩說道， “我不管你是誰，可宿家的人，我想你應該是不想得罪的。”
姜珩擺擺手，往後退，他本來也沒想對他怎麽樣。
他看著宿栗將人帶走，而後穿起自己的黑色外套，徑直往外走，荒謬絕倫的一個晚上，讓他的心情很糟糕。
而宿栗帶著郁嘉木上車時，郁嘉木才終於確認了自己的安全，之後松了一口氣。
“宿栗，多謝你，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宿栗彈了一下他的腦殼， “還敢說要不是這家店有我家的股份，而我碰巧又在附近，你以為你還能平安無事嗎下次別再幹這麽……這麽危險的事了。”
“是我自己太笨，才會被人騙。”郁嘉木低著頭，有些失落。
宿栗正想安慰他幾句，卻又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而手機就在這時響起，是姜維谷的電話，他在話筒裏問， “找到人了嗎”
宿栗應了一聲， “嗯，人現在在我旁邊。”
姜維谷在電話那頭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你別和小樹說我出去找他的事，他會自責。”
宿栗看了看正耷拉著腦袋的郁嘉木，只覺得這棵姜維谷用心澆灌的小樹已經蔫了， “我把電話給他，你和他說幾句。”
自己的安慰恐怕不如姜維谷的安慰有用，於是宿栗將手機遞給郁嘉木，示意他接聽。
郁嘉木接過手機，一聽到姜維谷的聲音就有些鼻酸，像是在此刻才回過神來，剛才自己的處境是有多麽的危險。
“小樹。”
“嗯，維谷哥。”
“你別害怕，沒事的，還有……錢我已經籌到了，別擔心。”
沒有指責，更不是安慰，只是告訴你，你最擔心的事，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陷自己於險境，郁嘉木有些想哭，他想他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遇到姜維谷這個朋友。
掛了電話，宿栗遞了一張紙巾給他， “下次要做什麽事，先和我說，雖然我也不是多麽靠譜的人，可罩著你這棵小樹，還是可以的。”
郁嘉木點點頭，看向宿栗的目光全是感激， “宿栗，你真是個好人。”
莫名被發了好人卡的宿栗雖然被噎了一下，但郁嘉木崇拜又感激的直白目光，還是讓他受用不已， “也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
他小聲地說道，可惜司機按了一個喇叭，郁嘉木沒有聽到。
……
另一頭，姜維谷撐著一把用來擋雪花的黑傘，掛掉電話後，他踱著步向與他一同出來的林有鹿走去。
車水馬龍，人潮交織，在隔著十米的距離處，一名長相與他有七分相似的男子朝他的反方向走去。
紅燈停的那十秒中內，姜維谷與姜珩中間只隔著一輛車，只要倆人中有任何一個人回頭，必然能見到闊別幾年的對方。
然而誰都沒有，姜維谷盯著前方的路，而姜珩則是目不斜視，而後綠燈亮起，倆人在漫天雪花中擦肩而過，像一個被放慢的鏡頭，亦似不可違背的宿命。
但現實不會像電影鏡頭般定格，只不過短短十秒，已經足夠讓任何人互相錯過。
姜維谷已經看到林有鹿了，他朝林有鹿走去，而姜珩依舊在想著郁嘉木的那句話， “你這個長相的人，怎麽能做這麽壞的事呢”
他覺得可笑，可也覺得……難過，那個喊他哥哥的人如今在哪裏，過得……好嗎有沒有一刻想念過他這個哥哥，想念過姜家
林有鹿捧著兩根雪糕，遞給了姜維谷一根，姜維谷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林有鹿卻不由分說地放了一根在他手裏。
“買一送一。”他沒說是情侶價，可咬了一口冰淇淋，不僅口腔裏，連心裏也是甜滋滋的， “郁嘉木不是找到了嗎你也不用再著急了。”
他是陪姜維谷出來的，當時姜維谷一接到宿栗的電話，說郁嘉木有可能出事了，就急得不行，非要親自出門找，林有鹿勸不住只能和他一起來。
姜維谷接過冰淇淋，而後將包著的紙殼細心地卷了卷， “你這樣拿著，就不會凍手了。”
林有鹿呆在原地，只覺得心臟像被人射了一木倉。
“你不吃嗎”
姜維谷搖搖頭， “我不吃，但我先幫你拿著。”
林有鹿盯著姜維谷那雙漂亮的眼睛，像盯著一只獵物，心中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在此刻似火般燃燒。
走了許久，林有鹿突然問他， “你剛才有看到什麽認識的人嗎”
見姜維谷搖頭，林有鹿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是嗎那或許說明時機還不到，不過很快，很快我就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姜維谷聽他的話如雲裏霧裏，然而只有林有鹿知道，他回頭望著姜珩走遠的方向，在心中發誓，任何欺負姜維谷的人，他都要他得到報應，即使是姜維谷的親人也不例外，如果那稱得上親人的話。
……
郁嘉木拿了錢回老家給奶奶做手術，手術很順利，姜維谷接了郁嘉木電話的同時便立刻放下手機。
最近他已經到了不敢上網的地步，只要他一打開微博，鋪天蓋地的罵聲幾乎要將他淹沒。
那些路人的只言片語好似輕飄飄，可砸在某一個具體的人身上時，卻重如千金。
公司的計劃是不予回應，報道並沒有指名道姓，貿然認領可能會讓輿論繼續發酵，反而冷處理，等到有新的輿論熱點出現，姜維谷這件事就會慢慢淡下去了。
這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對策，可資本家不會關心，正在承受這些網絡暴力的當事人會有多痛苦。
姜維谷本可以做到不在意，可就連那些曾經支持他的粉絲也開始對他產生質疑時，姜維谷心裏忽然有些不好受。
