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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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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橋

只見自家的馬車被一架深藍色的大車擋住去路,馬車上的窗簾緩緩掀起,路明的臉從陰暗處慢慢顯現出來,他毫無表情地淡淡看了寧風眠一眼,一句話沒說,又放下了窗簾,沒多會兒,路明乘坐的那架深藍色的大馬車開走了。

“怎麽了”沈槐之坐在裏處,並沒有看到方才窗外的情景。

寧風眠放下窗簾坐了回來: “這個路明,我們日後對他一定要萬分小心。”

刀山火海裏趟過的寧風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看似平淡的一眼,實則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你以為他方才因為關心崔紹的字畫而心亂,實則依然警惕地留意了所有人。

他是在警告,警告這兩個看似毛毛躁躁不小心擠到了他和浮白樓老板身邊的人,不要將剛才達成的交易到處亂說。

由於路明第一時間買下了字畫,讓這場原本應該進行更長時間的展覽拍賣會結束得極為倉促。二人回到家中的時候還早,沈槐之便先去書院臨時抽查小崽子們的功課,等把孩子們挨個兒誇了一遍以後,口幹舌燥的家主沈老爺這才從團團圍住的小蘿蔔丁成功殺出,落荒而逃。

剛走過後花園的時候,沈槐之的腳步一頓,他看到寧風眠居然從金蘭的房間裏出來,並且十分紳士地低頭頷首提金姑娘扶好門,兩個人出門後有說有笑地並肩在畫廊下走了一段路後一起消失在畫廊盡頭的轉彎處。

寧風眠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單獨找金姑娘的嗎沈槐之疑惑地皺了皺眉。

雖然理智上知道寧風眠絕對不會對金姑娘有任何想法,但沈槐之依然心裏感覺很不是滋味。

有什麽事情是不用他們倆一起去和金蘭姑娘說的寧風眠偏頭笑著和金蘭說話的樣子始終在腦中縈繞不去。

“你簡直有毒!風眠這麽做就一定有他的考量的。”沈槐之罵了自己一句,使勁搖了搖頭,然後擡頭大步朝臥聽風走去。

開業已經有一些時日的臥聽風依然日日客滿,好喝新奇的酒水和舒適別致的座位居然成為行江城公子小姐們爭相追逐的目標,甚至還有人制作了臥聽風各個座位舒適度和特點一覽表,此表一出,更是惹著大家按圖索驥地爭相打卡,誓將全部座位一個不留地一一體驗一遍。

而精明過人的沈老板,更是趁著大家熱情高漲之時,推出“友情萬歲”活動,規則是可以拉自己的好朋友給自己抽獎,抽到數字幾就可以給今天點的單打幾折,如果這位好朋友還不是會員且當場辦理會員,則兩位今日點的兩杯酒水均可免費。

一時間,臥聽風排隊點單的隊伍甚至排到了對街,弄得其他各家商鋪均是艷羨不已。

寧風眠學得飛快,憑借著軍人過人的身體素質,已經可以在調酒臺獨當一面,甚至比真正的調酒師沈槐之調出來的效果還要好,因為寧風眠本人不靠量酒杯就能精準估出所有用料的量,甚至手搖都比沈槐之來得有力,於是在沈槐之單方面點頭認定寧風眠為新晉調酒師後,沈槐之就“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般被出師的徒兒趕出了吧臺。

震驚!行江城新晉網紅酒吧臥聽風開業既上演現實版的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現在的沈槐之簡直過上了躺贏的完美人生,他只消扇著紙扇在店中慢慢悠悠地和來玩的客人打打招呼聊聊天即可,賬有玉衡在記,酒有大將軍在調,沈老板樂得每天逍遙自在。

“哎,張公子,下午好啊!”沈槐之看到了陳意那小子的好友張茗小公子正帶著一幫新朋友在店裏最大的軟塌圈裏,被圍在中間的小酒桌上堆滿了各類小食和雞尾酒,雖然已經司空見慣,但沈槐之眨眼一看感覺還是十分新奇,一堆古代人正懶洋洋地躺在自己的酒吧裏喝酒吃薯條。

“嘿!沈老板!”那小張公子一看是沈槐之,頓時眼睛都放亮了,眼疾手快立刻一把薅住沈槐之,然後踹開躺自己身邊的好友, “哎哎哎,起開起開,給我們沈老板讓個座兒!”

然後十分隆重地向大家介紹道: “大家看,這位就是臥聽風的老板沈老板,也是咱們行江城最新美男榜上第一名!”

沈槐之:……我是動物園的猴兒麽……

“咳,”成為目光聚焦點的沈槐之頗有些不自在, “陳意今天沒來嗎”

“沒呢,今天主要是招待幾位江對岸的朋友。”張茗看向沈槐之的眼神格外專註。

“江對岸”

“昂!”看著沈槐之一臉困惑,張茗連忙解釋道, “沈老板沒有聽說嗎前幾日珠江上的橋便開始有些搖晃還吱嘎作響,官府命人封橋不準過人,我這幾位江對岸的朋友過江來玩,卻因為封橋回不去,沒曾想這橋昨日竟真的塌了!”

“好好的橋怎麽就塌了呢”

“哎,沈老板你是外鄉客,咱們行江城為靖江和珠江交匯而成,靖江寬廣只能行船,珠江較為細窄,朝廷估計想試驗一把,就試著架橋,這橋剛建好時著實方便了咱們江兩岸的朋友互相往來,可這橋建起來後沒多久就老是松動,就這樣縫縫補補三個月,最後還是塌了,真可惜……”

張茗說到這橋就連連扼腕,看樣子是真的在為這座橋的坍塌感到可惜。

江上架橋,祝朝古代工藝還沒有發達到這個地步,嘗試建橋然後坍塌似乎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沈槐之隱隱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晚餐的時候,沈槐之把這個塌橋的新聞說給寧風眠聽。

“我總覺得這裏有地方不太對勁。”沈槐之歪著腦袋咬著筷子,望著寧風眠說道。

“哪裏不對勁”寧風眠夾了一筷子最肥美的清蒸魚肚放到沈槐之的碗裏。

蔥花清蒸魚很香,現在王大娘被沈槐之撈到臥聽風去料理小食,家裏幾個人的飯就由金蘭姑娘負責,話說金姑娘的手藝確實不錯,沈槐之的腦子裏鬼使神差地又浮現了寧風眠和金蘭並肩有說有笑的樣子。

“啪!”筷子斷了。

“怎麽了”寧風眠奇怪地看著沈槐之手中斷掉的筷子, “沒劃著哪吧”

“沒沒沒!”沈槐之連忙擺手, “我覺得……我覺得……這橋修得也奇怪,塌得就更奇怪了。”

“嗯。”寧風眠小心地把斷掉的筷子收攏到一邊以免傷到小狐貍,剛才他明顯在出神,什麽原因又不肯說,也罷,這只小狐貍最是藏不住心思,等他願意了自會如實招來。

“江河架橋從來不是地方府衙可以獨立承擔的工程,尤其是行江城這樣的副都,一座橋會關系到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一定是工部主事,從測繪到預估銀兩到上呈聖上朱批,再由戶部撥款給工部主持建設。”寧風眠耐心給沈槐之這個來自不知道什麽時代的人科普祝國基礎建設程序流程。

“既然通過了勘察測繪,那為何這橋就塌了呢”沈槐之隱隱覺得自己快要摸到事情的真相了。

“這就要問崔紹了,看來崔大人也坐不住了。”寧風眠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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