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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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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

五年前……

“父皇。”景佩一本正經地朝背對著門口站在書房裏不知在看什麽的父親請安道。今天自己正在宮中溫書,卻見父皇身邊的張公公慌慌忙忙地來宮中說父皇要立刻見自己,讓自己快快隨他去。

直到一路慌忙趕到書房門口,景佩也不知道父皇急著見自己所為何事。

“景佩呀,快過來,”祝文帝聽到聲音,轉身朝景佩招招手, “快來看看這是什麽。”

聽到父皇喚自己,景佩這才重新站直,然後快步踏進書房內走到祝文帝身邊。父皇面前擺放著一塊石頭,那石頭粗看似乎沒有什麽稀奇之處,可仔細一瞧卻另有玄機。那石頭上有些許紋路,非金非玉卻端的是貴氣逼人,而最為難能可貴的是,那紋路居然天然形成一條騰雲之龍的模樣,確實是祥瑞之兆。

“父皇,這奇石上天然有騰龍之紋,又非金非玉不是俗物,這是祥兆啊!”景佩年紀小心底良善,稱讚均是發自肺腑。

“不錯,”祝文帝滿意地點點頭, “吾兒眼光很是獨到。”

“聖上,大將軍寧風眠求見。”候在書房外的公公傳道。

“讓他進來,”然後偏頭看向剛準備行禮退避的景佩說道, “你也留下,聽聽大將軍都說些什麽。”

那是景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大將軍寧風眠,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原因是景佩彼時尚年幼,不能入朝堂聽文武大臣議事,而幾次見到大將軍也只是遠遠看到而已。印象中大將軍寧風眠身量頎長,在暗金鎧甲和大紅軍袍的襯托下極為威武高大,讓年幼的景佩真正明白什麽叫做芝蘭玉樹,意氣風發。

而如今大將軍就站在自己面前,更是讓年幼的景佩萬分仰慕,大將軍高大英俊,什麽都不說只是站在自己面前就有一種令人傾心的魅力。

此番大將軍前來是有要緊軍務稟告祝文帝,等一切都商妥後,祝文帝沒有讓寧風眠立即退下,而是指了指那塊奇石問道: “寧將軍在北方見多識廣,覺得此石如何”

寧將軍這才註意到書房中有一塊用昂貴的沈香木托放的石頭,他滿是傷痕厚繭的手輕輕順著那奇特的紋路撫摸過去: “此石雖顏色暗沈無奇,但勝在紋路奇特呈祥龍嘯天之勢,實在難得。”

“嗯,”祝文帝十分滿意地摸著胡須讚同道, “確實是一塊祥瑞之石。”

“這塊奇石如此之難得,想必為得到它也是花費了不菲的人力物力財力吧。”

令小小的景佩感到震撼的是,寧將軍看似只是客觀地估計了一下這塊奇石的來之不易,可臉上卻流露出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

而這滿眼悲憫卻並沒有被專心欣賞奇石的祝文帝察覺到,反而順著寧將軍的話繼續嘆著: “是啊,十分來之不易啊!”

寧將軍沒有再說什麽,和祝文帝寒暄了幾句便告退。

而等寧將軍走後,祝文帝才轉身笑瞇瞇地看向自己的小兒子: “吾兒,連寧將軍都說這石頭甚為奇特且來之不易,今日朕要將它賞賜予你,希望你多多珍惜這昌隆國運。”

誰知景佩一聽此話,居然立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顫聲道: “父皇,這賞賜恕兒臣無法接受。”

“混賬!你怎麽無法接受了朕的賞賜你敢不要!”祝文帝沒想到自己將這預示著國運的騰龍奇石賞賜給景佩,他居然不要賜龍予皇子,這是最大的肯定和嘉獎,是皇位正統的宣示,他竟敢不要!

“父皇,”景佩跪伏在地上,雖然害怕但仍然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沈靜地為自己辯解道, “父皇考校兒臣功課的時候,聽兒臣說欣賞勤儉治國之道時父皇是頗為讚同的,如今這塊奇石雖然意喻吉祥卻耗資巨大,國運之本在民不在物,兒臣接受它就有悖於自己堅持的勤儉之道,口中說著勤儉卻享用這等奢靡物件,兒臣不願作這心口不一之人,還望父皇恕罪!”

“你!咳咳咳!”祝文帝氣得胸口發疼,使勁咳嗽了起來,抖著手指著門外對景佩吼道, “滾!”

盛怒之下的祝文帝無法接受這番解釋卻也無從批駁,只讓景佩滾回東宮,然後讓公公宣景玨來見。

很明顯,這塊奇石最終落到了欣喜若狂的景玨手中。

後來景玨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知道自己當初從父皇書房中喜滋滋拿回來的獎賞居然是弟弟景佩不要的東西。

“啪!”盛怒之下的景玨將這塊被擺放在自己宮中最顯著位置的奇石一下子拂下桌,奇石當場裂成了四塊。

“皇位嫡傳我就偏偏不信這個命!”景玨咬牙切齒道。

之後,景玨做了一個負氣且荒唐的決定,他把這四塊看似毫不起眼的碎石交給崔紹,作為崔紹調兵遣將的信物,四塊石頭代表著四條不同路徑上的關鍵人物,等事成之後,他景玨重重有賞!