“哥哥為什麽還不回應，這已經過了公關最佳回應時機了，哥哥難道真的借這種事擺拍炒作嗎”
“承認自己粉錯了人有這麽難嗎反正我是脫粉了，受不了心機這麽重的偶像。”
“@姜維谷，不需要給你的粉絲一個交代嗎哥哥你太讓我失望了。”
姜維谷看著最後一條熟悉的昵稱，手一抖，是那個簽售會給他送玩偶的粉絲，是那個跨了幾個城市翻山越嶺來看他的粉絲。
姜維谷忽然覺得心裏很難過，很無力，微博草稿箱裏的無數博文改了又刪，刪了又改，就是沒有發出去。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的清白之時，任何博文都會被視為狡辯。
然而姜維谷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握著那張名片的手不但沒有生出猶豫，反倒更加堅定了。
自己只是露了一張被打碼的臉，並且不是事件的當事人，站在輿論中心就已經如此受傷了。
要是真的讓當時被拐的婦女站出來為他澄清，豈不是將人放在火上烤
要將那些好不容易忘卻的痛苦記憶重新翻找出來，放在聚光燈下任人討論，只為了證明他的清白，何其殘忍，又何其自私
姜維谷不願這樣的事發生，於是他斷了聯系那家人的想法，想將名片丟進垃圾桶裏。
算了，再想別的辦法吧。
然而林有鹿只比他更急，在看到網絡上那些不分青紅皂白辱罵姜維谷的博文時，林有鹿氣得摔了好幾個手機。
“都給我刪帖，多少錢我都加，你去聯系。”
然而作為公司公關經理的下屬頗有些為難地看著林有鹿， “林少，現在的網民都很逆反，你越是刪帖，他們越是來勁。”
林有鹿更氣了， “那照你這麽說，我還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看著他們一個勁地罵姜維谷”
屬下不敢觸他的眉頭，只低著頭一個勁地裝死。
林有鹿一邊看一邊氣得反駁， “什麽還敢說姜維谷醜八怪，這人有眼睛嗎”
“說他唱歌一直都很難聽，我天，這人耳朵沒問題吧”
“還說姜維谷有後臺，這個最搞笑，他有後臺能被罵成這樣嗎”
林有鹿註冊了好幾個小號和網民對陣，按鍵盤的速度比打游戲還快。
對罵完，他心裏還是擔心姜維谷，又分別用了幾個小號私信姜維谷的微博，安慰他。
“哥哥，我永遠相信你。”
“你別難過，罵你的人都是生活不如意的瘋子，我都幫你罵回去了。”
“我給你講個笑話，你開心一點啊哥哥。”
可看著那些在姜維谷微博底下辱罵的評論不斷增長，林有鹿還是不好受，他似是有些喪氣地說道， “你說，我有自己的微博大號發文支持一下姜維谷，用我的信譽度為他站臺，情況會好一些嗎”
公關經理是專門幹輿論公關的，他想說千萬不要，這樣你們倆個人都會被噴成篩子，然而他擡頭打量了一下自家老板的臉色，瞬間噤了聲，不敢多說一句。
林有鹿說幹就幹，他還特地為姜維谷寫了一首歌發聲，歌詞大意就是姜維谷是清白的，罵他的人沒有思考和判斷的能力，只知道人雲亦雲。
結果剛發出去一會兒，正如公關經理所言，林有鹿的微博評論也淪陷了，路人將他和姜維谷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近墨者黑。
林有鹿將這些評論截給公關經理，頗有訴一夜苦的趨勢，公關經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已經淩晨兩點了，為了自己的睡眠，他有必要給老板支個招。
“林少，或許可以聯系一下當時被解救的那名婦女，如果她願意站出來發聲，或許能扭轉輿論。”而後，怕事後背鍋，公關經理又連忙補充道， “不過我也只是建議，林少，或許您可以先問過姜維谷，他可能……不一定願意您這麽做。”
林有鹿有些想不明白， “為什麽啊”
公關經理不由在心裏默默感慨著這位少爺的涉世未深和近似愚蠢的單純， “他自己已經受過站在輿論漩渦中心的苦，他或許不願意，那名好不容易走出陰霾過上幸福生活的婦女，再重新揭開傷疤。”
林有鹿陷入沈思，而後說道， “在我這裏，誰都比不上姜維谷重要，別人的心情……我不在乎。”
姜維谷善良，可他不是，他只想要……他在乎的人不受傷害這就可以了，於是林有鹿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
姜維谷近來已經到了不敢出門的地步，公司樓下圍了一堆記者，那些話筒此刻在姜維谷看來，好似長槍短炮，令人恐懼。
然而就是再小心也無法完全避免，姜維谷只不過下樓一次，就被圍住了，那些記者懟著話筒與攝像頭向他逼近質問。
“請問你對最近的熱議有什麽想說的嗎”
“是否該事情屬實以至於沒有發聲明進行回應呢”
“姜維谷，請說兩句吧。”
姜維谷感到一陣眩暈，最近幾天不斷的網絡辱罵，還有恐怖快遞，以及極端線下油漆大字報，姜維谷都挺了過來，可此刻，那麽多聚光燈對著他的此刻，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真的有這麽糟糕嗎姜維谷又重新開始不斷地陷入自我懷疑，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第一次生出一股想要逃避的沖動。
直到一名穿著端方的記者從後面好不容易擠上前來， “都讓讓，讓讓。”
旁邊的記者剛想斥責此人一番，懂不懂排隊的道理，然而看見他話筒上的官方標志後，便紛紛給他讓道。
他們要不是地方臺的，要不是娛樂媒體，可對方可是中央的官媒。
那記者將話筒放在姜維谷面前， “姜先生，你好，之前你用除顫儀救了一名流浪人員的事你還記得嗎那人打了我們臺的熱線說要找到感謝你，由於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們臺找了很久都未果。今天，我們總算是找到您了。”
