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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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鹿見到姜維谷時，剛才還有些急匆匆的腳步忽然一頓，明明也就這一段時間的事，可為什麽，林有鹿卻莫名覺得姜維谷消瘦許多。
昨日在昏暗的燈光下，他還未看得分明，如今在白日一見，卻發現姜維谷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姜維谷。”林有鹿喊他，心中卻在猶豫著，是否要將那些調查到的證據遞給他看，是否要由他來再一次揭開他的傷疤。
的確，他不能再任由喬意蘊欺騙他，可當姜維谷知道真相時，無異於會受到傷害。
或許在他看來，喬意蘊已經算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可就連這點好，也混著不堪的緣由。
姜維谷他……是否能承受
林有鹿甩了甩頭，將那些證據暫時背在身後，他決定先從另一件事情開始說起。
“你還記得那天你落水，有人來救你”明明是疑問句，卻用是的肯定的語氣。
林有鹿直盯著姜維谷，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像是要將他看穿。
姜維谷點點頭，看著林有鹿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他忽然生出一股預感，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在他生命中顛覆一般。
“那個人，是我，不是喬意蘊。”林有鹿終於張開了口，內心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像是小時候第一次登臺演出，緊張到他不由屏住呼吸。
然而姜維谷臉上的表情像是當場打了他一巴掌，錯愕，震驚，還有……不相信。
姜維谷不信他，意識到這一點後，林有鹿如此難堪，又……難過。
姜維谷搖著頭不斷退後， “林有鹿，別開玩笑了。”
他指了指林有鹿，又指了指自己，而後無比堅定地說道， “你是不可能會來救我的，在你林有鹿心裏，我或許連螻蟻都不如。”
“或許你不記得，可第一次見面，你把我當成了難纏和不知足的乞丐，將一百塊甩在我臉上。”
“第二次，你將我當成了出賣色相上位的人，鄙夷又厭惡地將我推到墻上。”
姜維谷直視著林有鹿，明明他的語氣如此溫和，一字一句卻像射向他的箭。
他每講一句，林有鹿的心就更加暗淡一分。
直到姜維谷落下最致命的一箭， “這樣的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會來救我就算不是喬意蘊，也絕對不會是你!”
綿密的痛意從林有鹿心臟蔓延到整個身體，他垂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悲傷。
他對著姜維谷開口，卻像是在對自己說， “姜維谷，你就這麽狠嘛，我就犯了這麽幾次錯，你就判我死刑。”
林有鹿笑得苦澀又淒涼，而後他擡起頭，一步一步地走向姜維谷，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可喬意蘊，你交托給了他無條件的信任，即使他曾經要你的命，你也選擇相信他。姜維谷，你告訴我，這公平嗎”
轟的一聲，林有鹿一番話在姜維谷炸下一聲雷，姜維谷猛地看向他，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林有鹿越笑，那顆淚痣便越發笑得妖冶，像吞人心，噬人血的惡魔。
“我說，當年你被人綁架，差點丟了性命的幕後主謀，就是喬意蘊。”
說罷，林有鹿將所有證據丟在姜維谷面前，漫天的照片像在人心裏下了一場雪，所至之處皆是冰冷。
姜維谷蹲下身，一下又一下地去撿那些照片，每撿一張，他的心就越痛一分。
林有鹿說的……都是真的。
他沒有騙自己，騙自己的人是……喬意蘊。
姜維谷垂著頭，像是這棵在沙漠中頑強抗爭生長著的樹，在這一刻被人連根拔起，連屍首都被挫骨揚灰。
林有鹿感覺到不對，顧不上自己的難過，趕忙蹲下去瞧姜維谷的情況。
而此刻這個名叫姜維谷的木偶終於被掏了心，連眼淚也掉不出一滴。
林有鹿趕忙抱住他， “姜維谷你不要失望好不好。”
他又想到那天自己去水裏救他時，姜維谷兀自往下沈，並不搭上自己伸過來救他的手。
“姜維谷，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林有鹿甚至比他先哭出聲來。
他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姜維谷終於推開林有鹿起身，而後拿著照片向喬意蘊奔去。
他要……向喬意蘊要一個答案。
“維谷。”喬意蘊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姜維谷，像是下一秒就要碎在他面前。
“喬意蘊，你說一句，說一句不是你做的，我就會相信你。”姜維谷舉著照片看向他。
喬意蘊臉色一變，他知道這一天會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姜維谷在一起。
“維谷，我……”看著那樣一雙澄澈而又痛苦的眼睛，喬意蘊再也無法對著他撒謊。
他低下頭， “維谷，對不起。”
喬意蘊終究承認了這件事。
姜維谷心中的那顆星星在此刻終於破滅，他是難過的，這難過不是來自於他有多喜歡喬意蘊，而是因為……
