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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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她擡頭看向鐘離,被他兇猛深沈的眼神嚇到了。

仿佛自己是一只不知死活蹦跶的小兔子,隨時都會被他咬住喉嚨。

鐘離緊繃著身體,聲音沙啞: “松手。”

花知卻感覺他的聲音和眼神的不對勁,連身體溫度也在升高,擔心的探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麽了你是不是受傷了若陀呢”

鐘離只覺得此刻衣料的細微摩擦,打在臉頰上溫熱的氣息,還有柔軟溫暖的掌心都像是毒蛇一般勾著他為數不多的理智。

而小兔子還無知無覺的靠近自己,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按住花知想要探知她脖頸的手,稍一用力就將翻轉位置,將人壓在身下,手掌墊在腦後,低聲警告道: “我是男人。”

花知被壓到身下才真正感知到了危險,想要逃卻被鐘離牢牢握住腰肢,底氣不足: “我……我知道啊。”

“那我可以默認你是在勾引我麽”

花知瞬間睜大了眼想要辯駁,自己只是想看他是否受傷!這人怎麽如此不識好人心!

不想剛張嘴就被人結結實實的堵住了唇舌,她睜大眼睛看著鐘離,她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幾乎要掃到自己,眼尾的紅痕亮的幾近妖異。

夢魘中兩人也曾有很多親吻,也讓花知臉紅心跳,但畢竟隔著一層朦朧,只覺溫和悠長,但現實中的親吻卻截然不同,像是足以將人融化的巖漿,讓人食髓知味,化在其中也心甘情願。

花知唇舌失守,對方靈巧的舌尖舔舐過上顎的剎那,戰栗感幾乎讓她不由的蜷縮身體,卻被鐘離握住掌心,十指相扣。

她甚至不知過去了多久,唇角都隱隱發麻才被放過。

鐘離全身的重量都放松的壓在她身上,呼吸滾燙,許久才喘息才逐漸平穩,輕聲喟嘆: “別招惹我了。”

花知覺得這人簡直顛倒黑白!明明就是她先招惹自己的!

於是她生氣就想把人推開,卻被鐘離緊緊摑住,兩人隔著衣衫緊密相貼,自然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細微變化。

饒是花知反應再遲鈍,也感覺到了某個極具危險性的東西。她瞬間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了。

鐘離輕笑了聲。輕輕蹭了蹭她的鬢角,嗅著清淡的紫藤花香,雖然只是淺嘗了一口,但好在他並不是很餓。

過了好一會兒鐘離才慢慢松開她,站了起來。

花知松開之後立刻退到角落裏,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個大松鼠,但凡有大絨尾巴就要卷成球了,然後紅著臉一眼又一眼地去瞟鐘離,對上他的眼神就立刻躲開。

那受驚的模樣把鐘離逗樂了: “是我唐突美人,美人若是想罰便罰吧。”

花知直搖頭不說話,雙臂抱的更緊了,眼底還有一絲心虛。

鐘離:

緊接著他就聽見花知懷裏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摩拉克斯!你怎麽對著花知耍流氓!”

是若陀的聲音。

鐘離:!!!

若陀憤怒的咆哮: “你們倆竟然趕在小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你給小爺等著!艹!哪裏來這麽多鬼人!”

後半句話不是對他們說的,他似乎遇到了什麽麻煩。

花知見狀只好乖乖把懷裏的塵世之鏡掏了出來,此刻那鏡面裏顯現的竟是若陀的背影,他所在的地方和花知之前的幻境有些像,不管面前卻是一群類似靈魂一樣的魔物,那些魔物都帶著笑臉面具。

看起來滲人極了。

鐘離沈默片刻: “他也能看到我們這邊”

花知慫慫的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

花知到底沒敢說出來你親我的時候,只好道: “你說我在勾引你的時候。”

鐘離:……

那一刻花知的覺得鐘離的眼神有種‘若陀活著,但他已經死了’的感覺。

一片死寂中,她連若陀埋哪都想好了。

好在鐘離暫時並不想活埋了若陀,接過鏡子,仔細打量著若陀所在的幻境和那群面具怪物。

那群怪物除了面具,身軀如同沒有實體的擬態,元素攻擊也沒有效果。

鐘離道: “攻擊面具。”

若陀憤怒道: “你當小爺沒想到麽”說完一腳踢碎了那個面具,同時那個擬態的魔物也徹底消失,但很快碎片就又分裂成了一個個全新的面具,其生命力堪比繁育那群蟲子。

“你以為這一群是怎麽來了!”