一番話出來，全場愕然，還有這種事一名男團偶像用除顫儀救流浪人員，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那似乎一同拯救被拐婦女這件事也不是天方夜譚了。
難道姜維谷不是炒作
姜維谷也有些愕然，他看了看對方話筒上的標志，確實是官方臺沒錯，自己也確實用除顫儀救過人，但是那甚至是出道前的事了。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不會接觸到除顫儀，也很少關註儀器的使用方法。但其實，除顫儀作為一個工具，是確確實實可以在緊急時刻救人一命的，大家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在網絡上學習一下除顫儀的使用方法。”姜維谷有條不紊地回答道。
眾人又是一楞，本以為姜維谷肯定會詳細地講述自己救人的過程以搏得好感，再不濟也會借此官媒背書采訪的機會澄清一下自己的負面輿論，可姜維谷倒好，這些話半句沒提，反倒在這呼籲眾人關註除顫儀的使用與普及。
這個男團偶像，好像確實和他們想象中不一樣。他長得這麽精致漂亮，說話也溫柔有禮，完全不像是會拿別人的苦難炒作的人。
於是，前幾分鐘還拿著話筒一副質問罪人的記者，此刻紛紛改觀，乖巧地站在一旁，同官媒一樣報道姜維谷用除顫儀救人一事。
中央的記者微微一笑， “感謝市民姜先生的熱心普及，確實除顫儀這樣的工具在關鍵時刻，能發揮巨大的作用。那姜先生，其實我們臺最近在出一個生命安全普及專欄，您有空的話，或許可以考慮來參加我們的節目嗎”
此時，各媒體同步網絡的直播間裏，彈幕都炸了，觀眾紛紛吃瓜評論。
“我去，那可是中央臺的邀請，有偶像上過這種頻道的欄目嗎”
“記憶裏，上一次上官方臺節目的演藝圈人員是……從業七十年影圈的半壁江山，譚老譚影帝。”
網絡輿論從此次采訪開始同步發酵，有網友看到報道後，想起自己當時好像在現場，立馬翻了翻手機，將當時拍的視頻上傳到網上。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我當時就在現場，當時情況非常危急，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就是這個偶像跪在地上給那個老人做急救。”
“我當時就是看這個救人的人長得特別好看，我才拍的，沒想到他居然是偶像，不愧是天生吃這碗飯的，跪在地上那麽狼狽的情況下，側臉也那麽好看。”
輿論開始反轉，姜維谷的名字登上了好幾個熱搜。
此時，又有一條視頻博文引爆互聯網。
“大家好，我是當時xx村被拐的一名婦女，從前的我跟大家一樣，上了大學，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可那一次不設防的被騙後，我的人生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徹底活在了地獄裏，是姜維谷先生的解救，才將我帶離苦海。看到姜維谷先生一直被譴責質疑，我的心裏非常難過，一直想站出來為他說一些話，可又為是否要再次剝開自己的傷口而感到猶疑。”
那名婦女頓了頓，而後將帶著的帽子與口罩脫下， “可最終我選擇站出來，為姜維谷先生作證澄清，他是一個那麽善良那麽好的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汙蔑攻擊，更何況，做錯事情的並不是我，我是受害者，該感到羞恥和慚愧的人是那個拐賣者，他才是見不得人的存在。”
“另外，我站出來的更大緣由是想將我的受騙經歷告知大家，以此來讓大家更警惕，避免像我一樣上當，我覺得這就是我發聲的最大意義。我不希望，這世界上再產生任何一名像我這樣的受害者。”
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已經有了上千萬的轉發，更多的人為此進行發聲呼籲，也有更多的人為此進行反思，預防拐賣和婦女拐賣自救的專題被一篇篇地刊登報道。
而姜維谷……姜維谷上了中央的生命安全科普欄目，和醫生消防人員一同普及，一些常用的急救方法。
本來這麽枯燥的科普節目是沒什麽年輕人看的，可當急救示範人員是一名如假包換的神顏大帥哥時，情況就有些不一樣了。
當姜維谷在節目裏一臉正經地演示急救方法時，彈幕裏總是非常不正經地在問， “學會了，可以娶到主播回家嗎”
“老師好帥，學習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漲。”
雖然讓人有些無奈，但不可否認的是，高漲的關註度和收視率，確實讓一些常用的急救方法在年輕人之間得到普及，對此，姜維谷功不可沒。
當然，依然有些對姜維谷的質疑評論，不過那些評論一出來就被按了下去，少到微不可察。
“我家哥哥，又紅又專，勿cue。”
“你寧可信造謠，也不信官方爸爸嗎”
姜維谷的微博評論又恢覆了從前的模樣，甚至湧入了更多的粉絲，他看到從前那些辱罵他的粉絲昵稱向他道歉，然而姜維谷大抵是被當時一部分粉絲的質疑傷到了，他現在看待這些粉絲的愛，只覺得遙遠又縹緲，善變且永遠……抓不住。
於是，姜維谷選擇放下，不在意那些無稽的黑評，卻也不過分關註那些狂熱的褒獎與崇拜，只要守住本心便好。
唯有一個那段日子每天發笑話安慰他的微博號，讓姜維谷有些在意。
對方像是把他當成了打卡機器，每天收集各種好玩的事給他發私信，作為偶像，姜維谷不能回應，可他偶爾也會將那些笑話發到自己的博文上。
姜維谷想，他應該會看到吧。
確實看到的林有鹿表示，確實有在看，並且欣喜若狂，他感覺自己的攻略進度條在姜維谷那又重新長了出來，只不過披了一個馬甲，但他還是為此感到高興，於是小號發給姜維谷的私信也愈發勤快起來，有時一天能發幾十條。
