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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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斯蒂芬妮晚上吃完華夫餅後就霸占了傑森的沙發跟遙控器，點開裏面的網飛挑劇看。最後她不顧傑森的抗議選擇了一部墨西哥知名的肥皂劇，裏面的劇情狗血到辣人眼睛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看下去。傑森一直陪她看到半夜。
最後斯蒂芬妮在他的沙發上睡著了，傑森把毛毯蓋在她身上，知道如無意外對方明天一整天都會賴在他的公寓裏面要求他幫忙改論文。
說真的，假如斯蒂芬妮哪年畢業了傑森覺得學位起碼有一半是屬於他的，就憑他花在對方課業上的時間。
在咖啡桌上放好一杯水後，傑森自己也回到臥室。反正有斯蒂芬妮在今晚也不可能再去外面，而且幾周熬夜下來他確實累了。在他把被子拉上床頭燈關掉後，他幾乎不到五分鐘就陷入睡眠。
可惜，入眠不代表休息。
今晚的夢格外清晰。
他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並且隨著下墜身體不斷變得輕盈，直到最後他幾乎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地落地，俯視，哥譚的夜景連同半邊天空都匍匐在滴水獸的足下。
風吹得很厲害，像白紙的邊緣一樣割過他裸/露的手臂跟大腿，他打了個激靈。
下一秒，沈重的黑色披風將他整個罩住。
他回頭微笑，“蝙蝠俠。”
被他點名的那人唔了一聲，熟悉的、粗糲沙啞的聲音從頭上響起。只不過跟平時給他帶來安全感的聲音不一樣，今天那聲音只讓他感覺到束縛跟惱怒。“今天的天氣不太合適，羅賓。我們可以早點結束。”
他擡起的嘴角落下。
“不。”他一把將替他阻擋寒風的披風掀開，從滴水獸頭頂躍下，“我要去夜巡。”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蝙蝠俠也追上他。“今天晚上已經沒有任何案子需要調查了，我們也將哥譚大致巡邏了一遍，沒有其他的動靜。”
“才不是沒事做，我要去拜訪Gloria。”他啐道，“多虧了你Garzonas從監獄離開了，她一定很害怕。”
“羅賓。”無奈跟疲憊從蝙蝠俠的聲音裏透露出來，“我們已經談過無數次了，Garzonas的父親是外交官，哥譚的法律對他無效，所以連帶著他的兒子也不受本地的法律制約。”
“你是在說蝙蝠俠沒有其他任何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是在說因為這個身份他們能隨心所欲地施害？要是被玷汙的人是市長的女兒就算是外交官Garzonas也沒有辦法這麽輕易地逃脫吧，所以你是在說Gloria就活該被□□？？”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什麽都不做。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施害眼睜睜地看著無辜者被害。你就是這個意思！”
“羅賓！”
他無視身後傳來的責備，加快速度朝Gloria住的地方趕去。
他在Gloria房間的門口呆住。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出院時穿著的粉色長裙，頭發也跟昨天一樣是披下來的，金色的長發微微帶卷像是綢緞一樣漂亮。她昨天才跟羅賓保證說一定會好好活著，會開始找新的住處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皮雖然仍然青黑但卻在微笑，左臉頰上的酒窩格外明顯。
她長得好像凱瑟琳。不是後來面色灰白的那個，而是傑森從從前的公寓逃出來前在主臥抽屜裏翻出來的一本高中年鑒裏的凱瑟琳。年輕、眼底有光、對未來充滿向往。
風從打開的窗戶吹過，帶走最後一絲膻腥。金發在飄動，粉色的裙角被吹起，Gloria的腳在空中微微晃動。
羅賓顫抖的手按在她手腕上。指尖無法感受到脈搏，但皮膚卻仍然是溫暖的。
