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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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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

“小樹,我有點緊張。”姜維谷手捧著親手做的禮物,臉上露出少見的慌張。

郁嘉木將手搭在姜維谷肩膀上, “維谷哥,你這麽好,誰會不喜歡你,放心吧,一定會成功的。”

姜維谷看著他,目光裏像藏了一汪水,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郁嘉木趕忙坐在他旁邊支招, “這很簡單,你先將他約出來,然後把禮物塞到他手上,這樣他就會明白的。”

姜維谷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 “小樹,你明明比我還小,怎麽比我懂得還多”

郁嘉木吐了吐舌頭,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我可是看了很多電視劇的。”

倆個人互相調侃著大笑,笑得癱倒在宿舍的床上,而後郁嘉木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姜維谷。

“維谷哥,我真為你開心。可是我也是真的害怕,你有了喬意蘊後,會不會丟下我”

姜維谷轉頭摸了摸郁嘉木的腦袋,看著他就像看著世界上另一個自己,一樣地悲傷惶恐,一樣地害怕被拋棄。

“不會,世界上有那麽棵灌木,但是只有你是我的小樹,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那是並肩走過,相依為命的無數日夜,是互相支撐著才能熬過的戰友,何談拋棄

他姜維谷從來只有被人放棄的份,卻從不會主動放棄他人,這世上只有這麽幾個對他好的人,他只能牢牢守住。

郁嘉木安下心來,用拳頭碰了碰姜維谷的手, “維谷哥,祝你好運。”

……

姜維谷站在喬意蘊面前時,喬意蘊的臉色有些急促,他接到了喬母的電話,正打算往家裏趕。

“維谷,有什麽事嗎”喬意蘊問他。

姜維谷鼓起勇氣, “意蘊,今晚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等你,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他的神情鄭重無比,簡直像是在宣誓。

喬意蘊恨不得將這樣的姜維谷抱進懷裏,可他的口袋裏的手機不斷震動,他知道是喬母在向他示威。

最終,喬意蘊只是拍了拍姜維谷的肩膀, “好,我會來。”

而後,他便打算往家裏趕,可喬意蘊剛邁出幾步,還是忍不住回了頭,當他看到帶了圍巾站在雪裏,眼神又純又楞的姜維谷時,他只是覺得心變得很軟很軟。

似乎再也忍不住,喬意蘊快步跑回來,將姜維谷抱住,倆人的身高相似,擁抱的時候好像在交換心跳, “維谷,等我回來,等我。”

他忍不住重覆,似乎想將這一秒延長,然而他沒能擁有暫停時間的魔法。

姜維谷看著他笑得有些傻氣, “我等你,一直等,一定等到你回來,不管多久。”

喬意蘊狠了心上車,卻不知道,這一個一秒的擁抱就已經是他們的最後。

……

喬母將拍到的那一堆相片甩到了喬意蘊身上, “你這次太讓我失望了。”

是喬意蘊調轉回頭,放棄唾手可得的終點轉而回去救姜維谷的照片,還有無數張他和姜維谷從前交談的模樣。

“我從小到大怎麽教你的你怎麽可以為了那麽一個人舍棄你的目標。這個世界上存在這麽一個人,使得你如此大亂陣腳,我絕對不允許。”

“媽媽,我難道就沒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嗎”喬意蘊帶著痛意看向她。

“沒有,你是我生出來的,你這條命都是我給你的,我說什麽你就得做什麽。”

喬意蘊垂下頭,臉上露出痛苦又絕望的神情,可他再擡頭時,卻咧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媽媽,我連你養的狗都不如。”

喬母被他臉上可憐又可怖的神情怔在原地,正當她以為自己已經無法掌控兒子時,又打算露出手上的可怖割腕傷口時,她聽到喬意蘊緩緩開口。

“媽媽,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說罷,喬意蘊轉身就走,喬母松了一口氣,卻覺得他身上哪裏不同了。