只是……他仍舊有些不敢去見他。當時聯系被拐婦女，祈求她為姜維谷發聲的人，確實是自己，林有鹿有些害怕姜維谷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他拿不準他會不會怪自己。
因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那麽微小，就這麽一點，都是他費盡心思才終於攢到的。
他害怕，連這一點也煙消雲散，那麽他在姜維谷心中，就什麽也不是了。
可該來的總要來，或許怎麽也躲不過，姜維谷最終還是知道了這件事，當姜維谷走進林有鹿的辦公室時，林有鹿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避的沖動。
從前，他是如此地期盼著見到姜維谷，見到他，哪怕只是一面或者幾分鐘，自己都是那麽地開心。
然而現在，林有鹿很害怕。
如果詢問從前的林有鹿，這世界上有什麽是他林少爺會感到害怕的嗎他肯定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他林有鹿天不怕地不怕，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他畏懼的東西
可現在有了，他的軟肋是……害怕姜維谷討厭他。
即使做不到讓他喜歡，可只要不被他討厭，林有鹿就還心存希望，就還能堅持……愛他。
“所以是你做的嗎”姜維谷站在林有鹿面前問他。
林有鹿很想逃避，甚至想否認，可姜維谷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盯著他時，林有鹿一句謊話都說不出。
他點點頭，視死如歸地承認道， “是我做的。”
如果時間能暫停在這一刻，或許能聽到林有鹿的心聲，他想求饒， “姜維谷，我知道你的原則很重要，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將我判死，刑，我以後一定尊重你所有的決定。”
或者，他也想恐嚇般地對姜維谷進行威脅， “姜維谷，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這麽欺負我。你把我欺負走了，就沒人像我這麽喜歡你了。我沒做錯，我只是想幫你，我有什麽錯”
可最終林有鹿什麽都沒做，他只是待在原地，等著姜維谷對他判刑。
一秒，兩秒，姜維谷沒有做聲，林有鹿的心陷入絕望。
直到……那是一個似有似無的擁抱，姜維谷扶住林有鹿緊張害怕到快要暈倒的身體，肌膚相觸的瞬間，林有鹿聽見姜維谷對他說。
“林有鹿，多謝。”
林有鹿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他做的任何事都值了。他又重新活了過來，開始蹦蹦跳跳，絲毫沒有剛才病懨懨的樣子。
他湊近姜維谷， “只是語言表示，沒有什麽行動表示嗎”
姜維谷笑了笑，而後看見姜維谷伸出手像要在他腦殼上彈腦門，林有鹿已經做好疼痛的準備，結果姜維谷只是輕輕地將林有鹿額頭上沾著的碎發掀到旁邊，那動作溫柔地近似……一個吻。
“林有鹿，做人要有耐心，我給你這個等待的機會。”
等什麽等姜維谷同意和他在一起，林有鹿要足夠有耐心，才能等得起。
不再是拒之於千裏之外，不再是沒有開始的進度條，林有鹿，終於得到了一個平等地向姜維谷展示心意的機會。
他從一個從不在考慮範圍內的人，到終於變成了姜維谷的一個選項，這如何能讓人不激動
聽明白的林有鹿欣喜地差點蹦起來，一雙發亮的眼睛直盯著姜維谷看，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姜維谷。所以，我可以追你嗎你也有可能會考慮我對嗎”
姜維谷點點頭。
而此時的眾人還沒註意到，偌大的一個姜家居然就要宣布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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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個flag，開始恢覆日更，希望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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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哭了好一會兒，對方也沒有止住哭訴的模樣，男人逐漸有些不耐煩了，他將郁嘉木推離自己懷裏，口袋裏的名片隨著掉落在床上。
郁嘉木被這一推，酒不由地清醒了一大半，他再次看向那人的面容，相貌如此熟悉，明明就是維谷哥，然而身上的氣質卻與姜維谷截然不同。
如果說姜維谷是表面覆了一層白雪的冬花，雪化了便能窺見內裏的絢爛與純善。那麽眼前這人，就完完全全是一塊千年難融化的冰，滿是距離感，仿佛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產生任何情感波動。
郁嘉木一楞，看向旁邊掉落的名片，他喃喃地念著上面的名字， “姜珩”
姜珩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是誰你過家家的小情人現在酒醒了，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郁嘉木既害怕，可對著這樣與姜維谷有些相似的一張臉，他多少生出幾分勇氣，他試探著向對方求饒， “你放我走行嗎你放我走，我會很感激你的。”
