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沒有人回答。

傑森都能想象出提姆手指扭在一起躊躇猶豫的樣子，“我想……向你道歉。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我不應該在你直接向我表達抗議的時候無視你。”

“我那麽做只是覺得你本來就不可能瞞得過布魯斯跟迪克，被發現只是早晚的事，而且讓迪克發現總好過被過來檢查你的布魯斯發現，雖然今晚迪克也沒有…總之，他通常比布魯斯好一些，假如你懂我的意思。”

“在當時的情況下我覺得告訴他是最好的方法了。而且，而且你受傷了傑森。我們是你的家人傑森，你本來…就不需要向我們隱瞞，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很抱歉你因為各種原因有覺得向我們隱瞞的必要，事情本來不應該是這樣，我們是一個家庭，你知道…我想表達什麽嗎？

“我仍然覺得你不應該隱瞞，但隱不隱瞞該是你自己做出決定，我不該代替你做決定，還是以那種無視你意願的方式。那種被無視意願無能為力的感覺我懂——”提姆的聲音斷了一瞬，“——在、在迪克想要拿走羅賓的時候，很屈辱。我很抱歉現在我對你做出了同樣殘忍的事。這不是、不是我的本意。”

傑森沒有說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房間安靜了很久，就在他以為提姆要離開的時候，後者卻又開口。

“Look，我知道……今晚的事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ok？”傑森的呼吸滯住。“但是我不會告訴其他人，想不想說應該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我不會再替你做出選擇了。”

他憋住的那口氣松下來，但提姆還在繼續，“你是我的羅賓，Jay。 I only…want the best for you*。你知道我加入這個家庭的初衷就是看著你站起來；你知道不管你需要什麽，只要開口我就一定會幫你。”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知道的…對吧？”

傑森閉上眼。

是的他知道。

他到現在都仍然記得六年前他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時候隔壁家鄰居的小孩是如大半夜的時候摸進他房間。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的一生已經沒有希望了，所有醫生，包括萊斯利跟救過無數病人的豪斯都斷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指導他覆健的理療師從一開始皺眉思索到最後對他微笑，說‘你今天做的很棒了傑森，下一次我再找一些其他的方法帶你嘗試。’前一天晚上他做噩夢醒來默默流淚，守在他床邊的布魯斯看到他落淚後自己也當場崩潰，明明布魯斯抱住他跟他保證一切一定會變好，他最後一定能回到學校順利畢業然後考上大學，傑森卻在他的書房裏找到了一些特殊學校的宣傳手冊。會去那些學校的人都是這輩子無望融入普通社會的人。

只有提姆，天知道他是怎麽躲過莊園的各種監控，在迪克布魯斯阿弗幾乎二十四小時輪班就怕傑森自殺的時候挑到他們三個都不在的時候。提姆看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站起來的，羅賓。”

那是埃塞俄比亞之後唯一一次有人再稱呼他為羅賓。

眼淚打濕了枕頭。

有一瞬間傑森想把一切托盤而出——從他是怎麽在大一暑假那年以跟朋友公路游的借口找到喪鐘到喪鐘答應訓練他到兩人發生關系到喪鐘來到哥譚到傑森如何誤以為他要傷害提姆沖過去阻止他——但牽扯到喪鐘的不是小事，換做任何人都會說他瘋了然後立刻讓他斬斷跟斯萊德的聯系。提姆說了他一定會幫傑森，但提姆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假如他覺得遠離喪鐘才是在幫傑森呢？

傑森咬住手臂。他到底什麽都沒說。

提姆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輕聲道，“沒事，記住我的保證就好。晚安，Jay。”然後合上房門。

終於沒有人再進來了。傑森閉上眼，幾乎瞬間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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