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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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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難成

宇見坐在沙發裏,手上端著一杯綠茶。

年過25的偵探扒拉著她從本丸帶來的甜食。

挑挑揀揀收起了一部分,亂步心滿意足道:“真羨慕宇見你啊,會有毫不節制投餵你的人。”

宇見嚼著醋昆布喝了一口濃茶:“那是因為我會克制。如果我也跟亂步你一樣亂來的話,本丸那麽多大家長遲早會斷了我的甜食來源。”

神出鬼沒的小短刀們可是等著一個能逮住主君牙痛的機會,想要狠狠反擊這個日常揭發他們偷吃的人。

當然宇見沒有牙痛過。你可以懷疑她的實力,但你不能懷疑她的身體素質。

哪有人這麽多年沒有發燒感冒的。除非她不是人。

“那個時候啊,明明剛開始嘲笑太宰的時候他還會有點動搖呢。”亂步吃著櫻花餅對宇見說,“後來他倒是越來越習慣了。”

他突然坐起來:“啊說起來宇見應該不知道,太宰被我和與謝野嘲笑到後來,有時候會自暴自棄穿真的女裝出去戰鬥哦!”

“網上應該還有相關錄像——啊被太宰刪完了。”亂步拿出手機,劃拉兩下後興趣缺缺地收回去,“手腳真快,明明之前都讓那些東西隨便流傳的呢。”

“不想讓織田作看到吧。”宇見把醋昆布啃完,拿出魷魚幹接著啃:“所以他會穿蓬蓬裙嗎?”

“基本都是和服啦。”江戶川亂步意義不明地看了宇見一眼。宇見來偵探社前剛換了一身短款和服,裙長及膝不妨礙大跨步走路。

宇見眨眨眼,感嘆道:“和服也不錯呢,太宰身材比較纖細,穿和服應該很好看。”

頓了一下,她又笑倒在沙發裏,把亂步震了一下,手上的櫻花餅差點掉沙發上。

“他到底……怎麽想的啊哈哈哈,抓個長發去打架哈哈哈……”

亂步吧唧吧唧啃:“不過多虧這個,port mafia追蹤叛逃幹部的時候完全沒有懷疑過治子小姐呢。”

畢竟又有人氣又女裝,怎麽想都不會是那個人精一樣的陰郁自殺少年。

宇見再次把自己笑進沙發裏。

女裝太宰治的形象過於好笑以至於宇見無法停止想象。

腦內自動出現的穿著振袖的太宰正垂眉低眼地搭著手跟她問好。

宇見停下大笑。

她摸了摸下巴,仔細想想,看向亂步。

偵探伸出一只手冷酷道:“不要和名偵探說,我不想聽。”

“可是。”宇見微笑著說。

她趴在亂步耳邊:“可是女裝的太宰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亂步面無表情地捂住耳朵:“聽不到聽不到。”

宇見搖搖頭:“亂步真是不懂情趣呢。”

“一過十八歲就開始往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啊你。”亂步沒放開遮住耳朵的手,如是說,“是因為三日月先生不在你身邊的緣故嗎?”

“是嗎?”宇見微笑起來,“我倒覺得是因為他在我身邊太久了的緣故。”

*

沒人會在下午去酒吧。

當安吾這麽想的時候,三個人正坐在一個一看就還沒正式開門的酒吧裏。

——lupin。

織田作低頭看著手上的玻璃杯和果汁,猶豫著淺嘗了一口。

安吾皺著眉看向太宰:“我先確認一下,你還知道織田作先生是個成年人,對吧?”

太宰一如既往地把玩著酒杯,他攤手:“當然啊,這具軀殼只是軀殼。”

“所以誰來酒吧是喝果汁的啊,就連你當年都沒有喝過這個吧?”安吾按了按太陽穴,“雖然我也不覺得在下午會丟下那堆工作跟著你們來酒吧的我正常到哪裏去就是了……”

織田作又喝了一口果汁,味道其實還不錯,用於中和酒味的飲料有些偏甜,但是口感很順滑。

太宰打斷安吾的抱怨,他鳶色的眼睛含笑:“安——吾——你剛剛坐下的時候想給織田作點什麽來著?”