——我要用你不屑一顧的騰龍奇石,一點一點地瓦解你,我要用你不要的東西全面地擊敗你,我一定要讓你在這塊石頭面前對我痛哭流涕,俯首稱臣,然後再殺死你!

景玨沒有將這石頭的丟人來歷告訴崔紹,崔紹也沒有多問,畢竟誰也不可能想到,聖上的恩賜居然還有一物二贈的意外情況。

而被陰暗思維完全占據的景玨也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一時負氣將會給自己給崔紹埋下多大的隱患。

*

“我想起來在哪裏看到過這石頭了。”回到客棧後,寧風眠用手蘸水在桌上寫道。

“哪裏”沈槐之簡直恨死祝朝沒有手機了,或者好歹普及一下簡體字啊!如果可以的話,沈槐之甚至想畫where。

“這塊石頭是祝文帝賞給太子的,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到了景玨手中。”寧風眠決定深入淺出簡單說一下,這兜兜轉轉的事實實在是太過曲折。

那天賞鑒奇石的時候,太子景佩也在場,很明顯,聖上肯定不會是單純讓兒子來陪自己看石頭,他必定是要把石頭賞給太子。然後不知為何,太子大著膽子拒絕了這份恩寵,於是聖上就轉手把石頭送給了大皇子景玨。

或許是故意也或許是無意,反正最後這石頭被弄成了好幾塊,作為大皇子一黨的信物交給不同的關鍵人物,一是為了讓他們安心,二是為了保證行事的低調。

至於將這石頭弄碎敲定為信物的人,寧風眠更傾向認為是大皇子的主意,而崔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這石頭的來歷——以崔紹的老謀深算,他必不會用聖上和太子見過的東西當信物,這實在是太蠢了。

沈槐之不知道寧風眠的所思所想,只是震驚於短短一段歷史之中居然有著如此曲折覆雜的故事,大皇子拿著原本屬於太子的東西作信物,然後逼死太子成為新皇好狗血啊……

而自己一身清白光風霽月的將軍就成了這段上不了臺面的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呵,做夢!我沈槐之定要護住我家將軍的周全!

二人各有心思,眼睛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兩塊石頭上。

寧風眠突然皺了皺眉,蘸水寫道: “這石塊應該至少還有兩塊。”

沈槐之望著桌上的水漬,腦子開始飛速地燒起了CPU,掌管存喜樓和無憂會的張春生手裏有一塊石頭,制造驚雷響殺害將軍的齊延年手裏也有一塊,如果還有其他的石塊,那便意味著還有其他的條線,會是什麽呢

沈槐之在桌上緩慢地寫了一個“私”字,然後用詢問的眼神望向寧風眠。

寧風眠盯著沈槐之寫的字,半晌後居然搖了搖頭,不會是私軍,其他都可以說得清,私軍則是萬萬說不清的,在私軍手裏留信物無異於主動把自己腦袋往閻王爺手裏送。

沈槐之把桌上的“私”字擦幹,然後又蘸水寫了一個“水”字。

這一次,寧風眠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默默地看著“水”字慢慢幹掉,沈槐之和寧風眠坐在桌旁沒有言語。

屋外監聽的人聽著屋內半天都沒聲音,以為這沒羞沒臊的主仆二人在寶元寺折騰了一上午,這會兒估摸著已經累得睡在一張床上去了,於是互相使了個眼色,差一個人回去報告今天上午的狗仔工作成果。

“今天上午這場鬧得宣城人盡皆知的祈福法事,你怎麽看”崔紹一身玄色長衫,站在書房中,饒有興致地望著窗外的枯山水問著房中垂手站立的人。

“沈槐之行事向來乖張。”那青年答道,一邊說左手還一邊神經質地轉著大拇指上戴著的碧玉扳指。

“不錯,這沈家小子聽說以前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嫁到你們寧家之後居然還紈絝得變本加厲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崔紹笑道。

聽到“你們寧家”這幾個字,那青年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沈家老爺和沈家這個獨子向來不睦,如今沈家老爺做壽請他回來吃壽宴已是件奇事,更奇特是的沈槐之還答應了,而今天的祈福更是奇上加奇,”崔紹半是玩味半是思考, “他是真的去祈福嗎”

“他這種紈絝蛀蟲,”寧雨漸嫌惡嗤鼻道, “現在寧風眠沒了,他除了借此機會討好沈老爺讓他回家繼續敗家,也沒有別的更好的去處了。”

“嗯,”崔紹點點頭, “也有可能。”

“不過也有可能他在暗自找機會和你哥哥聯系。”崔紹轉身看著寧雨漸說道。

寧雨漸聽到此話,表情上依然沒有任何波瀾,語調平淡地說道: “我和寧風眠確實沒有任何聯系。”

“我相信你,”崔紹在書房中慢慢地踱起步來, “今日找我何事。”

“我也收到了沈墨的壽宴邀請。”寧雨漸無波無瀾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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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降溫了降溫了!凍爪爪!

這兩天忙得我外焦裏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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