姜珩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似乎除了他的蠢弟弟，他還沒有遇到過這麽單純的人， “你說呢”
“可我聽到了，他們說你不喜歡男人。”
姜珩嗤笑一聲， “不喜歡，不代表不行，你說對嗎”
郁嘉木有些惱了， “你怎麽能頂著這樣一張臉，做這麽壞的事”
維谷哥那麽好，眼前這人如此像他，卻如此不堪，這樣的人為什麽要長一張像維谷哥的臉。
姜珩靠近他， “我這張臉怎麽了是這個長相的誰給了你什麽錯覺嗎”
郁嘉木正打算用姜維谷來反駁，結果他們酒店房間的門被撞開，來人如一股風般將郁嘉木檢查了一遍。
“你這蠢貨，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當宿栗抱著他時，郁嘉木甚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第一是宿栗為什麽在這裏，第二是那個向來嫌棄他的宿栗居然會擔心他。
他安撫般地拍了拍宿栗的背， “我沒事。”
宿栗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郁嘉木穿上，而後轉過身朝姜珩說道， “我不管你是誰，可宿家的人，我想你應該是不想得罪的。”
姜珩擺擺手，往後退，他本來也沒想對他怎麽樣。
他看著宿栗將人帶走，而後穿起自己的黑色外套，徑直往外走，荒謬絕倫的一個晚上，讓他的心情很糟糕。
而宿栗帶著郁嘉木上車時，郁嘉木才終於確認了自己的安全，之後松了一口氣。
“宿栗，多謝你，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宿栗彈了一下他的腦殼， “還敢說要不是這家店有我家的股份，而我碰巧又在附近，你以為你還能平安無事嗎下次別再幹這麽……這麽危險的事了。”
“是我自己太笨，才會被人騙。”郁嘉木低著頭，有些失落。
宿栗正想安慰他幾句，卻又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而手機就在這時響起，是姜維谷的電話，他在話筒裏問， “找到人了嗎”
宿栗應了一聲， “嗯，人現在在我旁邊。”
姜維谷在電話那頭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你別和小樹說我出去找他的事，他會自責。”
宿栗看了看正耷拉著腦袋的郁嘉木，只覺得這棵姜維谷用心澆灌的小樹已經蔫了， “我把電話給他，你和他說幾句。”
自己的安慰恐怕不如姜維谷的安慰有用，於是宿栗將手機遞給郁嘉木，示意他接聽。
郁嘉木接過手機，一聽到姜維谷的聲音就有些鼻酸，像是在此刻才回過神來，剛才自己的處境是有多麽的危險。
“小樹。”
“嗯，維谷哥。”
“你別害怕，沒事的，還有……錢我已經籌到了，別擔心。”
沒有指責，更不是安慰，只是告訴你，你最擔心的事，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陷自己於險境，郁嘉木有些想哭，他想他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遇到姜維谷這個朋友。
掛了電話，宿栗遞了一張紙巾給他， “下次要做什麽事，先和我說，雖然我也不是多麽靠譜的人，可罩著你這棵小樹，還是可以的。”
郁嘉木點點頭，看向宿栗的目光全是感激， “宿栗，你真是個好人。”
莫名被發了好人卡的宿栗雖然被噎了一下，但郁嘉木崇拜又感激的直白目光，還是讓他受用不已， “也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
他小聲地說道，可惜司機按了一個喇叭，郁嘉木沒有聽到。
……
另一頭，姜維谷撐著一把用來擋雪花的黑傘，掛掉電話後，他踱著步向與他一同出來的林有鹿走去。
車水馬龍，人潮交織，在隔著十米的距離處，一名長相與他有七分相似的男子朝他的反方向走去。
紅燈停的那十秒中內，姜維谷與姜珩中間只隔著一輛車，只要倆人中有任何一個人回頭，必然能見到闊別幾年的對方。
然而誰都沒有，姜維谷盯著前方的路，而姜珩則是目不斜視，而後綠燈亮起，倆人在漫天雪花中擦肩而過，像一個被放慢的鏡頭，亦似不可違背的宿命。
但現實不會像電影鏡頭般定格，只不過短短十秒，已經足夠讓任何人互相錯過。
姜維谷已經看到林有鹿了，他朝林有鹿走去，而姜珩依舊在想著郁嘉木的那句話， “你這個長相的人，怎麽能做這麽壞的事呢”
他覺得可笑，可也覺得……難過，那個喊他哥哥的人如今在哪裏，過得……好嗎有沒有一刻想念過他這個哥哥，想念過姜家
林有鹿捧著兩根雪糕，遞給了姜維谷一根，姜維谷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林有鹿卻不由分說地放了一根在他手裏。
“買一送一。”他沒說是情侶價，可咬了一口冰淇淋，不僅口腔裏，連心裏也是甜滋滋的， “郁嘉木不是找到了嗎你也不用再著急了。”
他是陪姜維谷出來的，當時姜維谷一接到宿栗的電話，說郁嘉木有可能出事了，就急得不行，非要親自出門找，林有鹿勸不住只能和他一起來。
姜維谷接過冰淇淋，而後將包著的紙殼細心地卷了卷， “你這樣拿著，就不會凍手了。”
林有鹿呆在原地，只覺得心臟像被人射了一木倉。
“你不吃嗎”
姜維谷搖搖頭， “我不吃，但我先幫你拿著。”
林有鹿盯著姜維谷那雙漂亮的眼睛，像盯著一只獵物，心中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在此刻似火般燃燒。
走了許久，林有鹿突然問他， “你剛才有看到什麽認識的人嗎”