她明明向他保證了不會輕易了斷，保證了會重新開始生活。God，她明明保證了的！（凱瑟琳也跟他保證了的。在病痛開始折磨她前，她完成了每一個對他立下的保證，像是新的書、街角那家店的辣熱狗、睡前的故事。）傑森真的以為她會像許諾的那樣等找到了新的住處就帶他去她曾經工作過的博物館玩，不買門票也能進去。
Gloria長得如此像凱瑟琳。她們每個都長得像凱瑟琳。她們都有各自的悲劇但都無人聽到她們的哭聲。警察不管、政\\府不管，蝙蝠俠跟羅賓承諾會保護這些女性，但原來連蝙蝠俠都會說謊。在過完短暫無望且痛苦的一生後，她們死了，其他人也只會搖著頭說一句，‘真可憐，也就是她生在犯罪巷。’
在蝙蝠俠趕到之前，羅賓從臥室打開的窗戶沖出去。
-----
傑森從床上坐起來。
絕大多數時候他從夢中醒來後身上全都是汗皮膚像是被沙土覆蓋，鼻翼間是濃煙耳邊是尖笑，心臟會狂跳。但今天沒有。他身上很幹燥，臥室是安靜的。他低頭看著手，指尖觸碰到的是柔軟的被子。
他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夢見Gloria了。
他從床頭拿起手機查看時間，發現才淩晨四點。他知道自己睡不著了，本來準備給自己泡一杯熱茶像平時睡不著那樣窩在沙發上看書，卻在走進客廳後才想起來斯蒂芬妮今天占據了這裏。
她身上攪局者的制服早就脫下來又被隨意地仍在地上，大概是嫌毛毯太熱有半邊身體都露出來，露出短褲跟無袖的打底衫。傑森哼了一聲，將差點就要完全掉到地上的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斯蒂芬妮身上，後者喃喃念了什麽根本聽不清的詞，但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傑森了解她的尿性，只要明天沒有早課，斯蒂芬妮不睡到下午一兩點根本不可能醒來，就算是太陽直射眼睛都不影響她睡眠質量。
他給自己泡了一壺熱茶，又從客廳的書架上挑了一本《基督山伯爵》回到臥室。茶喝完了三杯，書也翻了十幾頁，但埋在皮膚下的那種躁動卻仍然沒有消失。
傑森嘆了口氣，終於放棄地站起來。
他打開儲物間，從裏面拿出紅色的頭盔又悄悄合上。走廊另一頭斯蒂芬妮的小呼嚕仍然十分平穩規律，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全套作戰服跟武器也佩戴上，但最後還是只戴上頭盔就從臥室的窗戶翻出去。
今晚不找事，他告訴自己，只是去屋頂透個氣罷了。
這是傑森從很小的時候就有的習慣了，一開始只是為了躲避威利斯，然後是有陌生人來凱瑟琳不允許他呆在公寓裏，然後是莊園太大太過不真實，他只有到屋頂，看見哥譚夜燈被漆黑的花園跟森林取代才敢相信一切不是一場美夢。
他熟門熟路地順著消防梯爬到屋頂。這棟公寓樓只有六層高，對比周圍只有三四層的建築還算是高的，能俯視旁邊的樓跟底下的小巷。
假如重來一遍傑森可能會後悔戴上了紅色頭盔，因為假如沒有帶，那他什麽都不會聽見。晚上的夜風會慢慢地吹，慢慢帶走焦躁的情緒讓他平靜下來，然後他會回到公寓，再給自己泡上一壺茶，提前開始新的一天。但他戴了，頭盔內置的助聽器在他戴上的那一刻自動開始運作，放大了周圍的一切聲音，於是傑森聽見了樓下小巷傳來的聲音。他無法控制自己不走過去，於是他看見了底下的場景——
是米婭，她對面是兩個高大的男性。
“假如我是你，我會現在離開讓這個小女孩回家。”
充滿機械感的聲音響起。紅頭罩直面那兩個被嚇得退後的男性，米婭幾乎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躲到他身後。
其中一個人穿著汗衫，口袋邊緣露出來的形狀毫無疑問是一個刀柄。另一個人穿著外套，他眼角有道疤。
有疤的那人看清楚紅頭罩後朝前一步，啐道，“你又是誰？”
“讓這個女孩離開，我能讓你們今晚離開的時候少受點傷。”紅頭罩重覆。
“Oh I see，想要英雄救美？”有刀的那個人諷刺，“我打賭你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小妹妹，你可不要上當，假如你技術好我們最後還會給點錢，這個家夥可不會。”
“你們滾開！”米婭尖叫。
“我勸你先主動離開這個家夥。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有疤跟有刀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從兩個方向沖過來。