花知湊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心裏給若陀豎大拇指,感情是你自己砸出來的,勇士。

這群面具怪物不停地攻擊讓若陀不得不碎了他們,數量也越來越龐大。

若陀憤怒了,他躍到廢墟最頂端: “你們別在那親親我我了!趕緊想辦法!這裏是什麽鬼地方!”

就在鐘離試圖通過鏡子找到若陀的位置時,鏡子中的畫面突然消失,他驟然感到背後一陣殺意,鐘離反應如同閃電,毫不猶豫的擲出長槍,將花知護在身後。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反應相當迅速。

對方微微側頭,躲開了長槍,面具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巖神……好久不見。”

花知聽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從鐘離背後探出頭,看到了一個帶著精致小醜皇面具的男人,他身著白色西服,非常優雅紳士的向兩人鞠躬,像是舞臺上演員的致謝。

“阿哈叔叔!”

對方似乎等候他們很久了,笑盈盈道: “小花知,好久不見。”

豐饒和歡愉兩位星神私底下走了很近,因為長生能帶來無盡的快樂,因此命途也會有偶爾的交叉。

阿哈也是花知見得比較多的星神,阿哈也很喜歡他,偶爾還會給她帶禮物,但毫無意外都會被藥師沒收。

難得在他鄉遇見故人,花知開開心心的就要去找阿哈,卻被鐘離攔住。

鐘離動作強勢,但語氣很平和: “你認識”

花知點了點頭給鐘離大致介紹了歡愉星神,但鐘離依然沒有讓她過去的意思,甚至更加警惕的看向對方: “歡愉星神”

阿哈聳了聳肩: “不用這麽警惕,這只是影身,同樣受到世界規則的壓制,打不過你的,畢竟穿越枝幹到達另外一片樹葉[1]和那群游俠換個星球可不一樣,連阿基維利都死在了邊緣,我可不會拿性命冒險。”

“那請問歡愉星神大駕光臨,是有何要事”

“自然是為了小花知啊。”阿哈把目光投向花知: “作為星神裏唯一培育成功的繼承人,小花知可是我們的團寵呢,藥師不吭不聲的將她送到了這裏,我可是難過了很久。”

花知聽著熟悉的腔調,也確實有點懷念帶自己搗蛋的阿哈,於是向鐘離求情: “阿哈叔叔真的很好的,我的話本都還是他幫忙偷渡進來的呢。”

很好,找到罪魁禍首了。

鐘離沒有回應,反倒是阿哈笑了: “看起來小花知還是很依賴你呢。”又反問花知: “你這麽喜歡他,可知道他是誰”

花知毫不猶豫: “鐘離。”想了想又補充道: “是璃月的巖之魔神。”

阿哈言帶深意: “巖石啊……,倒也沒錯,但小花知,你要知曉,所有的星球都是由巖石構成的,縱然是那些全然氣態的星雲,也有著數不盡的金屬元素,他們都是巖石的一種。”

花知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阿哈叔叔……”

“如果你以為他只是這個世界的小小魔神,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他可是曾經連藥師都畏懼的存在,小花知,不要被表象蒙蔽了雙眼哦。”

花知看著警惕的鐘離,又看向隱隱帶著挑釁的阿哈,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時讓她進退兩難。

片刻後阿哈率先松手: “好吧,還請巖神不要這麽警惕,我是替藥師前來辦兩件事,與你們無害。”

花知聽到藥師瞬間眼睛亮亮的: “藥師!他也來了麽怎麽不見我”

“很遺憾,小花知,藥師無法過來,我能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某種機緣巧合。”阿哈道: “好了,首先我們來完成第一件事。”

他說著指尖一點點鐘離,藏在他懷中那顆被封印的迷你隱歌樹便浮現了出來。

阿哈看向鐘離: “這裏封印是的記憶,藥師告訴我是關於你的記憶,是否要打開他,選擇權也交給你。”

鐘離思索片刻: “打開後會怎麽樣”

“大概會被記憶淹沒,昏睡上幾日。”阿哈聳聳肩: “以巖石的堅韌,總不能被些許記憶吞沒吧。”

花知敏銳的抓住了盲點: “為什麽鐘離的記憶會被封印,而且藥師會知道”

“凡間有句話叫什麽來著:佛曰:不可說。”阿哈支著下巴看向花知: “如果真想知道,之後問他不就可以了麽”

