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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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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四哥,你看!”沈槐之倒是心大,被大夫診斷沒有大礙但是不能走路後就開始向何四簫展示自己純熟的輪椅駕駛技術, “哎,四哥你眉頭皺那麽緊幹嘛大夫說沒事呢!”

“嗯”何四簫回過神來, “哦沒事,有些擔心你接下來的起居可能會不太方便。”

“啊沒事,”沈槐之被見到闊別已久好友的喜悅沖昏了頭, “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坐輪椅這事兒我熟著呢!”

寧豬豬:……

沈宅雖地處鬧市卻倚水而建,風景格外秀麗,秋陽落下後,天空中瑰麗的紫色雲霞鋪張開來極為壯闊,籍著這漂亮的晚霞,槐之有心帶初來乍到的何四簫四處逛逛,何四簫也想借機探探崔紹的進度,給沈槐之的腿上搭了一層薄巾便推著輪椅出了門。

社牛沈槐之不愧是E人中的戰鬥機,一張嘴從出宅院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沒停過,從抵達行江城開始一直講到臥聽風走上正軌,那抑揚頓挫跌宕起伏的,就連分明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寧風眠牌何四簫居然都聽得津津有味,感慨自家的小狐貍即便不去開酒鋪,就算是做個說書先生估計也能大富大貴。

天光開始漸弱,晚風變得涼了起來,二人順著河流邊聊邊走,漸漸走到了偏僻的河邊竹林深處,一陣風吹過,竹林濤濤。

“誰!”何四簫瞬間朝竹林異動處喝道。

只見一個勁瘦的黑影一閃而出,直奔窩在輪椅裏的沈槐之而來。

寧風眠心中一沈,這個殺手很明顯是把坐在輪椅裏的沈槐之錯認成了寧風眠。

還好寧風眠本就有所準備,立刻抽出腰間佩劍向黑衣人心窩刺去,寒光一閃,只聽見金屬相撞的刺耳聲音。

沈槐之作為一個現代人哪裏見過真刀真槍冷兵器短兵相接的場面,一時之間居然楞在輪椅之中,呆呆地看著眼前一把長劍和兩把短刀火星四濺地格在一起。

那黑衣人很明顯是高手,瞬間發現輪椅中的人其實是個四體不勤的草包,而這個一直在身後推著輪椅,如下人一般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草包的身量頎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黑衣人是見過寧風眠和沈槐之的,此時既然輪椅中的是沈槐之,而這高個男人又不是寧風眠,此番已經出手了,那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沈槐之好引寧風眠出現。

這個思考僅僅只是在腦子一閃便付諸行動,表現出來的就是那黑衣人立刻撤開自己被格住的雙刀,一個轉身繼續向沈槐之奔襲而來。

“我草……!”沈浸式體驗古代冷兵器格鬥的沈槐之擋也擋不住逃也逃不掉,情急之下只能徒勞地用胳膊護住臉同時爆了個粗口。

“乒!”何四簫的長劍如影隨形,防守得寸步不讓。

頃刻間,以沈槐之為圓心,雙方刀光劍雨僵持不下,而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沈槐之本人卻仿佛處於臺風眼之中,居然還……挺寧靜祥和的而何四簫既要和那黑衣人纏鬥又要留心護著輪椅中寸步難行的沈槐之,就難免有些勉強了。

“刺啦!”在寧風眠再次分心護住沈槐之的那一瞬間,黑衣人的短刀利落地劃破寧風眠的手腕,殷紅的血順著被劃破的衣袖流下來,遮掩住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痕。

“四哥當心!”沈槐之失聲喊道,全然忘記這位何四簫之前文質彬彬讀書人的人設。

而何四簫此時也顧不得之前說的自己是個讀書的生意人,如同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狠戾猛禽,根本不在意自己手腕上的傷,寒光如閃電一般閃過,手中的劍便直接刺向黑衣人的脖頸。

那黑衣人躲閃不及,脖頸立刻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然而他似乎並不覺得痛,反而馬上發現輪椅中的沈槐之才是命門所在,果斷放棄與何四簫的纏鬥而是不顧防守地直奔沈槐之而去。

刀劍的刺耳撞擊聲中,沈槐之眼睜睜地瞧見何四簫身上的血痕越來越多,即便是再無知,沈槐之也能看得出來了眼前二人均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上百回合後均傷得不輕,而何四簫因為始終死死護著沈槐之不讓那黑衣人近他毫厘,開始逐漸體力不支。

“唰!”

突然,那黑衣人瞅準一個空檔,以一種人類幾乎無法做到的刁鉆姿勢單刀徑直朝沈槐之的心口處刺去,而另一只手上的刀則完美地做出防守姿勢,此招甚為兇險,如果何四簫想過來救下沈槐之,就一定會被黑衣人另一只手上的單刀刺中,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

很明顯何四簫把輪椅中的沈槐之看得比自己重得多,寧願自己胸口迎向鋒利的刀刃也要斷掉刺向沈槐之胸口的刀。

“小心!”沈槐之失聲叫道。

“噗嗤——”和沈槐之的尖叫一同出現的還有刀劍刺入血肉特有的鈍音。

寧風眠的左邊胸口被短刀紮入,鮮紅的血頓時染紅了整個衣襟,何四簫悶哼一聲,臉唰地白了。

“啊!”沈槐之頭一次看到有人為了救自己這個草包連命都不要。

而那黑衣人雙手雙殺的招式殺氣十足卻無法護住自己,此刻毫無防守,沈槐之居然眼疾手快拔出一直放在靴筒中的那柄寧風眠在生日時送的匕首,用盡全力刺入黑衣人的肋下。

“撲通。”黑衣人沒有防備沈槐之居然還有匕首,終於捂著肚子頹然倒地。

“槐之,快!”何四簫喘著粗氣指了指輪椅後面用來放東西的小布袋, “把裏面的繩子扔過來。”