再一次，他相信之人玩弄他於鼓掌，姜珩是如此，宋柏煜是如此，就連喬意蘊也是如此，他們從來沒有把他當個人來尊重。
於他們而言，自己是可以隨時被拋棄的玩具。姜維谷終其一生，只不過是想要找到一份，不顧一切永遠站在他身邊的堅定，可是就連這樣的請求，也沒有人願意施舍給他。
姜維谷擦了擦臉龐，像從前每次受到傷害一般，斂起所有的心痛和難過，只是執著地偏要問最後一句。
“喬意蘊，你只需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喬意蘊看著他，他知道，這便是他們的結果了，還未開始就即將結束了。他從前總是想著與命運爭鬥，卻從沒有一刻比此時更讓他明白……
什麽叫命運不可違背。
“如果再讓你回到接綁匪電話的那一天，你的答案會不會改變”姜維谷問他。
在得知只是作為替罪羊被抓的我命懸一線之時，在得知我是無辜的姜維谷，而不是宋柏煜之時，你依舊選擇要殺我，還是會選擇……放過我。
喬意蘊閉上眼睛滿是痛苦，再睜眼時，他卻知道，他已經騙了姜維谷這麽久這麽多次，他再不能欺騙他。
他絕望地開口道， “不會，我依舊會選擇殺掉你，因為我的原則就是不留後患。”
不是宋柏煜殺他，就是他被宋柏煜殺掉，而那時的姜維谷，不值一提，無足掛齒。
姜維谷點點頭， “明白了。”
他臉上的神情淡然又平靜，仿佛剛才的痛苦從不曾出現。姜維谷轉身，喬意蘊看著他孤單的背影，很想沖上去抓住他的手，和他說， “可是現在的姜維谷，已經是我的全部，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割舍的存在。”
可是，他再沒了勇氣。
一只已經熄滅的蠟燭如何能再照亮一間暗室
姜維谷掐進掌心的手漸漸松開，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著，他知道了，從此刻開始，他再不會對他人抱有希望了。
……
喬意蘊離開了喜陸，不知是林有鹿在中動了手腳，還是他自己想要退出，總之，喬意蘊再沒出現在姜維谷面前。
而林有鹿……
林有鹿倒是總纏著姜維谷， “姜維谷，我救了你誒，你不應該做出點回報的舉動嗎”
姜維谷卻不知他還有什麽能夠回報他的，可是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的恩情。
於是，當林有鹿拿出那份合約放在姜維谷面前時，姜維谷只稍微打量一會兒，最終還是拿起筆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姜維谷看向林有鹿， “如你所願!”
而後者露出一個近似頑劣又欣喜若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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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鹿見到姜維谷時，剛才還有些急匆匆的腳步忽然一頓，明明也就這一段時間的事，可為什麽，林有鹿卻莫名覺得姜維谷消瘦許多。
昨日在昏暗的燈光下，他還未看得分明，如今在白日一見，卻發現姜維谷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姜維谷。”林有鹿喊他，心中卻在猶豫著，是否要將那些調查到的證據遞給他看，是否要由他來再一次揭開他的傷疤。
的確，他不能再任由喬意蘊欺騙他，可當姜維谷知道真相時，無異於會受到傷害。
或許在他看來，喬意蘊已經算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可就連這點好，也混著不堪的緣由。
姜維谷他……是否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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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天你落水，有人來救你”明明是疑問句，卻用是的肯定的語氣。
林有鹿直盯著姜維谷，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像是要將他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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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我，不是喬意蘊。”林有鹿終於張開了口，內心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像是小時候第一次登臺演出，緊張到他不由屏住呼吸。
然而姜維谷臉上的表情像是當場打了他一巴掌，錯愕，震驚，還有……不相信。
姜維谷不信他，意識到這一點後，林有鹿如此難堪，又……難過。
姜維谷搖著頭不斷退後， “林有鹿，別開玩笑了。”
他指了指林有鹿，又指了指自己，而後無比堅定地說道， “你是不可能會來救我的，在你林有鹿心裏，我或許連螻蟻都不如。”
“或許你不記得，可第一次見面，你把我當成了難纏和不知足的乞丐，將一百塊甩在我臉上。”
“第二次，你將我當成了出賣色相上位的人，鄙夷又厭惡地將我推到墻上。”
姜維谷直視著林有鹿，明明他的語氣如此溫和，一字一句卻像射向他的箭。
他每講一句，林有鹿的心就更加暗淡一分。
直到姜維谷落下最致命的一箭， “這樣的你，要我怎麽相信，你會來救我就算不是喬意蘊，也絕對不會是你!”