安吾一噎。

事實上,帶著14歲的縮水的好友進酒吧的一瞬間他就想退出去了。

哪裏都不太對勁,他想。

當然最後三個人還是在吧臺前坐下來。

店長睡眼惺忪地出來點單,而安吾脫口而出“一罐甜牛奶”。

看看在場的三個人吧。

25歲的青年,20歲的青年,以及穿著小短褲(藥研友情提供),眼睛圓圓的14歲少年。

他為誰點單不言而喻。

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帶著眼鏡的青年動作一僵,而他的兩位好友同時看向他。

太宰的眼睛裏閃著惡趣味的光。而織田作,感謝織田作先生,少年過於澄澈的湛藍雙眼裏沒有任何情緒,這很好,裏面有任何感情都會讓他感覺到以幾何指數增長的尷尬。

老板一句“沒有牛奶”打斷了這種無人說話的狀況。

然後,安吾可以用他上司的退休金發誓,太宰絕對是故意的,故意在坐好後搖頭晃腦地對老板說:“請上一杯果汁——我看到後面調金酒用的濃縮果汁了哦。”

當然可以。老板說,隨後他馬上調了一杯果汁,貼心地插上一根彎成愛心的吸管。

他直接把這杯櫻桃色的果汁推到織田作面前。

織田作之助盯著果汁看了一會兒,猶豫著嘗了一口。

他聽見太宰說“想給織田作點什麽來著”。

於是他突然用恍然大悟的語氣對阪口安吾道——這是阪口安吾最不想看到的。

“原來甜牛奶是打算給我喝的嗎?”他說,然後露出一點笑容,“謝謝,安吾。”

織田作之助以前偶爾也會笑。留著胡渣的青年穿著樸素的風衣,低下頭露出一點點笑,只會讓人感到溫暖。

但是14歲的少年,帶了點嬰兒肥的臉和彎起的嘴角,擠出一點臉頰肉,顯得圓鼓鼓的。他手指抓著酒杯,穿著短褲的腿露出一大片皮膚,夠不著地面所以在椅子上空蕩蕩地晃。

織田作說:“我還以為安吾這些年換口味了,嚇了一跳呢。”

那倒是做出點嚇了一跳的表情啊。

阪口安吾倒在吧臺上,臉埋進手臂:“……織田作先生,本來帶您進酒吧就有點……請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在犯罪。”

織田作Lily:?

這一整個下午。

他們三個坐在老位置,最年長的那個如今看上去最年幼。

他們交談,說笑,就像織田作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安吾訴說著日覆一日的工作,說起給太宰掃尾的趣事,談及一些政治上的黑志,說兩句後再刻意轉移開話題。

太宰講叛逃後的一年和第二個一年,雖然有一部分是安吾經歷過,有一部分則被實時更新給織田作,但他還是說,說自己慢慢走向光明的事情。

織田作則聊起自己在本丸日日被每一把刃催更,說他輪到排班就去餵馬、耕田,說他和其他刃一起學著使用冷兵器戰鬥。

每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談及過去的那幾天,沒有說起爆炸、背叛、中毒、死亡和叛逃。

織田作之助看到安吾的鏡片後帶著點濕潤晶瑩,太宰無意間低頭時眼底的一點點懷念。

這樣子也還不錯。

他想。

“你們都成長了很多啊。”織田作說。

少年伸出手,去夠兩位友人的腦袋:“做得好,做得好。”

“雖然很想說一些感慨的話,但是被看起來像小孩子的織田作摸頭還真是奇怪。”安吾說,但是笑起來的樣子沒有一點說服力。

太宰更是如魚得水,他順從地低下頭被織田作呼嚕呼嚕:“小宇見說得對,少年織田作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織田作收回手,說:“說起來宇見在回來這裏之前,熬夜加班了半個月,任務安排得太緊急,我都沒時間和太宰說這件事就直接到這裏了呢。”

太宰一下子癱下來,目光哀怨:“倒是通知一下啊,這麽突然出現就直接看到人家丟臉的一幕。織田作就算了,小宇見嘲笑完我心都碎了。”

貓貓假哭。

安吾則是豎了個拇指:“幹得漂亮,織田作!還有那位宇見小姐!”

“安吾你醉了嗎?安吾你醉了吧!”太宰大叫。

然後太宰假裝又要去掐安吾脖子,兩個人又扭打到一塊兒去。

織田作靜靜看著,舉了舉杯:“老板,麻煩再來一杯。”

沒有關系,這樣的日子在未來,還會有無數天。

為野犬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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