紅頭罩後退一步將米婭牢牢護在身後，同時一腳踹在有刀那人腹上，後者悶哼著朝後倒下。有疤的人借機拽住紅頭罩的手臂，但被他反手一扭勒住脖子，紅頭罩膝蓋用力頂在他脆弱的腰窩上，有疤發出一聲慘叫。
米婭突然開始尖叫，紅頭罩迅速轉身，就發現有刀竟然趁著他被有疤纏住的時候爬起來拽住了米婭的手。他立刻一掌切過去，但有刀的動作更快再加上米婭一個小孩的體型完全無法抗衡一個成年男性，那一掌落空，米婭被有刀牢牢控制住，刀尖抵在她脖子上。
紅頭罩捏緊的拳頭在不斷顫抖，跟沸騰上來的綠意作鬥爭。
“放開她。”這聲吼低沈到幾乎不像人類，但卻被米婭的尖叫打斷，就像是影視裏那樣，一道鮮血從她脖子上的傷口流下來。
紅頭罩跟她驚恐的眼神對上，完全僵住。
“你以為我傻？”有刀男哈哈大笑，“讓我的同伴先離開，然後我會跟這個小女孩一起慢慢離開，這整個過程中你但凡敢動一點，就別想保住她的小命。”然後像是唱戲一樣向慢慢從地上爬起的有疤確認，“我的臺詞沒錯吧。像這些自封為英雄的義警，最在乎的就是所謂人質，right？”
有疤邊咳嗽邊大笑。
米婭的嘴唇在顫抖，‘Please。’但沒有聲音發出來。她的臉如此蒼白，即便臟汙也蓋不住她金色的頭發，她看起來跟羅賓第一次救下來的Gloria一樣害怕，但米婭甚至比Gloria還要年輕。
“放開她。”紅頭罩的聲音有一絲不穩，沸騰的綠意就像是被關在籠子內的怪物，叫囂著嘗試著要沖破束縛。籠子的欄桿已經被它撞歪了。
“你要是不放開她，我就殺了你。”
有刀男跟有疤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這話就算是弱智都不會信，誰都知道哥譚的義警絕不殺戮。”有疤笑得又跌回地上，“所以，誰怕啊？”
怪物咆哮著沖破了牢籠。
紅頭罩跌進寂靜的海底。
當傑森從裏面醒來，米婭牢牢地抱著他的大腿，全身都在顫抖。“紅、紅頭罩。”她終於沒忍住哭出來。傑森彎腰抱住她，一只手將米婭的腦袋摁在自己肩膀上不讓她看見地上的東西——
有疤跟有刀兩個都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
“Oh God，”他蹲下。呼吸每秒都在變得越來越急促，空氣中的氧氣越來越稀薄。“No。”他喘不上氣，“No, no, no no no no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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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妮晚上吃完華夫餅後就霸占了傑森的沙發跟遙控器，點開裏面的網飛挑劇看。最後她不顧傑森的抗議選擇了一部墨西哥知名的肥皂劇，裏面的劇情狗血到辣人眼睛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看下去。傑森一直陪她看到半夜。
最後斯蒂芬妮在他的沙發上睡著了，傑森把毛毯蓋在她身上，知道如無意外對方明天一整天都會賴在他的公寓裏面要求他幫忙改論文。
說真的，假如斯蒂芬妮哪年畢業了傑森覺得學位起碼有一半是屬於他的，就憑他花在對方課業上的時間。
在咖啡桌上放好一杯水後，傑森自己也回到臥室。反正有斯蒂芬妮在今晚也不可能再去外面，而且幾周熬夜下來他確實累了。在他把被子拉上床頭燈關掉後，他幾乎不到五分鐘就陷入睡眠。
可惜，入眠不代表休息。
今晚的夢格外清晰。
他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並且隨著下墜身體不斷變得輕盈，直到最後他幾乎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地落地，俯視，哥譚的夜景連同半邊天空都匍匐在滴水獸的足下。
風吹得很厲害，像白紙的邊緣一樣割過他裸/露的手臂跟大腿，他打了個激靈。
下一秒，沈重的黑色披風將他整個罩住。
他回頭微笑，“蝙蝠俠。”
被他點名的那人唔了一聲，熟悉的、粗糲沙啞的聲音從頭上響起。只不過跟平時給他帶來安全感的聲音不一樣，今天那聲音只讓他感覺到束縛跟惱怒。“今天的天氣不太合適，羅賓。我們可以早點結束。”
他擡起的嘴角落下。
“不。”他一把將替他阻擋寒風的披風掀開，從滴水獸頭頂躍下，“我要去夜巡。”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然後蝙蝠俠也追上他。“今天晚上已經沒有任何案子需要調查了，我們也將哥譚大致巡邏了一遍，沒有其他的動靜。”