見姜維谷搖頭，林有鹿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是嗎那或許說明時機還不到，不過很快，很快我就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姜維谷聽他的話如雲裏霧裏，然而只有林有鹿知道，他回頭望著姜珩走遠的方向，在心中發誓，任何欺負姜維谷的人，他都要他得到報應，即使是姜維谷的親人也不例外，如果那稱得上親人的話。
……
郁嘉木拿了錢回老家給奶奶做手術，手術很順利，姜維谷接了郁嘉木電話的同時便立刻放下手機。
最近他已經到了不敢上網的地步，只要他一打開微博，鋪天蓋地的罵聲幾乎要將他淹沒。
那些路人的只言片語好似輕飄飄，可砸在某一個具體的人身上時，卻重如千金。
公司的計劃是不予回應，報道並沒有指名道姓，貿然認領可能會讓輿論繼續發酵，反而冷處理，等到有新的輿論熱點出現，姜維谷這件事就會慢慢淡下去了。
這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對策，可資本家不會關心，正在承受這些網絡暴力的當事人會有多痛苦。
姜維谷本可以做到不在意，可就連那些曾經支持他的粉絲也開始對他產生質疑時，姜維谷心裏忽然有些不好受。
“哥哥為什麽還不回應，這已經過了公關最佳回應時機了，哥哥難道真的借這種事擺拍炒作嗎”
“承認自己粉錯了人有這麽難嗎反正我是脫粉了，受不了心機這麽重的偶像。”
“@姜維谷，不需要給你的粉絲一個交代嗎哥哥你太讓我失望了。”
姜維谷看著最後一條熟悉的昵稱，手一抖，是那個簽售會給他送玩偶的粉絲，是那個跨了幾個城市翻山越嶺來看他的粉絲。
姜維谷忽然覺得心裏很難過，很無力，微博草稿箱裏的無數博文改了又刪，刪了又改，就是沒有發出去。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的清白之時，任何博文都會被視為狡辯。
然而姜維谷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握著那張名片的手不但沒有生出猶豫，反倒更加堅定了。
自己只是露了一張被打碼的臉，並且不是事件的當事人，站在輿論中心就已經如此受傷了。
要是真的讓當時被拐的婦女站出來為他澄清，豈不是將人放在火上烤
要將那些好不容易忘卻的痛苦記憶重新翻找出來，放在聚光燈下任人討論，只為了證明他的清白，何其殘忍，又何其自私
姜維谷不願這樣的事發生，於是他斷了聯系那家人的想法，想將名片丟進垃圾桶裏。
算了，再想別的辦法吧。
然而林有鹿只比他更急，在看到網絡上那些不分青紅皂白辱罵姜維谷的博文時，林有鹿氣得摔了好幾個手機。
“都給我刪帖，多少錢我都加，你去聯系。”
然而作為公司公關經理的下屬頗有些為難地看著林有鹿， “林少，現在的網民都很逆反，你越是刪帖，他們越是來勁。”
林有鹿更氣了， “那照你這麽說，我還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看著他們一個勁地罵姜維谷”
屬下不敢觸他的眉頭，只低著頭一個勁地裝死。
林有鹿一邊看一邊氣得反駁， “什麽還敢說姜維谷醜八怪，這人有眼睛嗎”
“說他唱歌一直都很難聽，我天，這人耳朵沒問題吧”
“還說姜維谷有後臺，這個最搞笑，他有後臺能被罵成這樣嗎”
林有鹿註冊了好幾個小號和網民對陣，按鍵盤的速度比打游戲還快。
對罵完，他心裏還是擔心姜維谷，又分別用了幾個小號私信姜維谷的微博，安慰他。
“哥哥，我永遠相信你。”
“你別難過，罵你的人都是生活不如意的瘋子，我都幫你罵回去了。”
“我給你講個笑話，你開心一點啊哥哥。”
可看著那些在姜維谷微博底下辱罵的評論不斷增長，林有鹿還是不好受，他似是有些喪氣地說道， “你說，我有自己的微博大號發文支持一下姜維谷，用我的信譽度為他站臺，情況會好一些嗎”
公關經理是專門幹輿論公關的，他想說千萬不要，這樣你們倆個人都會被噴成篩子，然而他擡頭打量了一下自家老板的臉色，瞬間噤了聲，不敢多說一句。
林有鹿說幹就幹，他還特地為姜維谷寫了一首歌發聲，歌詞大意就是姜維谷是清白的，罵他的人沒有思考和判斷的能力，只知道人雲亦雲。
結果剛發出去一會兒，正如公關經理所言，林有鹿的微博評論也淪陷了，路人將他和姜維谷一起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近墨者黑。
林有鹿將這些評論截給公關經理，頗有訴一夜苦的趨勢，公關經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已經淩晨兩點了，為了自己的睡眠，他有必要給老板支個招。
“林少，或許可以聯系一下當時被解救的那名婦女，如果她願意站出來發聲，或許能扭轉輿論。”而後，怕事後背鍋，公關經理又連忙補充道， “不過我也只是建議，林少，或許您可以先問過姜維谷，他可能……不一定願意您這麽做。”
林有鹿有些想不明白， “為什麽啊”
公關經理不由在心裏默默感慨著這位少爺的涉世未深和近似愚蠢的單純， “他自己已經受過站在輿論漩渦中心的苦，他或許不願意，那名好不容易走出陰霾過上幸福生活的婦女，再重新揭開傷疤。”
林有鹿陷入沈思，而後說道， “在我這裏，誰都比不上姜維谷重要，別人的心情……我不在乎。”
姜維谷善良，可他不是，他只想要……他在乎的人不受傷害這就可以了，於是林有鹿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
姜維谷近來已經到了不敢出門的地步，公司樓下圍了一堆記者，那些話筒此刻在姜維谷看來，好似長槍短炮，令人恐懼。
然而就是再小心也無法完全避免，姜維谷只不過下樓一次，就被圍住了，那些記者懟著話筒與攝像頭向他逼近質問。
“請問你對最近的熱議有什麽想說的嗎”