母親知道了,而他和姜維谷,或許就要結束了,再讓她查下去,他們都不會好過。

從小到大,他向來只能朝她認輸。

可是姜維谷……自己真的舍得嗎

喬意蘊來到了和姜維谷說好的地方,卻看到他一個人踩在雪裏,看樣子他等了很久。

天氣這麽冷,他卻一直等在室外,時不時地往外張望,似乎在看自己來了沒有

喬意蘊只是站著,卻不過去,明明他就站在姜維谷不遠處,他卻故意躲著不讓他看見。

明明姜維谷被雪凍得直發抖,止不住地對著手指哈氣,他卻假裝沒看見。

喬意蘊握著拳頭,他生來便帶著恨意,對生父的恨,對母親的恨,對這個世界的恨,如今這恨意終於遷怒到了姜維谷身上。

他舍不得他,卻又想折磨他。

因為他喬意蘊從來就是這樣一個人,那些溫柔不過是面具,他對世界的擰巴終於投射到了姜維谷身上。

他是愛他的,只是這愛太過詭譎,像紮著針,他想拉著姜維谷和他一起下地獄。

因為他很疼,所以他想姜維谷陪他一起疼。

雪越下越大,喬意蘊以為姜維谷會離開,可他執拗又愚蠢地依舊在等著他。

“姜維谷。”喬意蘊終於走了過去,姜維谷一看見他,眼睛便一亮,縱使自己因為等太久已經凍得僵硬,他還是第一時間將圍巾脫下給喬意蘊帶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費了好幾天才制作完成的禮物,遞給喬意蘊,睫毛顫動得不像話,像驚飛的蝶, “意蘊,關於那天的事,我想鄭重地告訴你答案,我……”

“我反悔了。”喬意蘊的聲音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冰,不僅冰著自己,更凍傷別人。

“意蘊,我……”

“姜維谷,我說我反悔了,你聽到沒有。”

姜維谷呆楞地看著他,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明明眼前這個人走之前的眼神還那麽溫柔,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變得如此陌生

喬意蘊欣賞了姜維谷臉上的表情一會,而後感受到毀掉珍寶的痛意以及……快感。

“維谷,人都是會變的,喜歡這種東西你怎麽能期望永恒呢你覺得……”喬意蘊靠近姜維谷,在他耳邊說道, “你是值得得到永恒之愛的人嗎”

姜維谷搖搖頭,他不配,他也不值得,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心裏認可喬意蘊說得對,可心裏居然會如此難過。

他本以為……至少這次會不一樣。

他本以為,這一次,他能抓住幸福的。

“對不起……”姜維谷不知道說什麽,只是道著歉。

喬意蘊將禮物狠狠地遞回給姜維谷,可他用的力氣太大,姜維谷沒有接住,一瞬間,他費心制作的陶瓷玩偶摔在雪地裏,成了粉碎。

潔白的陶瓷碎在潔白的雪地裏,不細心看,甚至不能發現。

他的精心準備,一文不值。

“維谷,你不要總是自以為是,有時候會給人帶來困擾。”喬意蘊說著,因為他在喬母那感受到了痛苦,於是他便不自覺地想要將這份痛苦與姜維谷共享。

“對不起。”姜維谷一邊撿著碎片一邊後退。

喬意蘊只是看著他,直到姜維谷背著他一步步地離去,雪地裏印著他狼狽的腳印。

喬意蘊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是要失去他了。

可是他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

就在姜維谷一步一步消失在他面前的時候,喬意蘊忽然不受控地開了口, “姜維谷。”

他快步跑到姜維谷面前,攔住他, “我給你機會,你不要放棄。”

不要放棄我。

“你證明給我看,你是值得我不顧一切的選擇,姜維谷,你證明給我看。”喬意蘊突然大聲喊道。

姜維谷看著失控的喬意蘊,雪色太過潔白,把人的表情映照得分外透明。

他舉起捧著碎片的雙手, “可是,意蘊,這裏已經碎了啊。”

喬意蘊知道他說得不止是……陶瓷而已,連同心也一同碎在了雪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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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意蘊:時常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但是他這裏的退讓不是為了怕媽媽傷害維谷,而是因為他自己在媽媽那受了傷害,就忍不住想把這份傷害加到別人身上。你不是愛我嗎那你陪我一起痛吧,瘋子的思維是這樣的,放過又不舍得,好好在一起又不可能,只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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