“才不是沒事做，我要去拜訪Gloria。”他啐道，“多虧了你Garzonas從監獄離開了，她一定很害怕。”
“羅賓。”無奈跟疲憊從蝙蝠俠的聲音裏透露出來，“我們已經談過無數次了，Garzonas的父親是外交官，哥譚的法律對他無效，所以連帶著他的兒子也不受本地的法律制約。”
“你是在說蝙蝠俠沒有其他任何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是在說因為這個身份他們能隨心所欲地施害？要是被玷汙的人是市長的女兒就算是外交官Garzonas也沒有辦法這麽輕易地逃脫吧，所以你是在說Gloria就活該被□□？？”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什麽都不做。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施害眼睜睜地看著無辜者被害。你就是這個意思！”
“羅賓！”
他無視身後傳來的責備，加快速度朝Gloria住的地方趕去。
他在Gloria房間的門口呆住。
她身上還穿著昨天出院時穿著的粉色長裙，頭發也跟昨天一樣是披下來的，金色的長發微微帶卷像是綢緞一樣漂亮。她昨天才跟羅賓保證說一定會好好活著，會開始找新的住處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皮雖然仍然青黑但卻在微笑，左臉頰上的酒窩格外明顯。
她長得好像凱瑟琳。不是後來面色灰白的那個，而是傑森從從前的公寓逃出來前在主臥抽屜裏翻出來的一本高中年鑒裏的凱瑟琳。年輕、眼底有光、對未來充滿向往。
風從打開的窗戶吹過，帶走最後一絲膻腥。金發在飄動，粉色的裙角被吹起，Gloria的腳在空中微微晃動。
羅賓顫抖的手按在她手腕上。指尖無法感受到脈搏，但皮膚卻仍然是溫暖的。
她明明向他保證了不會輕易了斷，保證了會重新開始生活。God，她明明保證了的！（凱瑟琳也跟他保證了的。在病痛開始折磨她前，她完成了每一個對他立下的保證，像是新的書、街角那家店的辣熱狗、睡前的故事。）傑森真的以為她會像許諾的那樣等找到了新的住處就帶他去她曾經工作過的博物館玩，不買門票也能進去。
Gloria長得如此像凱瑟琳。她們每個都長得像凱瑟琳。她們都有各自的悲劇但都無人聽到她們的哭聲。警察不管、政\\府不管，蝙蝠俠跟羅賓承諾會保護這些女性，但原來連蝙蝠俠都會說謊。在過完短暫無望且痛苦的一生後，她們死了，其他人也只會搖著頭說一句，‘真可憐，也就是她生在犯罪巷。’
在蝙蝠俠趕到之前，羅賓從臥室打開的窗戶沖出去。
-----
傑森從床上坐起來。
絕大多數時候他從夢中醒來後身上全都是汗皮膚像是被沙土覆蓋，鼻翼間是濃煙耳邊是尖笑，心臟會狂跳。但今天沒有。他身上很幹燥，臥室是安靜的。他低頭看著手，指尖觸碰到的是柔軟的被子。
他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夢見Gloria了。
他從床頭拿起手機查看時間，發現才淩晨四點。他知道自己睡不著了，本來準備給自己泡一杯熱茶像平時睡不著那樣窩在沙發上看書，卻在走進客廳後才想起來斯蒂芬妮今天占據了這裏。
她身上攪局者的制服早就脫下來又被隨意地仍在地上，大概是嫌毛毯太熱有半邊身體都露出來，露出短褲跟無袖的打底衫。傑森哼了一聲，將差點就要完全掉到地上的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斯蒂芬妮身上，後者喃喃念了什麽根本聽不清的詞，但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傑森了解她的尿性，只要明天沒有早課，斯蒂芬妮不睡到下午一兩點根本不可能醒來，就算是太陽直射眼睛都不影響她睡眠質量。
他給自己泡了一壺熱茶，又從客廳的書架上挑了一本《基督山伯爵》回到臥室。茶喝完了三杯，書也翻了十幾頁，但埋在皮膚下的那種躁動卻仍然沒有消失。
傑森嘆了口氣，終於放棄地站起來。
他打開儲物間，從裏面拿出紅色的頭盔又悄悄合上。走廊另一頭斯蒂芬妮的小呼嚕仍然十分平穩規律，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全套作戰服跟武器也佩戴上，但最後還是只戴上頭盔就從臥室的窗戶翻出去。