綿密的痛意從林有鹿心臟蔓延到整個身體，他垂下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悲傷。
他對著姜維谷開口，卻像是在對自己說， “姜維谷，你就這麽狠嘛，我就犯了這麽幾次錯，你就判我死刑。”
林有鹿笑得苦澀又淒涼，而後他擡起頭，一步一步地走向姜維谷，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可喬意蘊，你交托給了他無條件的信任，即使他曾經要你的命，你也選擇相信他。姜維谷，你告訴我，這公平嗎”
轟的一聲，林有鹿一番話在姜維谷炸下一聲雷，姜維谷猛地看向他，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林有鹿越笑，那顆淚痣便越發笑得妖冶，像吞人心，噬人血的惡魔。
“我說，當年你被人綁架，差點丟了性命的幕後主謀，就是喬意蘊。”
說罷，林有鹿將所有證據丟在姜維谷面前，漫天的照片像在人心裏下了一場雪，所至之處皆是冰冷。
姜維谷蹲下身，一下又一下地去撿那些照片，每撿一張，他的心就越痛一分。
林有鹿說的……都是真的。
他沒有騙自己，騙自己的人是……喬意蘊。
姜維谷垂著頭，像是這棵在沙漠中頑強抗爭生長著的樹，在這一刻被人連根拔起，連屍首都被挫骨揚灰。
林有鹿感覺到不對，顧不上自己的難過，趕忙蹲下去瞧姜維谷的情況。
而此刻這個名叫姜維谷的木偶終於被掏了心，連眼淚也掉不出一滴。
林有鹿趕忙抱住他， “姜維谷你不要失望好不好。”
他又想到那天自己去水裏救他時，姜維谷兀自往下沈，並不搭上自己伸過來救他的手。
“姜維谷，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林有鹿甚至比他先哭出聲來。
他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姜維谷終於推開林有鹿起身，而後拿著照片向喬意蘊奔去。
他要……向喬意蘊要一個答案。
“維谷。”喬意蘊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姜維谷，像是下一秒就要碎在他面前。
“喬意蘊，你說一句，說一句不是你做的，我就會相信你。”姜維谷舉著照片看向他。
喬意蘊臉色一變，他知道這一天會來，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姜維谷在一起。
“維谷，我……”看著那樣一雙澄澈而又痛苦的眼睛，喬意蘊再也無法對著他撒謊。
他低下頭， “維谷，對不起。”
喬意蘊終究承認了這件事。
姜維谷心中的那顆星星在此刻終於破滅，他是難過的，這難過不是來自於他有多喜歡喬意蘊，而是因為……
再一次，他相信之人玩弄他於鼓掌，姜珩是如此，宋柏煜是如此，就連喬意蘊也是如此，他們從來沒有把他當個人來尊重。
於他們而言，自己是可以隨時被拋棄的玩具。姜維谷終其一生，只不過是想要找到一份，不顧一切永遠站在他身邊的堅定，可是就連這樣的請求，也沒有人願意施舍給他。
姜維谷擦了擦臉龐，像從前每次受到傷害一般，斂起所有的心痛和難過，只是執著地偏要問最後一句。
“喬意蘊，你只需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喬意蘊看著他，他知道，這便是他們的結果了，還未開始就即將結束了。他從前總是想著與命運爭鬥，卻從沒有一刻比此時更讓他明白……
什麽叫命運不可違背。
“如果再讓你回到接綁匪電話的那一天，你的答案會不會改變”姜維谷問他。
在得知只是作為替罪羊被抓的我命懸一線之時，在得知我是無辜的姜維谷，而不是宋柏煜之時，你依舊選擇要殺我，還是會選擇……放過我。
喬意蘊閉上眼睛滿是痛苦，再睜眼時，他卻知道，他已經騙了姜維谷這麽久這麽多次，他再不能欺騙他。
他絕望地開口道， “不會，我依舊會選擇殺掉你，因為我的原則就是不留後患。”
不是宋柏煜殺他，就是他被宋柏煜殺掉，而那時的姜維谷，不值一提，無足掛齒。
姜維谷點點頭， “明白了。”
他臉上的神情淡然又平靜，仿佛剛才的痛苦從不曾出現。姜維谷轉身，喬意蘊看著他孤單的背影，很想沖上去抓住他的手，和他說， “可是現在的姜維谷，已經是我的全部，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割舍的存在。”
可是，他再沒了勇氣。
一只已經熄滅的蠟燭如何能再照亮一間暗室
姜維谷掐進掌心的手漸漸松開，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著，他知道了，從此刻開始，他再不會對他人抱有希望了。
……
喬意蘊離開了喜陸，不知是林有鹿在中動了手腳，還是他自己想要退出，總之，喬意蘊再沒出現在姜維谷面前。
而林有鹿……
林有鹿倒是總纏著姜維谷， “姜維谷，我救了你誒，你不應該做出點回報的舉動嗎”
姜維谷卻不知他還有什麽能夠回報他的，可是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的恩情。
於是，當林有鹿拿出那份合約放在姜維谷面前時，姜維谷只稍微打量一會兒，最終還是拿起筆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姜維谷看向林有鹿，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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