“是否該事情屬實以至於沒有發聲明進行回應呢”
“姜維谷，請說兩句吧。”
姜維谷感到一陣眩暈，最近幾天不斷的網絡辱罵，還有恐怖快遞，以及極端線下油漆大字報，姜維谷都挺了過來，可此刻，那麽多聚光燈對著他的此刻，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真的有這麽糟糕嗎姜維谷又重新開始不斷地陷入自我懷疑，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第一次生出一股想要逃避的沖動。
直到一名穿著端方的記者從後面好不容易擠上前來， “都讓讓，讓讓。”
旁邊的記者剛想斥責此人一番，懂不懂排隊的道理，然而看見他話筒上的官方標志後，便紛紛給他讓道。
他們要不是地方臺的，要不是娛樂媒體，可對方可是中央的官媒。
那記者將話筒放在姜維谷面前， “姜先生，你好，之前你用除顫儀救了一名流浪人員的事你還記得嗎那人打了我們臺的熱線說要找到感謝你，由於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們臺找了很久都未果。今天，我們總算是找到您了。”
一番話出來，全場愕然，還有這種事一名男團偶像用除顫儀救流浪人員，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那似乎一同拯救被拐婦女這件事也不是天方夜譚了。
難道姜維谷不是炒作
姜維谷也有些愕然，他看了看對方話筒上的標志，確實是官方臺沒錯，自己也確實用除顫儀救過人，但是那甚至是出道前的事了。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不會接觸到除顫儀，也很少關註儀器的使用方法。但其實，除顫儀作為一個工具，是確確實實可以在緊急時刻救人一命的，大家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在網絡上學習一下除顫儀的使用方法。”姜維谷有條不紊地回答道。
眾人又是一楞，本以為姜維谷肯定會詳細地講述自己救人的過程以搏得好感，再不濟也會借此官媒背書采訪的機會澄清一下自己的負面輿論，可姜維谷倒好，這些話半句沒提，反倒在這呼籲眾人關註除顫儀的使用與普及。
這個男團偶像，好像確實和他們想象中不一樣。他長得這麽精致漂亮，說話也溫柔有禮，完全不像是會拿別人的苦難炒作的人。
於是，前幾分鐘還拿著話筒一副質問罪人的記者，此刻紛紛改觀，乖巧地站在一旁，同官媒一樣報道姜維谷用除顫儀救人一事。
中央的記者微微一笑， “感謝市民姜先生的熱心普及，確實除顫儀這樣的工具在關鍵時刻，能發揮巨大的作用。那姜先生，其實我們臺最近在出一個生命安全普及專欄，您有空的話，或許可以考慮來參加我們的節目嗎”
此時，各媒體同步網絡的直播間裏，彈幕都炸了，觀眾紛紛吃瓜評論。
“我去，那可是中央臺的邀請，有偶像上過這種頻道的欄目嗎”
“記憶裏，上一次上官方臺節目的演藝圈人員是……從業七十年影圈的半壁江山，譚老譚影帝。”
網絡輿論從此次采訪開始同步發酵，有網友看到報道後，想起自己當時好像在現場，立馬翻了翻手機，將當時拍的視頻上傳到網上。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我當時就在現場，當時情況非常危急，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就是這個偶像跪在地上給那個老人做急救。”
“我當時就是看這個救人的人長得特別好看，我才拍的，沒想到他居然是偶像，不愧是天生吃這碗飯的，跪在地上那麽狼狽的情況下，側臉也那麽好看。”
輿論開始反轉，姜維谷的名字登上了好幾個熱搜。
此時，又有一條視頻博文引爆互聯網。
“大家好，我是當時xx村被拐的一名婦女，從前的我跟大家一樣，上了大學，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可那一次不設防的被騙後，我的人生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徹底活在了地獄裏，是姜維谷先生的解救，才將我帶離苦海。看到姜維谷先生一直被譴責質疑，我的心裏非常難過，一直想站出來為他說一些話，可又為是否要再次剝開自己的傷口而感到猶疑。”
那名婦女頓了頓，而後將帶著的帽子與口罩脫下， “可最終我選擇站出來，為姜維谷先生作證澄清，他是一個那麽善良那麽好的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汙蔑攻擊，更何況，做錯事情的並不是我，我是受害者，該感到羞恥和慚愧的人是那個拐賣者，他才是見不得人的存在。”
“另外，我站出來的更大緣由是想將我的受騙經歷告知大家，以此來讓大家更警惕，避免像我一樣上當，我覺得這就是我發聲的最大意義。我不希望，這世界上再產生任何一名像我這樣的受害者。”
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已經有了上千萬的轉發，更多的人為此進行發聲呼籲，也有更多的人為此進行反思，預防拐賣和婦女拐賣自救的專題被一篇篇地刊登報道。
而姜維谷……姜維谷上了中央的生命安全科普欄目，和醫生消防人員一同普及，一些常用的急救方法。
本來這麽枯燥的科普節目是沒什麽年輕人看的，可當急救示範人員是一名如假包換的神顏大帥哥時，情況就有些不一樣了。
當姜維谷在節目裏一臉正經地演示急救方法時，彈幕裏總是非常不正經地在問， “學會了，可以娶到主播回家嗎”
“老師好帥，學習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漲。”