今晚不找事，他告訴自己，只是去屋頂透個氣罷了。
這是傑森從很小的時候就有的習慣了，一開始只是為了躲避威利斯，然後是有陌生人來凱瑟琳不允許他呆在公寓裏，然後是莊園太大太過不真實，他只有到屋頂，看見哥譚夜燈被漆黑的花園跟森林取代才敢相信一切不是一場美夢。
他熟門熟路地順著消防梯爬到屋頂。這棟公寓樓只有六層高，對比周圍只有三四層的建築還算是高的，能俯視旁邊的樓跟底下的小巷。
假如重來一遍傑森可能會後悔戴上了紅色頭盔，因為假如沒有帶，那他什麽都不會聽見。晚上的夜風會慢慢地吹，慢慢帶走焦躁的情緒讓他平靜下來，然後他會回到公寓，再給自己泡上一壺茶，提前開始新的一天。但他戴了，頭盔內置的助聽器在他戴上的那一刻自動開始運作，放大了周圍的一切聲音，於是傑森聽見了樓下小巷傳來的聲音。他無法控制自己不走過去，於是他看見了底下的場景——
是米婭，她對面是兩個高大的男性。
“假如我是你，我會現在離開讓這個小女孩回家。”
充滿機械感的聲音響起。紅頭罩直面那兩個被嚇得退後的男性，米婭幾乎在他出現的那一刻躲到他身後。
其中一個人穿著汗衫，口袋邊緣露出來的形狀毫無疑問是一個刀柄。另一個人穿著外套，他眼角有道疤。
有疤的那人看清楚紅頭罩後朝前一步，啐道，“你又是誰？”
“讓這個女孩離開，我能讓你們今晚離開的時候少受點傷。”紅頭罩重覆。
“Oh I see，想要英雄救美？”有刀的那個人諷刺，“我打賭你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小妹妹，你可不要上當，假如你技術好我們最後還會給點錢，這個家夥可不會。”
“你們滾開！”米婭尖叫。
“我勸你先主動離開這個家夥。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有疤跟有刀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從兩個方向沖過來。
紅頭罩後退一步將米婭牢牢護在身後，同時一腳踹在有刀那人腹上，後者悶哼著朝後倒下。有疤的人借機拽住紅頭罩的手臂，但被他反手一扭勒住脖子，紅頭罩膝蓋用力頂在他脆弱的腰窩上，有疤發出一聲慘叫。
米婭突然開始尖叫，紅頭罩迅速轉身，就發現有刀竟然趁著他被有疤纏住的時候爬起來拽住了米婭的手。他立刻一掌切過去，但有刀的動作更快再加上米婭一個小孩的體型完全無法抗衡一個成年男性，那一掌落空，米婭被有刀牢牢控制住，刀尖抵在她脖子上。
紅頭罩捏緊的拳頭在不斷顫抖，跟沸騰上來的綠意作鬥爭。
“放開她。”這聲吼低沈到幾乎不像人類，但卻被米婭的尖叫打斷，就像是影視裏那樣，一道鮮血從她脖子上的傷口流下來。
紅頭罩跟她驚恐的眼神對上，完全僵住。
“你以為我傻？”有刀男哈哈大笑，“讓我的同伴先離開，然後我會跟這個小女孩一起慢慢離開，這整個過程中你但凡敢動一點，就別想保住她的小命。”然後像是唱戲一樣向慢慢從地上爬起的有疤確認，“我的臺詞沒錯吧。像這些自封為英雄的義警，最在乎的就是所謂人質，right？”
有疤邊咳嗽邊大笑。
米婭的嘴唇在顫抖，‘Please。’但沒有聲音發出來。她的臉如此蒼白，即便臟汙也蓋不住她金色的頭發，她看起來跟羅賓第一次救下來的Gloria一樣害怕，但米婭甚至比Gloria還要年輕。
“放開她。”紅頭罩的聲音有一絲不穩，沸騰的綠意就像是被關在籠子內的怪物，叫囂著嘗試著要沖破束縛。籠子的欄桿已經被它撞歪了。
“你要是不放開她，我就殺了你。”
有刀男跟有疤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這話就算是弱智都不會信，誰都知道哥譚的義警絕不殺戮。”有疤笑得又跌回地上，“所以，誰怕啊？”
怪物咆哮著沖破了牢籠。
紅頭罩跌進寂靜的海底。
當傑森從裏面醒來，米婭牢牢地抱著他的大腿，全身都在顫抖。“紅、紅頭罩。”她終於沒忍住哭出來。傑森彎腰抱住她，一只手將米婭的腦袋摁在自己肩膀上不讓她看見地上的東西——
有疤跟有刀兩個都倒在地上，沒有任何動靜。
“Oh God，”他蹲下。呼吸每秒都在變得越來越急促，空氣中的氧氣越來越稀薄。“No。”他喘不上氣，“No, no, no no no no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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