花知突然覺得阿哈沒有那麽親切了,她討厭謎語人。

此刻鐘離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可以,煩請施為。”

阿哈手心的長生種砸進封印的同時,鐘離註入巖石的力量,原本無懈可擊的封印寸寸龜裂,包裹在其中的隱歌瞬間膨脹到原來的大小,將鐘離吞入其中。

花知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她下意識的要追過卻被阿哈擋住: “沒事,我可不敢傷害這位巖神。”

剛才因為鐘離在的原因,阿哈一直和花知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此刻鐘離陷入回憶,阿哈也稍微放松了些,說話都隨意了不少: “嘖嘖嘖,小姑娘長大了,喜歡上這位巖神大人了”

花知瞬間紅了臉: “才沒有!”

“和阿哈叔叔坦白又沒什麽,我又不會告訴藥師,小姑娘情竇初開,那是很愉悅的事情嘛,真的不考慮加入愉悅的命途麽”阿哈再一次不厚道的挖墻腳。

花知認真的看著他: “藥師知道了一定會追著揍你的,到時候他會讓數以萬計的魔陰身全都沖著你嘎嘎樂。”

阿哈想到那個畫面,笑容都勉強了些許,但又帶著幾分狡黠: “現在藥師自身都難保了,更別說針對我了。”

聽到藥師出事,花知瞬間不淡定了: “藥師怎麽了!”

阿哈十分淡定: “被圍了。”

“你應該知道嵐對藥師的態度一直都是欲除之而後快吧,最近可算是讓他逮到機會了,因為蟲群找到了藥師,嵐立刻就要去踩一腳,不過怎麽找到的就不好說了。”

藥師對於花知而言,是父親般的存在,聽到他身陷危險,花知整個心都揪起來了: “阿哈叔叔能帶我回去麽我要去救他!”

阿哈看著她急切關心的花知,點了點他的額頭: “放心,藥師不會那麽容易隕落,不過也確實需要你的幫忙。”

“要我做什麽”

阿哈一笑: “你知道星神的力量來源麽”

“不是命途和信仰的力量麽”

阿哈神秘沖他搖了搖食指: “那只是錦上添花的花而已,真正的“錦”是星球的力量。”

*

鐘離砸一片混沌中感覺到了召喚的力量,那是一股非常強大的信念,祈禱著自己前去救贖,所以他睜開了眼。

他看到金碧輝煌的聖殿,直沖天際的紫藤樹,新鮮的祭品,還有數以千計虔誠祈求的信眾。

他們身著潔白的衣袍,長發披散,露出了非人的狐貍耳朵和尾巴,眼中滿是虔誠和絕望,在看到自己出現時,絕望的眼眸中迸發出強烈的驚喜和意外。

“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鐘離靜靜的站在法陣正中央,目光落在了那群信眾的首領身上。

他的第一感覺是狐貍成精。

她身形纖細優美卻非常的有力量感,金色的王冠壓住了毛茸茸的耳朵,身後蓬松的紫色尾巴肅穆的低垂著,看向他的瞬間讓鐘離有些恍惚——因為那張臉和花知一模一樣,又或者說眼前之人完全就是花知徹底長大後的模樣。

只是沒有了少女的稚嫩和純真,取而代之的是堅毅,果敢,宛如戰火洗禮過的女神。

她穩步上前,雙膝跪地,虔誠的獻上黃金做的弓箭: “隱歌上下恭迎巖神,求巖神護佑,平息戰火,消滅蟲群!”

她身後的信眾同時高呼: “恭迎巖神,平息戰火!消滅蟲群!”

此起彼伏的高呼聲響徹神殿,繼而海浪般傳到神殿之外。

巖神估計此處信徒少說有數萬之眾,然後他緩步走下祭臺,食指彎曲挑起花知的下巴,眼底是不懷好意的玩味。

“名字。”

對方眼神依舊堅定: “此星球名喚隱歌。”

巖神說: “我問你的名字。”

對方眼底閃過詫異,但仍舊虔誠道: “我名花知,是隱歌狐族的大公主。”

鐘離心道,果然。

然後他,也就是被召喚的巖神說: “你們想讓我幫忙”

花知眼神堅定: “還請巖神垂憐。”

巖神倨傲的坐下,帶著明晃晃的暗示: “取悅我,就幫你們。”

鐘離:……

他握拳抵住眉心,曾經的自己這麽混賬麽

但那囂張自負的口吻讓鐘離猜到大概是什麽時期的自己了。

那個時候的他有一個比巖神更廣為人知的名號:

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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