已經自己的滿手血嚇呆的沈槐之在何四簫的催促聲中一個激靈回過神,立刻轉身翻出繩子打算單腳蹦過來。

“你不要動,把繩子扔給我就行。”何四簫眸色冷峻,和平日裏溫和沈穩的樣子截然不同。

沈槐之看何四簫手腳麻利地把那黑衣人捆得動彈不得,他的左胸傷口很是嚇人,但是通過他綁黑衣人的動作來看應該沒有傷到要害,沈槐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不過通過破碎的衣服,沈槐之看到何四簫左肩鎖骨上的那只紅色的派大星正隨著捆綁的動作一上一下。

十分囂張。

“果然……”沈槐之盯著那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派大星喃喃道。

“什麽”何四簫對自己的掉馬一無所知。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沈槐之努力把自己的視線從寧風眠鎖骨上的那只派大星上撕下來,清了清嗓子說道: “沒什麽,我倒要看看他是誰!”沈槐之一把扯掉那黑衣人臉上的黑布面罩。

是路明。

“果然是你!”沈槐之氣得一把把黑面罩摔在地上。

“竹林後面就是沈宅的後門,先把他帶回去再說。”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馬的,第一次蒞臨行江城沈宅的何四簫用對這地形萬分熟悉的聲調說道。

沈宅中,把捆成粽子的黑衣人安置好後,沈槐之拉著何四簫就往東廂房走。而何四簫生怕沈槐之加重腳腕的扭傷甚至都不敢掙紮一下,乖乖就範任由沈槐之一把把自己拽進房中,按在門上,還沒有等自己說話,就一個惡狠狠的吻堵住了自己的嘴,然後狠狠地咬了一下何四簫的下唇。

“嘶——”何四簫用手指抹了抹下唇,一抹殷紅果然出現在指尖。

“怎麽樣,”沈槐之挑釁地看著何四簫的眼睛, “被人戴綠帽的感覺如何”

“什麽綠帽”何四簫一頭霧水。

“我,沈槐之,”沈槐之挑釁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夫君寧風眠知道我在和一個叫何四簫的男人親昵,他會是什麽感受”

何四簫: “……”

“他會是什麽感受”沈槐之說著話,一步往前把何四簫逼得緊緊貼在門板上,原本溫和好看的眉眼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慍色, “你能回答一下嗎,四哥”

“槐之……”寧風眠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也沒有什麽繼續偽裝下去的必要性。

“你聽我說,”寧風眠依然帶血的手扶上沈槐之的肩膀,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

“你閉嘴!”沈槐之簡直要氣炸了,回想起自己在何四簫面前的一幕幕,頓時又難堪又生氣, “難怪我的狐毛大氅那麽快就又回來了,難怪我在青樓買那麽多人你都不生氣,難怪你知道我愛吃松鼠鱖魚,我怎麽這麽蠢,怎麽沒發現你和寧風眠其實有這麽多相同點!”

“牛從一開始就看著我作妖,你是不是好得意!”

“槐之,我好疼啊!”寧風眠的口氣倏然一軟,如褐冰般淡薄的眼眸居然流露出受傷的哀求神色,仿佛一只雖然得勝但也傷痕累累的獅子,向自己最信賴的人露出柔軟腹部上的傷口。

好疼,將軍說他好疼!

上一秒還在炸毛的小狐貍立馬慌了神,趕緊把寧風眠扶到床榻躺下,再拿出自己DIY的小小醫藥箱,一回生二回熟地給寧風眠處理起傷口來。

布料被小心地剪開,派大星下面的胸膛上血糊一片,沈槐之像是被那些鮮紅的血燙到了一樣,雙膝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寧風眠的床前,眼睫頓時溢出了眼淚,雙手不住地顫抖。

“疼嗎……”沈槐之臉色慘白,雙唇不住地顫抖,簡直太疼了!

“今天第一次讓人見血,嚇壞了吧”寧風眠卻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溫柔地望著滿眼傷痛的沈槐之。

“嗯,”沈槐之看了寧風眠一眼,將軍眼中的溫柔很好地撫慰了他焦灼的情緒,開始強迫自己鎮靜下來處理將軍左胸上的傷口,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血!”

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沈槐之的手很穩,指尖偶爾觸碰到傷口,讓寧風眠在疼痛中又感覺仿佛有羽毛在撫,帶來一陣酥癢,是一種往常軍醫給處理傷口的截然不同的感受。

“我要給你消毒傷口了,忍著點兒。”沈槐之拿著酒精,看了看清洗幹凈後顯得更加猙獰恐怖的刀傷,望著寧風眠輕聲說道,卻發現不知道何時開始,寧風眠那雙淺淡如褐冰般的眼眸中全都是自己的倒影了,占得滿滿的,甚至沒有給其他任何東西留下餘地。

“我不怕疼,”寧風眠笑道, “甚至非常高興。”

沈槐之擰起了眉。

“以前你總是問我身上這道傷痕是怎麽來的,那道傷痕是怎麽來的,現在這裏,”寧風眠指了指左胸的心口, “這裏有一道傷痕,是為你而來的。”

沈槐之氣笑: “怎麽了,想時時刻刻提醒我要內疚”

“不是,”寧風眠搖搖頭, “這是我身上最榮耀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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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冬至,大家是吃湯圓還是吃餃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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