雖然讓人有些無奈，但不可否認的是，高漲的關註度和收視率，確實讓一些常用的急救方法在年輕人之間得到普及，對此，姜維谷功不可沒。
當然，依然有些對姜維谷的質疑評論，不過那些評論一出來就被按了下去，少到微不可察。
“我家哥哥，又紅又專，勿cue。”
“你寧可信造謠，也不信官方爸爸嗎”
姜維谷的微博評論又恢覆了從前的模樣，甚至湧入了更多的粉絲，他看到從前那些辱罵他的粉絲昵稱向他道歉，然而姜維谷大抵是被當時一部分粉絲的質疑傷到了，他現在看待這些粉絲的愛，只覺得遙遠又縹緲，善變且永遠……抓不住。
於是，姜維谷選擇放下，不在意那些無稽的黑評，卻也不過分關註那些狂熱的褒獎與崇拜，只要守住本心便好。
唯有一個那段日子每天發笑話安慰他的微博號，讓姜維谷有些在意。
對方像是把他當成了打卡機器，每天收集各種好玩的事給他發私信，作為偶像，姜維谷不能回應，可他偶爾也會將那些笑話發到自己的博文上。
姜維谷想，他應該會看到吧。
確實看到的林有鹿表示，確實有在看，並且欣喜若狂，他感覺自己的攻略進度條在姜維谷那又重新長了出來，只不過披了一個馬甲，但他還是為此感到高興，於是小號發給姜維谷的私信也愈發勤快起來，有時一天能發幾十條。
只是……他仍舊有些不敢去見他。當時聯系被拐婦女，祈求她為姜維谷發聲的人，確實是自己，林有鹿有些害怕姜維谷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他拿不準他會不會怪自己。
因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那麽微小，就這麽一點，都是他費盡心思才終於攢到的。
他害怕，連這一點也煙消雲散，那麽他在姜維谷心中，就什麽也不是了。
可該來的總要來，或許怎麽也躲不過，姜維谷最終還是知道了這件事，當姜維谷走進林有鹿的辦公室時，林有鹿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避的沖動。
從前，他是如此地期盼著見到姜維谷，見到他，哪怕只是一面或者幾分鐘，自己都是那麽地開心。
然而現在，林有鹿很害怕。
如果詢問從前的林有鹿，這世界上有什麽是他林少爺會感到害怕的嗎他肯定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他林有鹿天不怕地不怕，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他畏懼的東西
可現在有了，他的軟肋是……害怕姜維谷討厭他。
即使做不到讓他喜歡，可只要不被他討厭，林有鹿就還心存希望，就還能堅持……愛他。
“所以是你做的嗎”姜維谷站在林有鹿面前問他。
林有鹿很想逃避，甚至想否認，可姜維谷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盯著他時，林有鹿一句謊話都說不出。
他點點頭，視死如歸地承認道， “是我做的。”
如果時間能暫停在這一刻，或許能聽到林有鹿的心聲，他想求饒， “姜維谷，我知道你的原則很重要，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將我判死，刑，我以後一定尊重你所有的決定。”
或者，他也想恐嚇般地對姜維谷進行威脅， “姜維谷，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這麽欺負我。你把我欺負走了，就沒人像我這麽喜歡你了。我沒做錯，我只是想幫你，我有什麽錯”
可最終林有鹿什麽都沒做，他只是待在原地，等著姜維谷對他判刑。
一秒，兩秒，姜維谷沒有做聲，林有鹿的心陷入絕望。
直到……那是一個似有似無的擁抱，姜維谷扶住林有鹿緊張害怕到快要暈倒的身體，肌膚相觸的瞬間，林有鹿聽見姜維谷對他說。
“林有鹿，多謝。”
林有鹿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他做的任何事都值了。他又重新活了過來，開始蹦蹦跳跳，絲毫沒有剛才病懨懨的樣子。
他湊近姜維谷， “只是語言表示，沒有什麽行動表示嗎”
姜維谷笑了笑，而後看見姜維谷伸出手像要在他腦殼上彈腦門，林有鹿已經做好疼痛的準備，結果姜維谷只是輕輕地將林有鹿額頭上沾著的碎發掀到旁邊，那動作溫柔地近似……一個吻。
“林有鹿，做人要有耐心，我給你這個等待的機會。”
等什麽等姜維谷同意和他在一起，林有鹿要足夠有耐心，才能等得起。
不再是拒之於千裏之外，不再是沒有開始的進度條，林有鹿，終於得到了一個平等地向姜維谷展示心意的機會。
他從一個從不在考慮範圍內的人，到終於變成了姜維谷的一個選項，這如何能讓人不激動
聽明白的林有鹿欣喜地差點蹦起來，一雙發亮的眼睛直盯著姜維谷看，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姜維谷。所以，我可以追你嗎你也有可能會考慮我對嗎”
姜維谷點點頭。
而此時的眾人還沒註意到，偌大的一個姜家居然就要宣布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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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個flag，開始恢覆日更，希望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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